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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源平伸手,按住他的安全带系扣,说:“把车开进去。”
周决侧头看向他,似乎是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纪源平无波无澜地回看着他。
“我直接走进去。”
“你要冒雨跑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周决的脸藏不住心绪,他没隐藏,于是说:“没多远了,我快走两步就能回去。”
他还是想解安全带,但纪源平的手还盖在上面,没有动弹。
周决看出了对方的意思,没有变化,依旧坚定要先把车开进去。这倒也是好的,反正他的房子离小区的几个门口都有点距离,离现在停车的地方也不算十分近。
周决正要妥协的时间,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只是有一瞬间的脸色变化,其余倒没什么了,他的手机一直挺热闹的,都习惯了。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手机亮起的屏幕表面,来电显示有名字,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不是什么爱称。
钟善。
周决有点儿意外,挑了下眉,接起电话,没放免提。
“现在下大雨了,我出去接你?”照旧没什么称呼。
隔着手机听到的声音总是有些许的扭曲,但不知道是不是钟善的声音还没彻底变完,尚且处在青涩与成熟的边界,这种程度的扭曲,反倒更有一层被雨水浸泡过的感觉。
和现在的天气意外适配。
车外暴雨如注,时不时伴随着几道白光和闪电,稍不注意便会被吓到。
“不用,我到楼下了。”
才说一句话,周决总觉得有点奇怪,目光一颤,看清了纪源平落在身上不曾退让的视线。奇怪是其一,更多的是抗拒和厌恶。
这种感觉,会让周决莫名不安。
“你手上有伞吗,我下来接你?”
周决主动避开了纪源平的目光,妄想了对方身后恍如瀑布一般的暴雨,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起来更加奇怪的感觉。
片刻,周决才后知后觉,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身体上的。
什么东西?
“现在下来,我在楼下。”
“好,有件事,等你回来我当面和你说。”钟善拿了伞,难免发出点动静,他很快地开门下楼。
“什么事?”周决皱着眉,身上的反应涌了起来,再不离开,一定会出事的。
越是慌乱的时候,表面镇静,脑子转得块极了。
他被人下/药了。
呼吸一次比一次重,周决只能尽量让身体贴在座椅背上,燥热的感觉顺着身体内部传遍每一寸皮肤。车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周决丢不了太大的脸,未免呼吸声太大,只能张口呼吸,尽力控制着音量。
对精神堪称折磨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尤其是周决这种不能忍的,他咬着唇,凭借微不足道的痛感维持表面的平静。
“今天有个女孩来家里找过你,她说她叫意水,还说让你给她回电话。”
“我问她是谁,她说你会告诉我。周决,她是谁?”这种稍微细想之下就暴露关系的话语,钟善简直付出了与做下抛弃一切来到a市的决定的同样的决心。
周决没挂电话,他怕一挂电话就容易让人看出来不对劲,只好忍着感觉继续听对面的话。
并不用太多思考,“前女友,我知道了,你还没到吗?”
比回答更先到达的是因为整只手都在抖短暂脱力而使手机掉落在地的表现,一道雷声隐没了这个相较起来格外微小的动静。
周决愣了半晌,才格外重地咳嗽了一声。
顾不上太多,恢复神智后立即便伸手去解开安全带,本以为会很顺畅,但却感受到一股被挡住的力道。
他还在用力,却怎么都抬不动。
“周决,你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迟缓了太久,药效来得又猛又烈,周决格外羞耻地想要背过身去,他没忘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他做不到这么坦荡。
无论是问话,还是身上的感受,第一反应都是逃避。
双手主动压在车窗上,脑袋靠在上面缓着,脊背没什么节奏地起伏,但频率很高,腰线也格外明显。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纪源平平静转移视线,落在身前人黑乎乎的脑袋上。
没有迟疑,抬手掰着人的肩膀转了回来,看到的是一张在不明的光亮中都能看出来躁红的一张脸,纯情的一张脸变得更加令人有欲/望了。
某种程度上,不能是孩子了。
“我被下/药了。”没有能够躲避的机会,不用思考都能清楚最优的选择。
纪源平视线缓缓下移,某一个屏住了呼吸。很明显。
拨通了电话,“让宋医生去一趟和宛别墅,有人被下药了。”
说完,没有迟钝地挂断了电话。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地上,周决的手机并未有过通话被挂断的声音响起。
“还能动吗,我现在送你去看医生。”纪源平主动扶正对方,双手在这时十分守礼,“下车,我来开车。”
随着一声响,一直被束缚着安全带的身体骤然得到解放。
这似乎也是个很完美的契机,周决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光是坐在这个车座上面都让他极其不舒服。
本应该丧失理智的时间,但因为还有另一人在场,周决注重面子,硬着咬着胳膊也要克制呻/吟的声音,尤其是他感受到声音不会是他能承受的大。
手臂上有些尖锐的痛意还没持续足秒的时间,周决的手臂被拿开到一边,力气大到周决的身体也有随之往那边动作的趋向。
“别咬胳膊,叫出来。”
周决没太多力气,身上的感觉来得荒唐又猛烈,无法抵抗。
纪源平抓着他的两只手臂,周决无法,干脆直接头靠在人的手上,腰腹处空荡荡的晃得人发愁,几次想要直起身。
暴雨落在车上,声音如同重击一般响在耳边,吵得脑子都在发蒙。
周决还算要脸,不能咬手臂,可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能有这种声音,还不如死了算了。几声中道崩殂的短促呻/吟过后,周决咬着唇忍下声音。
薄而嫩弱的红唇被咬的发白,却在短暂张开时显示出举一反三的猩红,血顺着唇的弧度流进口腔,味道咸涩。
纪源平些微皱眉,他虽是温和的长相,但一下突然板着脸,身上的气质依旧显得威迫,令人一瞬回神,不敢忽视。
一刻没注意罢了,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小孩是离不开大人的,要不然会把自己折腾的浑身是伤,还会跑过来骄傲地问一句:“我厉不厉害?”
拿出身上团成一团的领带,展开,将两只乱动的手捆在身前,才伸手去拨弄周决的唇。
牙齿和唇掰开,唇上的血痕很重,轻轻一碰,手指也能沾上血,手下的唇也随之一抖。
周决真的是个很不乖的小孩。纪源平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纪源平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这张脸。
鼻子很高、眉心微皱起,随着眼睛眯起来的是明显代表痛苦的神情,唇微微张开,牙齿几次有往下唇上磨的迹象,都被外物阻挡。
车内的光亮不太足,这张脸上的五官在纪源平的眼中也不算太清晰,可有一些东西,不是模糊就能够挡住的。
心绪无限发散,这种感觉极难抑制。
纪源平忽地一皱眉,轻轻“嘶”了声,落在现在的环境下,也不过是一片随流水而去的落花。
视线稍微低下,手指上的痛意还在连续不断地传来。但很快,痛意明显减弱之后,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湿润而温热的触觉,一股软却有力的劲。
纪源平神情微怔,痛的时候都没有要把横档在其中的手指抽开,现下更是不可能。
一巴掌之后又给一个甜枣。真厉害的手段。
片刻后,痛意卷随而来,这次对方明显是确认了安全,力气更加大了。
孩子嘛,还是得惯着才合适。
被捆住的双手没了自由,身上该受的折磨却不会少去一星半点,反而因为处处受限,而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更加难以忍受。
周决惯常不是一个爱忍的人。
“你还清醒吗?”纪源平问,虽然他也不能确保问了是不是白问。
周决似乎因为这句话勉强恢复了半点的心智,随后道:“两公里外有家会所,麻烦纪部长好人做到底,送我过去。”
都丢了脸,既然丢不起更大的脸,那就及时止损。
额上不断沁出大小不一的汗珠,脖颈有一道往上的弧度,喉结突出,筋脉突出来的一根根线条格外漂亮,汗水氤氲在上面,像一层水光的亮纱。
纪源平却低头,看了一眼在月光下也亮得出奇的指尖,血液正在伤口处疯狂地冒出来,画面疯狂又恶劣。
“我不是好人。”
神经迟钝了片刻,周决才听清这句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身上传来的感觉愈演愈烈,脖颈高高地仰起,呼吸一次比一次灼热,腰腹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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