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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生日快乐。礼物我放外面了。”
宗少惟说着就要拉着方郁转身离开。
“站住。”
一直寡言不吭声的老爷子终于出声喊住他。
老爷子声音沉厚松缓:“小岭是我叫来的,他刚回来没多久,我这么久没见他,现在就想见见他,有问题吗?”
“没有。”宗少惟说。
“那你在这个时候,带这个人回来,考虑过我吗?”老爷子把“这个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宗少惟转过身,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爷爷,你过生日,我带着孙媳妇过来看你,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
作者有话说:
rry今天晚了一点点。昨天看漫画熬太晚了
一大早开始狂写只写了4000
看来这周真的要在周天加更惹
我和少惟哥上床了【加更】
这句话一出,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宗少惟今天实在太不知道分寸,这种场合下,和长辈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不留情面。
宗厉的脸色尤其难看,来之前他就跟宗少惟说过,一个人过来,别惹你爷爷不痛快。
宗少惟一口一个知道,但今天还是把这个人带过来了。
宗厉不喜欢方郁,原因很简单:
他是一个男人。
他没钱也没势。
这样的人留在宗少惟身边毫无益处,于宗家也是如此。
没人会喜欢一个没用的人。
而且他看起来懦弱而畏缩,原本尚且能看得过去的一张脸,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出彩的,花瓶都不是了,哪里还有一点和宗少惟般配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是宗少惟铁了心要娶回家的,一意孤行,死活不听。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人把方郁放进眼里,宗少惟也是知道的,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把人往家里带,惹人厌烦。
今天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老爷子大寿的时候找这样的晦气。
宗厉出声训斥道:“混账东西,这是你和你爷爷说话的态度?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宗少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动——宗老爷子还没出声呢。
座位上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等着老爷子发话。
一道道目光砸过来,方郁只觉得手心一片濡湿,他明明被宗少惟紧紧抓着,却又像是被人扯到了不能呼吸的深海。
“行了。”半晌,老爷子叹了口气,出声,“今天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块,吵吵什么。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就想痛痛快快过个生日。”
他松了口:“不就是多个座位的事,老刘,给……”他对着刘管家指了指方郁,似乎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说,“给他找个位置坐。”
刘管家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不偏不倚的放到了空位旁边。
宗少惟还是不动。
方郁抬头看他,宗少惟低头也看他,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吃这顿饭。
方郁心头一怔,不知道宗少惟这个时候演这出有什么意义,他要是真的能做得了什么主,今天也不会跟着宗少惟过来。
本来就不应该过来,没有一个人欢迎他,这顿饭又怎么可能吃的好。
但一堆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方郁硬着头皮捏了一下宗少惟的手指,意思是去坐吧。
老爷子都发话要他们留下来,这个时候再说走,怎么可能?
方郁根本没有任何选择决定的权利。
宗少惟带着方郁落座,祁岭脸色很难看,青白交加,宗少惟坐在他身边,刻意把他和方郁隔开,他却只能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谁能不知道老爷子把祁岭一个外人喊到家宴上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看不上方郁,要借此机会给宗少惟找另一个介绍对象。
不就是喜欢男的么,那除了方郁,是不是其他男的也可以?那还不如换一个合心意的。
这事说起来有意思,宗少惟从小和沈听白一起长大,按理说应该感情很好,如果宗少惟是同性恋,没理由从来没对沈听白起过什么心思。
从来没人担心过他的性取向,可等上了大学却告诉他们自己交了个男朋友,还马上要和一个男人结婚。
家里人自然是极力阻止,绝不同意,奈何宗少惟早就先斩后奏,结婚证都扯好了,办婚礼也只是通知他们一声。
这一下可把家里人气坏了。
宗家家大业大,在a市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子嗣单薄,轮到宗少惟这一脉,旁系也好,直系也罢,就只有宗少惟一个儿子。
于是理所应当的也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然而这个唯一继承人却堂而皇之的找了个男人结婚。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老爷子被气得差点进医院,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才勉强稳住,宗厉当时也是气急了,一巴掌狠狠甩到了宗少惟脸上,让他现在去离婚,骂他不知轻重的东西,是要气死爷爷吗?
宗少惟充耳不闻,被扇巴掌也无所谓,抹了把唇角的血,说:“这婚我结定了,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来。离婚?想都不要想。”
“……”
当然,这些事方郁都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宗少惟和他求婚了,马上结婚了,还没有见过父母,婚礼当天宗少惟的家人也没给他好脸色,于是自觉自己是不被喜欢的,也从不主动过问宗少惟家里的事。
结婚没多久,方郁妈妈去世,方郁紧跟着也病了,宗少惟就一直在家里待着陪他,据方郁观察,宗少惟很少和家里有来往。
只有过年的回去了一趟,还给方郁发了条消息,让他自己在家里听医生的按时吃饭,晚上会检查。
方郁听话的把饭吃光了。
晚上宗少惟果然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方郁听着宗少惟那边有点吵,好像是有烟花声。
“几个小屁孩放的,吵死了。”宗少惟难得会跟他吐槽,“不想回来还非要我回来。”
听着那边咿咿呀呀的小孩子的吵嚷声音,混杂着烟花噼里啪啦的脆响,方郁却莫名觉得心里一片温热,他毫无察觉一样勾着唇角笑:“新年快乐。”
他像这么多年,和宗少惟谈恋爱的每一个新年当天一样,说了句新年快乐。
后面似乎还有一句话,但烟花声太响,宗少惟没听到。
“什么?太吵了没听到。”
方郁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老公。”
原来只是换了个称呼。
没谈恋爱时,他说:“新年快乐宗少惟。”
谈恋爱时他说:“新年快乐少惟。”
现在结婚了,又变成:“新年快乐,老公。”
宗少惟轻笑一声,也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方郁。”
他不会像方郁那样随着身份变换对方郁改变称呼,他一直喊方郁,连名带姓。
在床上做尽亲密事时喊方郁,生气了要发脾气喊方郁,现在说一句祝福也是喊方郁。
方郁,方郁,方郁。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宗少惟最后一句话是“明天回去”,方郁说“好”。
窗外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很吵,新的一年里,方郁躺在床上,这还是生病的一年里,他第一次没有宗少惟陪伴下正常入眠。
前前后后到今天,算起来也是一年了,从婚礼到现在,方郁第二次和这一家子见面,很是拘谨。
宗少惟松开他的手之前捏了他一下,意思是不用紧张。
气氛当然不可能一直凝滞不前,方郁还不至于在这么大一个家宴上影响多少,很快就有人开新的话题,好像是宗少惟的姑母,祝老爷子生日快乐,一堆吉利话云云。
小孩子们也跟着喊“爷爷”“姥爷”,说点先前父母教过的祝寿话,讨得老爷子哈哈大笑,连祁岭也参与其中,很快,话题聊开,也就彻底没人在乎方郁了。
方郁松了口气。
宗少惟这个时候给他夹了菜,故意的一样和他贴得很近,跟祁岭中间间隔了不大不小一个单人位。
祁岭脸色更难看了,只不过根本没有人看。
宗少惟让方郁尝尝。
方郁不太习惯这样在外人面前的亲昵,但宗少惟要演什么夫妻恩爱的戏码,他只能陪着,浅浅尝了一口,很小声说好吃。
一顿饭下来,原本老爷子打好的让宗少惟和祁岭联络感情的算盘是彻底打错了,宗少惟忙着在那里跟方郁夹菜,咬耳朵说话,根本看都没看祁岭一眼。
中途方郁去了一趟洗手间,宗少惟看他脸色不太好,原本也打算跟着去,老爷子不满的轻咳一声,方郁忙说了不用才作罢。
方郁这几天胃口一直很差,胃时不时会疼,大概是没有在医院养好的缘故,方郁还记得当时自己找不到药的痛苦,所以这次出来随身带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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