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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反派诱哄后_鹿八今【完结】 > 第80页

第80页

    



    他问:“总不至于我要出府时,府上的人告诉我,今日出府的名额满了,让我改日申请吧?”



    谢知津拿着扇子的手攥紧了,“昭昭,我不必拿此事来诓骗你。”



    宋自得嘟囔,“说得彷佛你很少骗我似的。”



    他不知古代有没有狼来了的故事,若是有,恐怕谢知津的儿时,也从未有人讲给他听,否则他为何还会恼羞成怒?



    宋自得道:“罢了,如此炎热的天气,我委实懒得同你折腾,谁爱出府谁就出吧。”



    他又兀自垂头背书去了。



    谢知津立在原地,一直盯着他,许久不曾动弹一步。



    原来他曾以为,耍弄宋自得很有趣,宋自得愚钝、蠢笨,哪怕是被他发觉了,也很好打发。



    若是宋自得贪慕虚荣,想要官职、银两,给他便是。



    可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宋自得无需打发,自觉地要从他身旁离去,而他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原来曾经做过的事,是会反噬的。



    在宋自得第一次闹着去赈灾而食不下咽,他为此妥协时,便总该料到有这一日。



    可偏偏到了这一步。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



    



    翌日,宋自得到底是没忍住,围着谢府的门口闲逛起来。



    今日的守卫,似乎没那么肃穆?



    谢知津是真准予他出府,还是只是试探?



    若是真允了,那昨日他那般反应,谢知津会不会误以为他不愿出府,今日并为给守卫打招呼,因此守卫不知他可以出府了?



    宋自得一阵乱猜,最终一鼓作气,走向了谢府门口。



    他站在门槛后。



    守卫并无反应。



    他脚底踩上了门槛。



    守卫还是没有反应。



    宋自得一只脚踏出了谢府,守卫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并未阻拦。



    听谢知津那半真半假的话惯了,头一遭得了个没水分的,他竟有种天上掉馅饼的狂喜。



    他当真……他当真能出府了!



    他身后依旧缀着好几个下人,宋自得这些时日都已习惯了,默认了谢知津派这些人来看着他。



    若是没这些人,恐怕他才要思考思考谢知津是否设了陷阱等着他。



    久违地闻到谢府外的空气,宋自得泪流满面。



    他起先是走,随后撒了欢似的跑跑跳跳起来,原来街上的树早已成了茂盛的绿荫,街上的百姓也密集起来,商贩们高声叫卖,到处都是人烟,他闻着这些烟火气,情不自禁往人堆里扎。



    可不等他过去,已被身后跟着的下人叫住,“宋举人,只能到这儿了。”



    宋自得如梦初醒。



    他第一反应,谢知津果真又诓他。



    可想了想,昨日谢知津跟他说过的,也是谢府的附近,虽并未告诉他确切的距离,想想也知晓不会太远。



    平华上前,悄声提醒道:“宋举人,咱们府上的西边人不多,谢大人说那处可多走远一些,也省得让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宋自得“喔”了一声,能出来也是极好的。



    瞧着街边的人,还有随着风飘荡的树叶,宋自得走着,一个念头也越发清晰。



    他要离开谢府,离开谢知津。



    



    夜里用膳, 宋自得难得多吃了几口。



    苦夏令他薄薄的身形又消瘦了几分,远远望过去时,瘦弱的犹如一片纸, 下巴也尖利了几分,脸埋在碗前时, 说不出的可怜。



    谢知津心中产生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的心似被攥了一下,有些发胀发酸, 盯着宋自得多吃进去的饭菜, 希望他能再吃一些进去。



    宋自得停筷时, 他又状似不经意给宋自得夹菜。



    宋自得顿了顿。



    从前二人用膳时, 一向是各吃各的。



    他虽饱了,今日心情不错,到底是吃了下去, 塞得双腮鼓起,犹如一只吃草的小兔子。



    谢知津又漫不经心问:“今日玩了些什么?”



    宋自得“唔”了一声,“走路?”



    他很明显敷衍着, 不太想聊下去。



    下人见状,连忙禀告道:“回大人,今日宋举人在府外走了走,又去了谢府西边的河桥上坐了片刻,一共在外待了半个时辰便回府了。”



    行踪被一五一十地报给谢知津,宋自得撇了撇嘴,托腮听着,也不插嘴。



    反正如今他吃穿住行一一都要经过谢知津的手, 他们不当着他的面说, 背地也会都禀告给谢知津。



    谢知津道:“昭昭上次问我们冬日冰嬉的河,可是还想再去游玩?”



    宋自得用筷子尖挑拨碗中的豆子, 闷声道:“不去。”



    忽地,他又想到什么,眼神亮了亮。



    谢知津如今已不太能看透他在想些什么,倒是也怪,靠的越近反倒心盲起来。



    近日他难得瞧见宋自得如此灵动的表情,心中倒有几分淡淡的喜意,不动声色又问:“想去?”



    宋自得勉为其难道:“去吧。”



    既然他已决心要离开京城,总要做打算。



    想要离开谢府,远离谢知津,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谢府守卫森严不说,恐怕京中也有不少他的耳目,从他身边逃走,并非是易事。



    既然他找不到谢府的密道,先让谢知津习惯了他在谢府进进出出,若是能将谢知津麻痹了,认为他不会想着再逃跑,皆是他再伺机而动,岂不是美哉?



    宋自得想,难怪老话常讲,逆境使人成长,诚不欺他。



    跟在谢知津身边许久,被他骗过这许多次,如今他竟也能想出如此计谋,还能反过来骗谢知津!



    只是想想要离京,宋自得心中免不得一阵惆怅。



    宋自得想,他到底只是书中的一个炮灰,借着谢知津的势得了官职,终究是要还回去,无法长久。



    而没了当官做甜头,留不留在京中,似也不是十分重要了。



    只是,此番若是他顺利离京,却也不能回清河村,只能暂且先找个地方躲着,以防谢知津来寻。



    难不成,他还真是书中写的那般结局?



    十年不曾回乡,一直漂泊在外,生死不明。



    



    再次来到画舫,景色已是大不同。



    上次来时冰天雪地,这次冰雪都已消融,入目可及一片绿意,站在船头,远远能瞧见树下有许多人正在树荫下消暑乘凉,好不快活。



    谢知津查看宋自得的面色,发觉他面色红润,有几分在府中不同的生机。出乎意料的是,他以为他会心中不快,可更多的是随着宋自得面色转好,而产生的一种舒展之意。



    可他依旧是要跟在宋自得身侧,不让他离开太远。



    上次宋自得来此处时,只觉满目辉煌,雕梁画栋令他心中扭曲不快,瞧着船上的人都锦衣华服,他恨不能将脑袋缩着,不愿旁人注视他。



    可许是锦衣华服也穿过了,谢府也住过,成日里一堆人伺候着他,他竟品出几分“千帆过尽”的坦然。



    瞧瞧一个个,穿得花里胡哨的。



    若是下地干活能利索?他们这些娇气的小公子,此生可为百姓做过一件事?



    恰好此时,曾经在画舫中见过的吴文翰路过,瞧见了他们二人。



    他不曾想,谢知津竟还和宋自得此人凑在一块,上次在画舫瞧见二人如此亲密,险些毁了他对谢知津的看法。



    此后出来玩,他约过谢知津几次,谢知津婉拒他之后,他也再未主动凑上前。



    时隔半年有余,吴文翰倒也没先前那般反应激烈了,作揖道:“谢兄,还有宋……”



    他一时不知该称呼宋自得什么。



    京城是大,可发生了何事,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清楚,宋自得前不久立了功,被圣上赏赐,他们这些离朝廷近的,都略有耳闻,而吴文翰知晓宋自得是谁,自然也记得格外清楚。



    前不久宋自得辞官一事,也不免惹人议论。



    他辞官辞的蹊跷,刚立过功便辞了官,大好的前途说扔就扔,若说他辞官是因为身子不好,可平日里也没人瞧出来,于是引出了诸多猜测。



    举人出身不算太好,众人都猜他是想要辞官再考,官场中也有过。



    然吴文翰瞧着他,又不似众人猜测的那般。



    上次他见宋自得,还以为这是个投机取巧之辈,谁知人家是个有真本事的,倒是显得他心胸狭隘。



    他左思右想,觉得宋自得应当也不会喜爱自己的举人身份,于是便也喊了一声:“宋兄。”



    宋自得一愣,他与这人也算不上认识,怎还攀起关系来了?



    谢知津适时道:“我听闻令尊给吴兄寻了个差事,怎还有空过来?”



    吴文翰道:“别提了,并非是我贪玩,我也万分不想来。”



    谢知津温声问:“这是为何?”



    宋自得站在一旁,眸光落在了谢知津身上。



    他发觉,但凡牵扯到官场中事,谢知津便变了一副模样,也就是宋自得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光风霁月、君子无双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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