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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伸手去蹭方颂年的衣领,把那儿的扣子蹭开了,再用温热的指腹去摩擦他的锁骨,把那块皮肤弄得发热发烫。
最后,他喘着气,颤抖着声音开口:“去……去浴室,我告诉你,我好好告诉你。”
方颂年听见血液提速的声音。
新年的烟花碎成了星子,又被湮灭进漫长的黑夜里,连带雪夜也被渲染的潮湿又滚烫,将天空撑得满当,再也无法去注意其他的事物。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亲眼看着沈微微演那场戏,方总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妻子
方颂年的睫毛很长。
简直是天赋异禀。
酒店的床帘厚得一丝光都透不进, 屋子被暖气片烤得很干,一时之间,沈未甚至分不清嗓子是喊疼的还是被烤的。房间里也是黑漆漆的, 只有窗帘底部挣扎进一点光。
黑暗里,长长的睫毛就那么蹭着他的脸颊, 跟着呼吸的频率, 一下一下。他几乎要将睫毛的根数都给数清楚了。
他躺得板板正正, 半边身子被方颂年从后头揽着, 一条胳膊横在他腰上,一条就垫在他脑袋下头。
沈未记得今天的通告单——空的。不知道是特意交代, 还是真的那么巧。
他是个好动的性子,睡醒了就觉得腰也不舒服, 腿也不舒服,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太对劲。
“……微微?”他动作轻, 但方颂年还是醒了。
沈未就看着他,用气声说:“你睫毛好长。”
方颂年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睫毛?”
沈未真想现在拉开窗帘给他翻个大白眼:“你能别张口闭口就是这个吗?”
被窝里暖和得过分,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又赖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沈未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头一看, 他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脖子、锁骨、胸口,就连屁股蛋上都有两个牙印, 深深浅浅的印子有好几处还叠在一起。
“方颂年!”他裤子也顾不得穿, 光洞洞一个人就站到那儿喊方颂年的名字,等他来了就指着自己身上那些罪证骂,“你自己看看, 你看看!屁股不是你的你不心疼是吧!”
方颂年稍微体面一点,除了肩膀上的牙印, 只有后背被挠红了。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慢悠悠地从他的脖子一路滑到腿根, 不仅没有愧疚,居然还笑得出来:“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要不是没穿裤子,沈未真想上去踹他:“你他妈就往死里凿我吧。”
“死不了。”方颂年说着进了洗手间,自然地挤到他身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镜子里两个人身影并排站着,一个满身狼藉,一个甚至算得上齐整。洗完手,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不知怎的,沈未耳根子“唰”地热起来。
“你能别这么擦手吗?”他说。
方颂年一脸无辜:“怎么了?”
“……”
沈未发誓,他真的很想往死里凿方颂年。
等到两个人真正收拾好出门,已经快十二点了。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路边,推成几个灰白色的小包,天光白蒙蒙的,整条街都泛着有些发灰的亮。
沈城不兴过圣诞节,前两天街道店铺都是光秃秃的,只有酒店前台摆了一小颗塑料圣诞树,几个彩灯都不亮了也懒得收。
“你是不是没来过沈城?”嘴里没含过冰块儿,说话时沈未嘴边上一阵一阵的白气。
“来过一次,很多年了。”
“那你穿得还跟不要命一样?”沈未哼了一声。
方颂年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身上那件大衣还是昨天的,在建州够用,到了沈城那就是纯纯找死了。路上沈未看了他好几回,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扯他的衣摆:“前面就有家卖衣服的,你别硬撑着了。”
“没硬着撑。”方颂年说。
“嘿你这人,你过不去了是不是?”沈未不跟他废话,拽着他就往那家小店走。店门关着,玻璃窗上贴着好几拍“清仓”“换季”之类的红字,一推门,热烘烘的衣料味混着塑料味就扑到鼻腔里来。
“咳……”沈未假装没看见,特大方地拍胸脯,“你大胆挑,我买……嘶。”拍重了,他胸口这会儿拍不得。
老板是个很热情的中年女人,裹着花色棉袄,见了他们招呼得很是热情。
沈未就在一排男款棉服跟前挑挑拣拣,看上那件了就拿出来给方颂年比比,嘴里跟着嘟囔:“这个也太像老头了……”
“这个看着有点肿吧……”
“嘶,这个颜色也不适合方颂年……”
挑挑拣拣半天,好容易挑上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方颂年才得到了宝贵的试穿机会。
长款的,裁剪普通,但胜在厚实。
他套上,沈未就跟家长似的绕绕着他走了半圈,心满意足地扫码付了二百块钱,拆了吊牌,他才放心笑出声来,真诚评价:“像一只熊。”
方颂年从镜子里看自己,又看沈未笑得眼睛都弯了,忍不住也跟着他笑,“那你也买?”
“买啊,这干嘛不买?”
老板开了张就在旁边帮腔:“是啊,这小伙子穿上去多精神啊?板板正正的,你们是兄弟吧?长得都好。”
“不是,我俩处对象呢。”沈未被传染了一口沈城口音,“老板,有一样的小一码的不?给我也拿一件。”
老板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收款码差点没拿住。
到底是做生意的,表情管理比沈未刚开始演戏那会儿还好,马上又喜笑颜开了:“处对象啊?处对象好,你俩站一块儿是般配。你听姐的,你俩这身条穿出去绝对跟活广告儿似的。”
沈未被夸得飘飘然了,嘴上还谦虚:“哪里哪里,主要是人好看……不是,主要是您这衣服好看。”老板已经回身找衣服去了,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处对象的眼光也好。”
老板很快找了一件同款的衣服出来给沈未套上。店里头的镜子就那么一块儿,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头不是你半块就是我半块的,但沈未却仍旧乐呵地不得了,果断扫码付了款。
收款到账的提示音响起,不知道为什么,沈未的心里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的满足感。
两只大黑熊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出了店门。
天还是灰的。雪是停了,可风却仍旧呼呼地刮着。沈未把羽绒服的领子竖到最高,半张脸都缩进去了,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头。
“这衣服还真能挡风啊。”他伸手去拽方颂年的衣摆,“你暖不暖和?”
“暖。”
沈未却不大相信,钻到他的兜里去寻他的手出来攥着。比他明显大上一圈的手掌掌心温热,在他钻进去的瞬间便用手指将他擒住了,沈未挣了挣,没太挣得动。
“什么意思?耍流氓是不是?”沈未笑了。
这羽绒服的口袋真大啊,两人的手掌窝在里头都不觉得挤,要不是指头被人捏着,沈未丝毫不怀疑自己还能插空去挠对方的掌心。
“这要是算耍流氓了,那昨天你……”
沈未快准狠地伸手捏住他的嘴。
“嘘。”不害臊。
方颂年只在沈城呆了三天就飞回去了。建州那边离不开人,沈未又成天成宿地泡在剧组里,两个人满打满算都没吃上几顿囫囵饭。
沈城的机场不算远,一来一回,只要两个小时。
床头的玫瑰终究还是过了保质期,起初是花瓣皱了,他就一片片摘,到最后,他只能数着玫瑰数量越来越少,鲜红欲滴最后也成了腐败的颜色。
能够见到,摸到的人又变回手机里的方块字体,沈城的雪也没再下得像跨年那夜一样大。
“……我想吃甜豆花了。建州的那种。”沈未刚刚拍完一场哭戏,眼睛红肿得明显,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小羊愣了愣:“我那天看拐角巷子那儿有一家,明天我去给你买来?”
“……”沈未却垂下眼皮,思考了近一分钟,才慢吞吞地说,“没事儿,我就是说说。”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熊一样的羽绒服,隔壁那条街上买的,一口价二百块钱,袖口有些脏了,是今天拍戏时在雪里蹭的灰。
酸意争先恐后地涌上鼻腔,眼眶。
沈未没有手去擦,只能无力地把脸埋进那件羽绒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羽绒服上已经没了那天的风,也没有他熟悉、眷恋的味道。
小羊只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了。
她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女孩子本身心思就敏感,当天晚上,远在建州的方颂年就收到了前线探子发来的消息。
【小羊:报告老板,未哥今天拍了哭戏以后精神不太好,我觉着是有点想您了。】
老板很快回了:【哭戏?因为什么哭?】
【小羊:未哥那个角色的妻子,被秘密处决下线了。今天演的是他得知一切真相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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