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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反派诱哄后_鹿八今【完结】 > 第53页

第53页

    



    这掌教便是裴松岑。



    裴松岑一生刚正,自是不愿收小偷小摸之辈,原是婉拒了。



    直到他一次外出,小巷中撞到了谢知津行骗,对着人吟了几句诗。



    他说:“这位郎君,我家中人载我避暑,途中不幸走散,不知可否借用些许银两,待我与家人重聚,必对郎君有重谢。”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谢知津不仅将他京中的家人说了出来,还说的有名有姓,专挑了大姓说,接着,他又背了几首诗,以显示他家世不凡。



    一番话下来,那人信服不已,眼见就要将银子掏出来,以“资助”他回京。



    裴松岑及时出面,撞破了谢知津的好事。



    他戳破了谢知津的谎言,又询问他,是哪里学的诗。



    谢知津满眼警惕,“早说过是家中学的,别人都信了,你凭什么将人赶走?”



    “你背的诗有几处错漏,显然不是家中教的,若是京中人士,必不可能让自家孩子学错诗,”裴松岑道,“你说的那户京中人家我认识,他们家也并不曾有过你这般大的孩子。”



    谢知津见状,往后一窜便要逃跑。



    不过他那时才几岁大,很快便被书院中的人摁住,带回了松风书院。



    很长一段岁月中,谢知津对裴松岑是有恨的。



    他桀骜不驯,被摁在思过堂抽戒尺时,眼前总是晃着裴松岑花白的胡子。



    他曾想过,将他的胡子一把薅下来会是何种情形。



    也曾想过,戒尺若是到了他的手中,他不仅要抽得裴松岑满地找老牙,还要将他的脖子割了,任由他的血溅满地。



    可最终他一样都没能做到,在对裴松岑的恨意未曾消弭前,他先被“教化”了。



    戒尺一抽出来,他便下意识发颤,书院中的人给他念书,声音似念咒,他不胜其烦,却还是要闭上眼听着。



    只给他念过一遍的书,他转身便能背出来。解释过一遍的词,他很快便能融会贯通。



    如此聪颖、如此惹人注目。



    同样也招人嫉妒。



    谢知津天性阴鸷,被人招惹了,总要想方设法还击回去,手段残忍。



    有时是将大黄蜂扔到同窗的桌上,有时将剥了皮的青蛙塞进同窗的书屉中,更甚一次将毒蛇藏进了旁人的被子中。



    分明是一个小小孩童,非要闹得不死不休似的。



    裴松岑大为震怒,将谢知津叫去思过堂,要谢知津发誓,绝不再伤人性命。



    谢知津不松口,戒尺不知抽断了几根,禁闭不知关了多少日,濒死时,他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对死亡的畏惧。



    灾荒年他与父母走失,一路摸爬滚打,才活到了这般大。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活着,可没人比他更想活。



    竹戒尺抽到皮肉上的动静,到底是让他生了恐惧之心,因此被陈清引入思过堂、又被他拿了戒尺砸时,谢知津没能躲开。



    戒尺掉了下去。



    谢知津猛地睁开眼。



    手背上有一道温热的触感,他微微侧过脸,垂眸,宋自得正坐在床脚,半趴着,安睡在他手上。



    听到动静,他浑身一抖,在睡梦中被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眸,对上谢知津睁开的双眼,眼睛亮了亮,喜不自胜,“你醒了?!”



    谢知津眼神既恨又含着警惕,惊魂未定。



    宋自得低头,在谢知津晦暗不明的眸光中,将戒尺捡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实在没什么特殊的,不懂为何谢知津当宝贝似的护着。



    他重又递给谢知津,眼睛亮晶晶的,“给你。”



    他不懂这戒尺对谢知津意味着什么,面颊上还残留着血渍,有种纯真且不谙世事的懵懂。



    好似不论多么腌臜的东西,都无法浸染他半分。



    也似真为了谢知津的苏醒欢欣。



    原以为他是大难临头飞最快的那一个,可他竟守了他一夜。



    谢知津没拿戒尺,声音嘶哑:“昭昭。”



    宋自得感觉,他这声叫的,好似与往常都不太一样。



    非要说的话,好像是没那么做作。



    谢知津道:“靠我近些。”



    宋自得其实有几分嫌弃,谢知津身上有股血腥味,他闻着害怕,可如此惨兮兮的谢知津也不多见,于是他把雪白的小脸凑到谢知津枕边,仔细观赏谢知津的狼狈。



    谢知津顺势吻住他。



    宋自得震惊!都如此模样了,还有心思,当真是身残志坚!



    谢知津掐住他的脖子,恐惧、侵占、掠夺的本性原形毕露,他将宋自得牢牢控制住,进行了一个缱绻与暴戾并存的亲吻。



    



    梦中是老师拿着戒尺疾言厉色, 醒来拿着戒尺的,却是傻乎乎的宋自得。



    只能被他操纵、由他掌握着的宋自得。



    谢知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亲了他许久, 任由伤口再一次开裂,血腥之气在空中弥漫。



    这种病态的疼痛, 令他亲吻越发用力,最后神情几近疯狂。



    还是宋自得闻到气味不对, 这才惊呼出声, 将守在门口的仇三仇四叫了进来, 把谢知津从他身上拉开。



    进来的仇三仇四见此情形, 倒也面不改色。



    谢知津被拉开后,也闻到了空中的血腥之气,面沉如水道:“熏香。”



    宋自得头一次发觉, 谢知津此人怕是不太正常。



    他可从未见过一个人刚受过伤醒来,自己的伤势都不关心,只一味地熏香, 他从前觉得谢知津矫饰,如今觉得他简直疯狂。



    他道:“大夫给你用了药,你若是熏香,熏到什么药效相冲的该如何是好?”



    仇三仇四见状,连忙垂头,装作没听到。



    血迹再次顺着谢知津的背后渗出,他面白如纸,忽地扯唇笑出声:“那你过来。”



    宋自得唇还在肿痛, 捂着嘴, 摇了摇头。



    谢知津道:“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宋自得半信半疑,可看谢知津疼得额角出汗, 他心中又有些幸灾乐祸。



    “好吧。”宋自得矜持地抬了抬头,施舍一般,靠近他。



    谢知津搂着他,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处,再次深嗅他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的气息不能止痛,却能将血腥之气盖过去,谢知津面上的阴鸷慢慢淡了,任由仇三仇四将他背后的伤处理了,抱着宋自得没再松开。



    



    辰时,知县特意来请安。



    谢知津已从床上起来,正在整理衣襟,身后的床上,宋自得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受伤的人不像谢知津,倒像是宋自得似的。



    谢知津注视了他许久,久到眸光微动,想要伸手去触碰宋自得的脸颊。



    他眼中含着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胸膛中回荡,令他陌生,还有种恐惧。



    他的指尖触碰到宋自得睡得香甜的小脸。



    这次,他不再有伤害宋自得的念头,在宋自得皱眉,嘴中嘟囔着梦话躲开他的手时,他甚至笑了笑。



    桌子上的铜镜将他的笑容尽数收入,他余光瞥到,笑意僵在唇边。



    仇四也是这时敲响的门,朝他禀告知县来了。



    谢知津的手收回,眼中的情绪潮水般褪去,他犹如一个掩耳盗铃的人,只当将这意味不明的情愫压回去,便能当做不存在。



    殊不知,已有迅猛之态的火势,纵使短暂扑灭,只要有一息尚存的火星,便可燎原。



    知县见了谢知津,眼神频频在他身上打量。



    谢知津不动声色,只作不知,行动间步态平稳,丝毫瞧不出受过伤。



    知县问:“谢大人昨夜可歇好了?若有下官招待不周之处,大人尽管示下。”



    谢知津笑道:“贾知县思虑周全,怎还会有不周之处?”



    知县也跟着笑,只是这笑意有几分真心,恐怕只有他们二人才清楚。



    知县又道:“谢大人若无事,不妨在县中逛逛,也好叫下官稍尽地主之谊。”



    谢知津沉吟片刻,“如此也甚好。”



    他想了想,又让知县等着,吩咐仇四去叫宋自得起床。



    在仇四转身要走时,他又叫住他,“罢了,我亲自去。”



    此番在咏宁县,其他时候难保没有危险,宋自得又想在自己的家乡看看,有谢知津看着是最好的。



    只是宋自得睡熟了,谢知津坐在床边时,他丝毫没有反应。



    谢知津垂头,指尖点着他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在宋自得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拂开时,他干脆低头亲吻他。



    宋自得睡梦中呼吸不上来,险些要窒息。



    睁开时,便是谢知津下垂的眼睫,他眼底似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竟有几分温柔的情态,可更多的,还是如墨渊般的颜色。



    他有几分痴迷似的吮咬着宋自得的唇。



    还是宋自得憋红了脸,将他推了推,他好似这才回神。



    只要一碰上宋自得,他便像不知该如何停下来,非要宋自得忍无可忍,伸出爪子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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