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没吃两口,开始喝酒。
简槐川副总旁边的一位老板最先起身,来敬酒。
江锚立马拦住:“我干爹今天喝不了酒,最近在喝护肝的中药。”
他没说抑郁焦虑的药,因为简槐川不喜欢别人知道,也没说胃药,因为老板几乎都有胃病。
那人“呦”了声,站着没走,还想再敬一下。
江锚便咧咧嘴:“要不我替我干爹陪您喝一杯吧。”
“行啊。简董干儿子跟他一样的。”
江锚:“但我只能舔一筷子,有点儿酒精过敏,您别介意哈。”
说着,江锚就拿筷子去蘸简槐川助理杯子里的酒。
简槐川没拦,始终笑而不语,忽然觉得,有孩子跟在身边还不错。
江锚这么说,那人自然不会真让小孩儿舔筷子,顺着话说起自己儿子。
简槐川倒也没让他真这么满杯地回到位置上,一边应和他养孩子费心的话题,一边拿起茶杯,那人便知道什么意思,没再劝,过来跟简槐川碰了下,两人各自仰头喝掉。
今晚的饭局看起来很正经,江锚放下心。
没想到宴过一半,有两个人喝高了,互相碰完杯,竟在偌大的厅里拥抱起来。
抱着抱着,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啄了嘴!!大有还继续下去的意思……
江锚顿时瞪大眼睛,惊了。
要平时,简槐川不觉得有什么,喝昏了头搂一下,过会儿也就消停了。
他不会管。
但今晚江锚在,竟然还闹这么凑巧,简槐川看了眼助理。
很快,那俩人被侍应生客气地引出去醒酒。
一扭脸,江锚正生气地瞪着自己。
简槐川笑了下,凑过去跟他说:“跟小谢出去玩会儿吧。”小谢是他今晚带出来的助理。
“不去!”江锚声音有点儿大。
有几个人听到,看过来,以为年轻小孩儿觉得无聊,便跟简董提议,说楼上包厢已经准备好了,别这么拘着孩子嘛,让他跟同龄人多交流交流,跟这些老帮菜在一起多没意思。
简槐川没什么表情,刚要说话。
江锚“腾”地一下站起来:“同龄人?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啊?你们有的人比我都大两轮,孩子肯定也比我大,出来不好好聊工作,还想着玩儿小男孩小女孩?
好意思吗?祖国的花朵就这么被你们污染?少年强则国强,你们的孩子没说过这句话吗?勉强能作为国家和社会的砥柱们!不在青少年面前以身作则,还要带坏我……”
他劈里啪啦一通说,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简槐川也没拦,无所谓,他还有些想笑,真可爱啊。
他这样在生意场上肯定不行。但管他呢,孩子还小,以后再说。
江锚吼完,偌大的厅里早已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他这才担心起来,害怕搞砸了饭局,耽误简槐川以后的生意。
悄悄看了下面无表情的简槐川。
简槐川抬手拍了江锚的肩,算是安抚他。
接着,他站起身,先故意板着脸对江锚说了句“回去收拾你”,又和气地笑了笑,冲所有人率先举起杯:“孩子闹腾,这岁数现在管不住,各位别往心里去。来,一起喝一个吧。槐川不多说什么了,就敬祖国繁荣昌盛吧,另祝各位蒸蒸日上、财源广进。”
他话刚落,很快有人立即接上:“敬祖国繁荣昌盛……”
其他人反应过来,齐刷刷举杯,齐刷刷道:“敬祖国繁荣昌盛……”
江锚颇感莫名其妙,这就忽然正能量上啦?
他想到简槐川教过自己的,有些局面不好挽回时,干脆上高度!很高的高度!
结束之后,回去的车上,江锚讨夸:“我今晚是不是很厉害啊?”
简槐川笑了笑,直接按下江锚的脑袋,在他的脑门印了轻轻一吻。
江锚微微红脸,看了看前头没什么反应的司机和助理。
但对刚才的事情,江锚还是忍不住问:“后面没什么吧?”
简槐川捏捏他的耳朵,“没事。不过我明天要出差,三天。你在家里安生些。”
“好。”江锚怕他分离焦虑,埋着头蹭来蹭去,哄人,“干爹,我没钱啦。”
“卡不是全都给你了?”
江锚“哼”了声:“我才不要冷冰冰的卡,要你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别人家孩子,都是家长按月给钱,时不时发个小红包。喜欢什么,我自己买!上次你给我买的鞋,太难看了……”
他这边嘟嘟囔囔,简槐川笑起来。
哪双鞋?他每次都是买好几双,估计某一双款式颜色太沉了?
“就那双五颜六色跟彩虹似的,别人都笑我,一点儿都不酷!”江锚说。
“……”
简槐川笑了笑,“手机拿来,给你转钱,自己买去吧。”
“好!”江锚拿过来,看着简槐川给自己转钱。
十万……
江锚差点儿蹦起来,“我要的只是一个月生活费加一双鞋的钱!!”
“小点儿声。”简槐川捂耳朵,“那你自己转。”
江锚“哼”了声,用简槐川的手机给自己转了两千块钱。
转过脸,他又给段荀洲发条消息:【段哥。我没生活费啦。】
几秒后。又一个十万。。。。
他凑到简槐川跟前,没事找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简槐川被闹得没招了,“那你换个爹!”
江锚咧咧嘴:“那你当妈咪吗……操!你俩休想组cp!我才是妈咪……啊不对!”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贴着人使劲闹起来:“爹咪香!爹咪黄!爹咪永远是喵咪的蹦蹦床!帅爹咪!甜爹咪!喵咪永远陪你嗨皮皮!”
“……”简槐川两眼一闭。托喵咪的福,今晚的梦又黄又甜。
出差回来。
简董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会议桌边坐了近二十个人。
除几个助理外,还有简董的智囊团。
到这么齐?特助有些纳闷。而且简董的生活助理小徐,竟然坐在简董右位。
特助点了下人数,确定无误,去请简董过来。
跟在简董身后的,是司机小路和两个搬运工。
特助愈发纳闷。
小徐立即起身,去搭了把手,指挥搬运工把两大箱东西倒在会议桌上。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钩织小玩具!
最多的是小猫。还有些花啊草啊的。这是要做什么?
简槐川不废话,分配工作,先对特助说:“你带几个人,把所有小猫缝成一只大猫。”
“好的,简董。”特助一脑门雾水,但还是立即点头。
简槐川又冲右手:“小徐,那些花跟草,加工一下,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简董。”小徐干脆点头。
这些东西就是他陪着去看过的。
两天前,小徐陪简董去了家钩织diy馆。两人折腾半天,也没钩出一朵能看的花。
所以“加工一下”,就是把成品花“改造”成简董亲手钩的花。
简槐川对剩下几个人说:“其余的小玩意儿,想办法拼成一个大篮球。”
司机小路这时在旁边提醒:“小少爷过几天就要过来了,要不要给他弄点儿有意思的。”
说的是简炘瑭。
简槐川想了想,“羊毛毡?”
钩织馆旁边有个羊毛毡diy,看起来也不错。
他干脆拍板:“你带人去吧,大白鹅啊,小汽车啊,棒棒糖什么的,看着买。”
“好的,简董。我这就去。”小路立马带人走了。
会议室里,大家很快忙起来。
简槐川在这些人的群里一连发了三十个大红包,“这几天大家辛苦了。”
“应该的简董。”大家笑着说。
帮简董准备礼物,这么轻松的活儿,那么大的红包,辛苦什么。
“哦对了。”简槐川给小路拨电话。
差点儿忘了段荀洲。
他交待着,“有没有木艺馆?看看游戏相关,拿回来好拼在一起的。”
小路在电话那头建议:“简董,黏土或许更好拼。”
“行。”
简槐川往椅子后面靠了靠,长吁一口气,都搞定了。
别说他现在三十多,就算十几二十几,也没动手做过这些。
也就那三四年,陪着简炘瑭做过一些幼儿园手工。
这么想着,简槐川拿起前两天的钩织材料,准备再试试。
没多久。
他叹了口气,不好弄是一回事。关键是小玩意儿太小了,做这些精细微小的动作,手指总会轻轻颤抖。钩着钩着,毛线就掉出来。
特助走过来,建议道:“简董,您觉得编一条七彩绳怎么样?”
他其实偶然见简董戴过这么一条。
简董果然点头:“可以。你会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