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的话还没说完，方颂年已经走到楼梯口，捏着他的手腕接过了话语权：“林枝，你先去忙，这边我看着。”

    林枝：“……”这里真的有人在听她说话吗？

    两个活爹！

    纯两个活爹！！

    林枝苦命地拿着三倍加班工资继续给老板擦屁股。

    电话挂断，沈未的手机就被方颂年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沈未身上套的是他的睡衣，码子偏大，领口露出半截锁骨，不到肩线就空荡荡地垂下来。宽大的裤腿下胫骨线条细而直，踝骨伶仃，肤色白得有些晃眼。

    冬天在家里捂过头了？

    方颂年蹙眉，目光一寸寸丈量过去：沈未的骨架本身就不算小，肩是肩腰是腰的，偏就是太薄了。这段时间明明喂着练着，这衣服往身上一套，又显得人小了。

    他目光沉了沉，喉结微动：“洗脸了没有？”

    “还没有。”沈未顶着一张花猫脸有点心虚。

    起床以后他尽玩手机了。

    “脏包。”

    方颂年一边松领带，一边把人往浴室里拉，拿着毛巾沾了水，把人的脸整个儿呼噜了一遍。

    没用什么力，但沈未的脸颊仍旧粉了。手指更是毫不留情地把白软软的脸颊肉捏成各种形状。

    正圆的，椭圆的，方圆的，三角……

    “方颂年！”人形立方体恼羞成怒。

    “嗯嗯嗯。”

    沈未原本还郁闷呢，被他这么一顿揉搓捏扁的，那一丁点忧郁的心情都泄气了，他怨怼地瞪着方颂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不去。”方颂年拍拍他的脸颊，“拐弯抹角，想说什么？”

    “嗯……”沈未犹豫了两秒，终还是慢吞吞地开了口：“我就是问一下，只是问一问啊，我现在是不是风评很差了？”他刚刚上线看了两眼，支持贺明远的人比他多一半。

    方颂年笑了声：“你就想问这个？”

    沈未眨眨眼，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那不然我应该问什么？”

    他蹭了蹭方颂年的掌心，眼尾尽是刚刚被毛巾搓出来的红，倒是让方颂年惊讶了一瞬。

    一双大手伸过来将他的脸颊托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过耳垂，方颂年低声问：“不难过？”

    “嗯……”沈未被他托得微微仰起头，脸颊肉被堆起来，“那倒也不是，就是有点……”

    “痒。”他歪头躲了躲作乱的手指，没躲过便一口咬在他大鱼际的那块软肉上。

    难不难过的，沈未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

    主要是以前没人这么骂过他，甚至还有人专门为此关注他，这才多久啊，粉丝就涨了上千过。

    他一介糊逼什么时候感受过这个待遇！

    沈未用词斟酌了一遍又一遍，半晌都没想到应该怎么形容，到最后干脆放弃了，整个脑袋卸了力气趴在方颂年的掌心里。

    “就一天，一天，宝宝。”方颂年想笑确也努力忍住了，脑袋凑上来亲了亲他薄软的眼皮，“贺明远花了钱的。”

    “你怎么知道？”

    “…”方颂年犹豫了两秒，“你这个咖位的演员，能上热搜第十，基本都是买的。”

    沈未：“……”

    糊逼重伤了。

    贺天娱乐的微博已经挂了几个小时，过了热度最高的正午，网上闹得翻天，当事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当事人在忙着用企鹅小号给好评点赞。

    “你注意一点，别切成大号了。”

    沈未盯着平板笑得一脸奸诈：“放心！我刚刚还切了两个号把他评论举报掉了！”

    “你真是……”

    “你的号也给我使使！”

    说干就干。

    沈未抱着平板就啪嗒啪嗒跑过来了，“登！”

    “你确定拿我的号？”方颂年顺手捏了一把。

    “啧诶！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沈未将身子一扭，躲过去了，“你难得没有小号吗？”

    只见方颂年思索了片刻，还真伸手把他的平板接过来，在上头按了一串数字。

    “拿去。”

    沈未捧过平板。

    【方颂年的小号】

    ……？

    ==========作者有话说:==========

    沈微微：我有意见！怎么这个小号还能call back

    方总推眼镜：其实从第一次提到小号开始就一直等着这一天，终于。。。

    什么都没有！

    沈未有点失语了。

    原来当初方颂年不是在嘲讽他, 他是真的这么起名的。

    “怎么了？不是要举报吗？”方颂年见他呆着不动，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力道不大, 但把人戳得一个后仰又极具弹性的摇回来。

    “不了不了不了。”沈拨浪鼓狂摇脑袋，默默切回了自己的小号继续自己的举报大业。

    “等等。”方颂年忽然出声, 从抽屉里掏出个东西来, “张嘴。”

    沈未的眼睛还盯着平板, 听见他的话, 头也没抬：“什么？我现在不想……”

    话没说完，就被塞过来的巧克力塞了回去。

    甜腻顺滑在舌尖上漾开来, 等他反应过来，巧克力的表面已经化开了, 粘在他的舌尖，糊住他要说的后话。

    “之前带回来的。”方颂年言简意赅。

    等到那半块巧克力在他的口腔里咀嚼、翻滚过后, 又从块状逐渐化成纠缠他齿关的一团，最后, 只剩下一股带着淡淡苦味的回甘。

    不知道方颂年从哪里带的巧克力, 有点黏牙。

    沈未专心致志地和巧克力做搏斗。等到最后一点甜味也寡淡到要尝不出来，他才后知后觉：“不是？！方颂年！！我控糖呢！你给我吃了什么！”

    方颂年原本注意力还在电脑上。听见他这一席话, 蓦地笑了：“沈大演员, 你吃完了才来讨伐我啊？”

    “就怪你。”沈未恼得不行，只能抬着平板砸他的肩膀，又怕砸坏了没人给自己反黑, 一点重力都不敢使。

    也是小发雷霆了一次。

    等他打完，发泄完了, 方颂年再度拉开抽屉：“还吃吗？”

    说完，怕沈未找不到理由似的又极其贴心地补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还想揍我一下。”

    沈未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不告诉林枝？”

    “绝对。”沈未现在这样子, 光练还是不够，得多吃一点，以前捏他脸颊肉还是圆的，今天看都快瘪完了。

    沈未仍旧犹豫着。

    一秒。

    “吃甜的会让心情好。”

    两秒。

    “你今天看了那么多东西，可以缓冲心情。”

    三秒。

    “你心情好，我才会心情好。”

    “好吧，不过不是我自己想吃的。”沈未终于举手投降，乖乖张开了嘴。

    方颂年特地找了块不同口味的，擦干净了手指，剥好了糖纸，经过一轮万分郑重的交接仪式，沈未终于吃到一块味道极佳的酒心巧克力……

    不对。

    怎么还有附赠品？

    沈未很不好惹地冲附赠品咬了一口。

    “恩将仇报。”方颂年也不嫌疼，在他那颗尖牙磨了磨指腹。

    “这肘是里的代嘎！”沈未含糊不清地放狠话。

    “叽里咕噜地说的什么，听不懂。”方颂年收回手指，自他的口腔离开时，指腹和沈未的舌尖纠缠过，拉出一道湿润晶莹的丝，断开时仿佛发出“嘣”的一声轻响。

    方颂年没急着擦手。

    “我说！这就是你的代价。”沈未伸手揉揉自己的脸，顺便做了个脸部操。

    真是的，他现在的脸怎么说也花钱了，很贵的好不好？

    “……”方颂年没接话。

    冷白的灯光从他头顶上洒下来，那点薄薄的液体几乎被照得透明，温度也降了下去。

    他垂着眼，指腹上还有淡淡的，方才被沈未尖牙磨出来的痕迹，比一旁的肤色稍稍粉上一些。

    看着，方颂年的喉结不明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了，你真的有办法……方颂年，你干什么呢？”沈未问话到一半，回过头来便瞧见沈他盯着手指发呆。

    “没什么。”方颂年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纸将指尖上的湿润擦去。“你刚刚说什么？”

    沈未：“你真的有办法把现在的舆论压下去吗？会不会压不回去了？”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瞪大眼睛，“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让我顺利成章退圈吧？！”

    方颂年没第一时间接话，沈未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非常正确。

    他曾经饱读金丝雀论坛里，许多“同道中人”都曾发帖说过，家里那位占有欲太强，短了的裙子裤子不让穿，吊带背心不让穿，就连出去工作都嫌弃抛头露面。

    嗯……

    沈未认真瞧着方颂年的脸色，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方颂年！你居然真的这么想！我看错你了！”

    还没发表意见就被判罪的方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