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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老板缠上以后_三禾果【完结】 > 第124页

第124页

    



    胸腔被人开了洞, 呼吸时像破败的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地漏着气。



    那颜色, 滴到报纸上,便是一点墨迹, 洇开了就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字哪里是血。



    他张了张嘴,镜头拉到特写, 即使是黑墙也看不见一点白气。



    他就那么倒下了。



    一个报社记者, 轻飘飘,像一阵风似的,连雪花都没溅起来。



    雪下得似乎更大了, 一层又一层,简简单单地将他压在身体下。



    不见天日。



    “咔, 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未的半边脸在雪里已经又些麻木了, 雪落下的时候有几片落进他的眼睛里,有些涩。



    小羊跑过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地上发呆,胸前的血浆很快就要干了,连带衣服也是硬邦邦的。



    “未哥,你着,别冻着了。”



    “谢谢。”



    沈未的心口有些沉,肩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天是灰的,铅似的,沉沉压着。



    “收工了收工了!大家今天辛苦了!”



    “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陆景明的死亡是在旧年的最后一天。



    “沈未,来,你来看看。”谭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盖不住,“一遍过啊,你小子,演这种戏份还真是天赋异禀。”



    “哪里哪里。”沈未将衣服裹紧了,弯下腰去看监视器上头的画面。



    镜头特写,而后拉远,最后,灰色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雪地里。



    也许是进入状态太快,沈未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情绪好像顺着胸口的洞一起流走了。



    随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



    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



    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爱打伞,泡沫雪被风吹飞了,打着旋儿飘到他肩上,衣服上。



    是不是真的下雪?



    沈未的腿先动,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往两场雪的中间走,雪好像落到他脸上,湿的。



    -



    方颂年来得很匆忙。今天早上观色才开完一个会,到了年末什么事情都堆在一起,甚至脸上飞机的前一秒他还在回复何弄。



    走得急,穿得也不够暧,下了飞机他就直奔片场来了。



    从第一声枪响他就在。



    沈未沉浸在角色里,没注意到他,小羊全心全意都在沈未身上,也没空招呼他。



    他不喜欢这些让鼓膜难受的声音,响过以后便天聋地哑。



    镜头外围了很多人,场务,灯光师,现场指导。



    可那个身影栽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向前迈了一步,三声枪响在他的胸腔和耳边连在一起炸开,构成一种其他的,巨大的,他甚至没亲眼目睹的动静。



    镜头外的那个子弹应该是打在他的心脏上了。



    他想。



    “什么时候来的?”沈未走到他面前问道,嗓音被冷风磨得沙哑了。



    “才到。”方颂年垂眸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去蹭他的脸颊。



    没带手套,他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了,感受不到什么温度,只摸到化水了的雪在他指腹。



    “啊……下雨了吧,刚刚淋到了点。”沈未的反应更大,低下头去狼狈地摸、擦,也顾不上什么妆容,一并擦干净。



    “沈城冬天不下雨。”方颂年说。



    “……哦。”要你多嘴。



    从片场步行回酒店,只要五分钟,雪把路面铺了一层,每走一步,鞋底就“咯吱”响一下,听着听着片场里的枪声似乎就被盖过去了。



    “你怎么穿这点就来了,不冷?”沈未偏头,才发现方颂年穿得又是半永久的羊绒外套。



    “还好。建州今天也不暖。”



    “建州那点冷和沈城能比吗?”沈未哼哼,又瞥他一眼,“嘴唇都白了,装什么。”



    方颂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未已经扯下自己的围巾动作飞快地往他脖子上绕。



    原本他就没方颂年个高,伸长了胳膊去绕绕得歪歪扭扭,但也勉强是给他下半张脸都围上了。围巾上有沈未的气味,温温的,还有一点今天片场的硝烟味,不难闻。



    “好了,走吧。”沈未看着自己的杰作,终于满意地拍拍他的胸口,脚上的步子就要迈出去



    方颂年就在这时忽然伸出手,把他空出来的那只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这个天气,两个人的手都冷,在外头呆一会儿就要僵,可肉贴肉地粘在一起,又比一个人插兜要暖的多了。



    沈未:“……”



    他非常给面子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蹭着手臂,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挤进对方的指缝,似乎要将所有空隙都填满,才能汲取到温暖。



    就这几步路,走得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慢吞吞,歪歪扭扭,雪下得很小,只在他们的发间掠过便没了踪影。



    到了就i安,酒店大堂里已经有不少收工回来的剧组人员,三三两两地互道新年快乐,熟悉的面孔很多,看见他身边的方颂年都客气地点头,目光却管不住地多停几秒,一个两个就算了,来一个有一个,沈未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可他没了围巾,脑袋埋得再低也没地方藏。



    偏手还被人死死扣着。



    沈未竟然有种中学生谈恋爱被老师抓包了的错觉。



    “咔哒。”



    房间门才合上,沈未就绷不住了,防盗链都没来得及挂。



    他一把勾住方颂年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头,长长地吐了口气,把一整天的疲惫都从胸腔里倒出来,坠在那儿。方颂年侧过脸,顺势亲了亲他的发顶。



    “你今天要住在哪里?”闷闷的嗓音从他胸口传来。



    “隔壁。”



    沈未撇撇嘴,他早该猜到的。酒店房间那么紧张,他隔壁那间从头到尾就没住过人,问起就直说有人要住,可沈未心里门清儿,那扇门就没打开过。



    方颂年要是出道,肯定要被人说耍大牌。



    不过现在还是不说了,太坏气氛。



    方颂年伸手将他捞到身上搂着、贴着,沈未竟被抱得比方颂年要高出半个头,悬空着没有安全感,只能无措地将手臂缠得更紧。



    “方颂年……方颂年……我不稳,我要掉下去了!”



    “掉不了。”



    两个人的唇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贴到一起去,舌尖肆无忌惮地扫过口腔中的每一寸,彼此都急切地吮吸啃咬对方的唇瓣。



    其实他们也不明白。



    明明只分开一个星期,为什么心里会觉得好像有半辈子没有见过了?



    雪似乎还在下,只是隔了玻璃,那些白茫茫的都成了默片。



    沈未的背抵着墙面,两个人吻得又急又乱,简直像是要把未来过去的份全都补回来,谁也不肯先松手。他手腕上的表正在疯狂震动,屏幕一刻不停地显示着心率异常,却没空管。



    沈未被亲得七荤八素,嫩薄的眼皮也像被粘住了,没睁开。动作间,方颂年围着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松了,无力地垂下来一头快要拖到地上。



    他察觉到了,唇还贴着,一只手却往旁边一捞,准确无误地抓住那条正在下滑的围巾,只凭手感将围巾抖开,一甩,往沈未脖子上一绕,而后又绕回自己的脖颈,将围巾的两个头拉紧了。



    吻到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喘息的声音,分开时还带出一条银色的线。围巾将他们的脑袋捆绑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呼出的白气也全都喷在对方的唇上。



    “你、你等等……”沈未的声音发虚,舌头被吮得麻了,说话都不利索,“喘口气,我喘口气……”



    方颂年抱着他坐到房间的沙发上,同他额头贴着额头,忍不住笑:“娇气,这就喘不上气了。”



    “你懂什么。”沈未白他一眼,“这种事情要张弛有度,你、你一上来像是要吃人了。”



    “有那么夸张?”



    “很有。”



    他真的觉得刚刚方颂年要将他给揉碎了,咬了嚼了吃了。



    “那我们聊聊天儿。”方颂年干脆就搂着他,手掌贴在他的腰际,语气不疾不徐的。



    “聊什么?”



    “聊聊……”方颂年忽然拖长了尾音,“你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回我。”



    沈未有点懵:“什么事儿?”



    他还有什么事儿没回?



    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说过什么话吗?



    没有吧。



    他认真地想了又想,仍旧没有答案。



    方颂年已经凑过来轻轻啃咬他的耳垂,牙齿用了些力气,带来轻微的痛感和更加强烈的触感。



    “微微。”他用气声绕过他的耳廓,手掌上来贴着他的脸颊,声音又柔又烧的,“想我没有?”



    “!”



    沈未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全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搂着方颂年脖颈的那只手也控制不住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



    这个问题没有能够口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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