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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炖着汤,香味飘出来,浓得人骨头都软了。不用问周决都知道,这是炖好了得送去给周潢的。
大步朝前走,推开周父的书房,很顺利找到了报告。
经过楼梯口,本应是继续朝前的方向,周决却脚步一顿,停顿两秒后,转身抬脚朝上走去。
脖子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有碍观瞻的痕迹,最好还是找个东西遮一遮。
“王妈,帮我找找盒感冒药出来,不要冲剂。”周决朝一直往他这边看的保姆喊了一声,虽然觉得对方的眼神有点奇怪,他却并没有多想。
脚步踏上阶梯,两步并做一步,一切与从前一模一样。
推开屋子的门,并不能一眼目视全局,即便他不是日日在周家的这间房子里住,但房间里依旧氤氲着一股他喜欢的清淡的香气。
更没什么不一样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进来时,周决还是有些奇怪地屏息,脚步停顿,片刻后才继续往前走。
被一个畜生吓得连自己房间都不敢进了,在此之前,周决从未想过这种事情能够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他有些无语地长舒了一口气,抬脚重新迈步。
房间很安静,泛着一股暖意,却并不让人太热。
周决一步一步走进去,抬手打开了灯。开关响动的声音清清楚楚在耳边绽开,却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
大白日下,灯光在房间带起的亮意其实并不多么至关重要。
到了半封闭的衣帽间,两面都是巨大的柜子,面对着人的那一面是透明的玻璃,保姆每天都会上来擦一遍,清晰干净得连一点水痕都没有。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全身镜,能够清晰地照出周决此刻的模样,以及裸露的皮肤上究竟有哪部分需要被遮挡。
沈秘准备的衣服很好,风格中规中矩,品质却十分上乘。
周决不打算换,只想在这里挑根丝巾或者其它能挡住脖子的饰品。
只是,刚一伸出手去打开柜子,过于亮的环境下,手背及手指上可见的几个暧昧的淡红得快消失的痕迹边缘已经泛成粉红色。
像画上去的纹样。
周决静在原地愣住了。
怎么手上还有?
他刚刚一直没注意到,也就没管。
但是现下他能看见,是不是证明,病房里的周潢也看见了。不过,周决的心里倒并没有特别大的涟漪,反正刚刚有意水在场,总不会再联系到别人身上。
却不论怎么说,抓紧时间和纪源平一拍两散才是最好的,还得是在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
确实很难做到,但仔细想想,如果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心,可能也不会太难。
纪源平现在几岁了,他和对方又认识多久了,人想要什么样的能没有?
更何况,以纪源平的身份,过往身边的那些人哪个会比他差?现在肯定不至于因为上了一次床就念念不忘,还非他不可了?
周决自认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但想来想去,毕竟事情不是掌控在自己手上,所以还不能定下结论,自然也不能彻底安心。
之后有时间,还不如先把沈秘约出来试探试探。
没再管手,而是直接开了柜子,他的丝巾不多,抬手拿了一条棕色的出来,花纹是最简单的白色细弯线条纹,记不清是哪个品牌的了,只知道好像是以前朋友送的生日礼物的赠品。
抬手刚绕上颈间,丝巾丝滑柔软的表面接触到皮肤非常舒适。
随手系了几下,转身打算走了,还得回公司。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拧下去,背上仿佛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层很薄的汗,像小珠子一样隔着相似的距离均匀排列分布在皮肤上。
刚刚,他没关门来着。
房间也没开窗,不存在有风把门自动关上,还关得这么严实的情况。
如果是开门停手时自动的推力将门带上去了,那么他一定会听到声音才是。
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速度不快,眼中似有一层很淡的茫然。
周决想,他应该还没有年迈到记忆力逼近金鱼的地步。
身后无风,一切都沉寂得理所当然,连半点浮动都没有。
周决却在此时转身,一分一秒都不少,恰好与一双眼睛对视。
对方似乎也是意外,眼皮微跳,直直地望了过来。但周决却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不加留恋地往后看去。
背后,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办了。
掌心微微发痒,周决抬手,看见面前的人侧身很轻地躲了下,却只是随意撩了下头发。
微不足道笑了下,不过是转瞬即逝。
“小诀哥,好久不见。”
会这么叫他的人,着实只有这一个。
周决现下才重新看向面前的人,目光谈不上多么深重,却足够代表他的态度。
韩玉齐出了趟国回来果真是大变样了,发型改了,穿衣风格改了,连脸上那点婴儿肥也没了,小小年纪比周决还更有一副归国精英样儿。
但人骨子里的东西终归是无法改变的,他太年轻也太沉不住气了,很多东西都明晃晃写在眼睛里。
“小诀哥,你生气了吗?”
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得被哄着的少爷呢,在人面前拿乔拿得厉害。
周决面上有很轻蔑的笑意,韩玉齐离他不远不近,正好是三步的距离。
面前这人身份不一样,好歹是他的发小,也没那么粗鲁,身上有少爷的骄矜,不会干出像无无无爬墙的那种事。
周家的人都认识他,只需要和保姆打个招呼,便能轻而易举进入他的房间。
周决收敛住脸上的笑意,抬脚,朝人走近。
韩玉齐却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不再是有余的表情,而稍微多了些担心。
周决的用意就差写在脸上了。
“小诀哥,我手上还有你的视频呢,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家,我的电脑就会自动把视频发给圈子里的所有人,还有你哥和你爸妈。”
“怎么样,要来试试吗?”
“那里面可不止我,夏——”一句话未闭,破风的拳头就到了脸上,韩玉齐躲避不及,头被打得猛的偏向了一侧。
周决现在只是可惜,手指上光秃秃的,最好戴个带钻的戒指。
但人都在面前了,总不能让人等等,说自己先去挑点要打你用的装备吧。
对付畜生,周决向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心软两个字可以写。
进好友的房间自然是不适宜带保镖的,但今天这顿打实打实要挨下的,韩玉齐也不算毫无准备,他兜里备了止痛药。
在国外并不是毫无长进,更不是只顾着埋头学习了。
两人打得算有来有回,周决不是专业的,打人专挑脸上打,这么做的后果是,他脸上也挂了彩。
两人没奔着弄死对方去,韩玉齐是自知理亏,动手也多是自保。但周决就不一样了,拳拳下去尽是发泄情绪。
手边没有方便的工具,周决拽着人的衣领往墙边移过去,又抓住对方后脑的头发往墙上撞了几下。
脑袋砸到墙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比这几声闷响更清亮尖锐的声音是几道瓷器掉在地上而碎裂发出的脆响,锐利得可怕。
浓郁热盈的香味在此刻才开始蔓延,不可忽视,也引得人刻意去关注。
周决这时候转头,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的几点鲜血,被抹开了,眼睛带着一股狠戾,就像真的要把人置之死地一样。
身上还规规矩矩穿着进来的衣服,没换外套,深黑色的外套上倒是什么都看不到。
手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丝巾,皱得很厉害,似乎也染上了血,但不鲜明。
像杀红了眼。
背后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碎瓷片有几块弹到了脚边,白亮得似乎能映出自己那张凶恶的脸。
周决很快收回了目光,他的手轻微发抖,不知是用力太久了,还是被吓得。
说到底,他不是那种对于打架十分精通的人。
细微的滴答声响起,传进耳朵里,如果不注意,十分容易便能忽视。但这张情况下,又怎么能够不去注意呢?
垂下眼,地板上的几点鲜红刺得眼球发疼。
不知为何,周决却突然异常的开心。
身败名裂
缠绕在指上的丝巾有一些湿意, 重也不太重,但总归是个负担。
眼神忽而变得平静,薄唇轻启:“下去。”
随后, 也不管门外还有人,继续手上的动作。
墙似乎也被砸得有点儿震动, 看得人心慌。但偏偏当事人不会这么觉得。
没断地继续砸了下, 却不知道为什么, 手偏移了不少, 四根手指上传来剧痛的时候,周决恍惚了一下, 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抬手往前甩了一下,原本被他拽着衣领的人现下像条死于一样躺在了地上, 侧着身体缩起来, 胸膛往前挺,呼吸很重,但总让人觉得是进气多出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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