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不一样。

    他说不太来。

    出电梯的时候，沈未莫名下意识瞥了一眼负一层拐角的方向——那一块过去是个卷帘门，以前方颂年说是用来放杂物的，现在已经不用了。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只能看到灰白色的卷帘门紧闭着，空气中仿佛漫上来一层让人难受的灰尘气味。

    方颂年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微微。”

    他回过神，三步并两步跟上去。

    “在想什么呢？站着不走。”

    沈未眼珠子一转：“我觉得我现在有一点饿了。”

    “现在饿？中午许助说给你送的饭你就吃了一半。”

    “在你旁边我就饿了。”沈未低头钻进车里，腕间的手表上有一颗蓝宝石闪了一下，像是有人朝他眨了眨眼。

    沈未心情大好。

    等到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库，慢慢开进建州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沈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有什么事没向方颂年报告——呃，也许方颂年都已经知道了。

    毕竟他“一天要看不下二十次定位”。

    “方颂年，这次这个年代剧，围读的时候我遇见蒋汀了。”

    “蒋汀？”方颂年皱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我不认识。”

    沈未夸张地张大嘴：“方颂年！你对自己的钱也太不上心了！蒋汀！去年他主演的剧，你还是投资人呢？”

    “……哪一部？”

    “……我和你们有钱人真是没话说。”

    可怜的沈未就这样莫名其妙被资本主义狠狠重伤了一次。

    资本主义选择好好用实际行动安抚一下可怜虫。

    安抚完毕后，可怜虫的眼眶红了一圈，看来效果很好。

    “……所以，这个蒋汀在外面找人被贺明远抓到了？”方颂年迟疑地问。

    “看起来是这样不错。”沈未点点头，恶狠狠地拍了一把他不听话的爪子，“他们是这么说的。”

    被拍开的爪子也不气馁，默默地换了自己的孪生兄弟上场，同时说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呃，在黑名单里算吗？”

    “算。”

    ==========作者有话说:==========

    一点日后小日常：

    微微发现自己对方总的底线已经低到可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其实他觉得方总真的很厉害，打心底里觉得有老公依靠真的无比幸运

    可是后来方总闹得他大脑混沌得说不出话了，只要伸手过来摸摸脸颊，微微就会下意识地去蹭，含糊地念：好厉害啊哥哥…

    微微：这不对吧？这对吗？这不对吧！！

    方总：

    不知道啊

    一介糊b

    沈勋失联的第三天。

    助理照例去给沈勋送钱, 刚进旅馆的门就被前台的小姑娘给拦住了：“哎，找203那个男的是不是？”

    “对。”

    “早跑了。都两天没回来了，还欠我们一天房钱呢。”前台冲角落的一个背包努努嘴, “房间里就一个包，半包烟。”

    助理愣住了。

    “跑了？”贺明远靠在办公室的椅子里, 手里的烟虚虚夹着。

    “对。”助理点头, “他的东西我都拿来了, 房费也结了。”

    沈勋刚从里面出来, 身上没什么行李，背包里不过也就是两件换着穿的衣服, 还是短袖。

    “啧……”贺明远眯着眼吞云吐雾。

    他对沈勋这个人印象不算好。

    赌棍，油子, 为了点钱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跑了？”助理问。

    “不至于。”那男人胃口那么大，没捞够怎么舍得跑？

    “他去找过沈未以后, 还跟什么人接触过？”

    助理摇头：“安排的人把他送到旅馆，看监控他是第二天下午自己一个人出的门。”助理顿了顿, “不过……他那天出门前, 拿了个东西到前台问值不值钱。”

    “什么？”

    “应该是手表，前台认不得牌子, 就说看起来不便宜。”

    手表。

    多半是从沈未身上薅下来的玩意儿。

    “蠢货。”贺明远抬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助理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得一抖, 下意识后退两步，躲进阴影里。

    “不能等了。他这条线废了。”

    “啊？”

    “你去找之前那两家营销，把沈未合同的料放出去, 再发个声明。”

    助理劝：“贺总，现在放的话, 《红砖楼》那边可能会受影响，万一叫停……”

    “叫停了才好。”贺明远冷哼一声, “蒋汀那小子不也在那个项目里吗？顺便一起料理了。”

    “……好的。”

    …

    很快，《红砖楼》拍完定妆照，紧接着就是发布会。有谢韫的热度在前头，加上这部剧的班底不错，总算是不再像朱雀门那样腥风血雨了。

    沈未也是拍过几部戏的人了，面对发布会台下那些长枪短炮回答得滴水不漏。

    尽管心脏还在胸膛里砰砰地撞，最起码说话不会结巴了。

    彼时，方颂年正在后台一边工作，一边看同步的。

    发布会一切顺利，沈未心情也好，回了后台第一件事就是穿着中山装，颇为严肃地在方颂年面前立正：“你看我，有没有进步青年那味？”

    方颂年手里还捏着笔，脸上波澜不惊：“你拉链开了。”

    沈未吓得低头捂裆——中山装的□□哪里来的拉链。

    进步青年就此恼羞成怒：“方颂年！你敢耍我！”

    当天晚上，戏弄进步青年的恶毒资本家差点被一脚踹下床去。

    到第二天早晨。

    沈未兴冲冲地打开社交平台准备去看看昨天发布会的反响，手指还没打出红砖两个字，一条猜你感兴趣的推送就自动弹了出来。

    【新晋演员沈未和前公司合约纠纷】

    沈未本来就困，这一下差点以为是哪个同名同姓的演员。

    从弹窗点进去，最顶上是一个他很眼熟的账号早上发的博文。

    贺天娱乐。

    整条博文写得不算长。

    【本公司旗下演员沈未，在与我司合约存续期间，未经我司统一，擅自参与多项演绎活动及商业合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司已委托法务团队，将会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下面是封写得有模有样的声明图片，还盖了一个红章。

    沈未把那段话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理解完整段话的意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脸色白得有些发青。

    博文才发出来没多久，但也被各个营销号转载得到处都是，什么样的标题都有，沈未看着那个蓝色的词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点进去敲。

    【演员红了就忘本？贺天多年栽培换来白眼狼！】

    【沈未资源一览，娱乐圈扶不起的阿斗。】

    【《朱雀门》谢韫演员深陷合约纠纷。】

    他随便点进去一个，置顶评论还是营销号自己发的。

    【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沈未】279赞。

    【贺天娱乐】9赞。

    ……贺明远是不是买水军了？

    这也太一边倒了！

    再往下看，评论区被水军带得整整齐齐。

    【这个沈未之前有这么多剧吗？怎么脸还是那么生？】回，【或许是把躺手术台之前的也算上了。】

    【所以是接了朱雀门知道要红了就跑了？】回，【蹲一个。】

    【贺天不是老牌公司了吗，都这么发了还不够锤吗？】回，【不一定吧，贺天是什么好东西吗？纯老不好！】

    沈未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词条里的营销号一窝蜂地往上涌，一条接一条，有沈未在《朱雀门》的剧照，还有昨天发布会上他的中山装照片，一齐带着这个四十名开外的热搜词条往上爬。

    沈未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在社交平台吃瓜，吃来吃去，吃得还是自己的瓜。

    楼下有脚步声，皮鞋的声音，大概是方颂年。

    这个家里就他爱穿那个骚□□鞋。

    沈未跑到二楼的走廊上去，头发还乱着就趴在扶手上和林枝煲电话粥。

    “你自己别上去说话，也不许回任何私信任何评论，听到没有？”林枝那头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显然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想好怎么解决了。”

    沈未心不在焉地嗯嗯嗯两声，眼睛直直盯着楼下的人转。

    方颂年刚从公司回来正在玄关换了鞋子，正在脱大衣，抬头看见他比了个手势：在和谁打？

    二楼的人冲他比了个口型：林枝。

    林枝那头安静了一瞬，没得到回应，若有所感：“……你好，这里还有人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沈未一下立正了，“就不要上线不要回评论……”

    “好，不光是这些，还有网上那些恶评啊，你都不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