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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综武侠] 盛年何其傲_高别【完结】 > 第336页

第336页

    



    这个念头再一次生长出来,占据了盛年的头心眼口四肢胸腔,疯长不止,蔓延不休。



    长成盛年这辈子做过的最美的白日梦。



    &ldo;所以,不论十三年前,还是十年前,你都不知……直到拿到这一粒黑子,你方知。&rdo;盛年道。



    越覆潮垂了睫,吐道:&ldo;是。&rdo;



    &ldo;……原是如此。&rdo;盛年笑了。



    &lso;所以,十年前的那一箭,你不知我的弑母之罪。



    &lso;你不曾因判我的罪而厌我、弃我。



    &lso;你只是,纯纯粹粹地,什么原因都没有,便连半丝犹豫都不肯施舍地、弃我……&rso;



    盛年的笑渐渐敛去了。



    他听着胸腔的跳动,听着其中的心脏撕裂又愈合的响动,忽然不想再掩饰自己的痛楚,想教这个温情得让他陌生的父亲,见见自己的痛。



    盛年试着展露自己正在痛,而且痛得厉害、痛得连生都是一种折磨……



    却什么也没发生。



    盛年茫然地发现,他假装自己强悍、假装自己无懈可击到不需要任何怜悯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焊死在了他的脸上。



    焊了太多年,以至于盛年忘了,向他人呼救……该是何种模样。



    ‐‐他失去了求救的能力。



    &ldo;你又不开心了。&rdo;越覆潮在他耳畔道。



    好在&ldo;求救&rdo;从来就是毫无用处的技巧,盛年很快回神道:&ldo;你还没回答我,那日你为何要追杀陆小凤和楚留香。我不认罪,也自认无罪。我不惧此事昭告天下,便是天下人指责非议又如何?我不是原随云,从不在乎来自无关紧要之人的犬吠‐‐



    &ldo;我只在乎你的厌弃。&rdo;



    越覆潮以指腹抹去滴落在他耳畔的水渍,道:&ldo;……归翼。&rdo;



    他唤他的名,唤得又轻又沉重。



    每一次唤前,都仿佛特意寻了时机,以免迎来对方的拒绝。



    越覆潮道:&ldo;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想看你被凡夫所指,那会让我心生杀意。芸芸众生,即便是上古尧舜,何人有资格诋毁我的归翼?若能叫你耳根清净,便是一剑一剑将嚼舌根的人一个个杀过去,我也乐在其中。&rdo;



    说到这里,他垂着丹凤眼,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怀中青年人的神色:&ldo;但我还不想在你眼前,变成一个滥杀的魔头‐‐我亦不想、被你厌弃。&rdo;



    &ldo;……&rdo;盛年不知该答什么。



    答什么都显苍白。



    沉默中,盛年勾着手指,牵了越覆潮鸦黑的发,绕在指尖瞎玩。



    &ldo;我怎么会厌弃你?&rdo;他低声得近乎自言自语,&ldo;……我究竟要如何,才能狠得下心厌弃你?&rdo;



    越覆潮安静地看着他玩。



    只是看着他。



    今日分明地藏节,越覆潮分明以&ldo;为王妃超度&rdo;的名义,将盛年引上王府。



    但会面至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王妃。



    一个是与王妃从来陌路,不知从何谈起;一个是觉得百事皆逝,不必再谈。



    时间,仿佛要就这样过一辈子。



    一声急报打破了这平静。



    &ldo;王爷!王爷!&rdo;管家倒腾着双腿,强催轻功来报,&ldo;太平王世子打翻府兵,往无悔殿闯来了!&rdo;



    宫九的忍耐



    宫九本不敢强闯靖北王府。



    如果不知道衣公子受邀,已入靖北王府。



    如果不是站在王府门口,透过王府大门的缝隙,看到衣公子那铺了白熊皮的机关轮椅正孤零零地停在门后。



    如果不是他从骨子里清楚,越覆潮对归翼这个亲子, 第一个十年不曾有过、那么第二个十年也绝不可能‐‐凭空生出父子之情!



    于是,宫九必须强闯靖北王府。



    没有人比宫九更近距离地感受过靖北王的冷漠。



    那是一种世间种种皆事不关己的漠然。



    一种金钱美人权势武功包括一切感情,都不能勾动他欲念的孤漠!



    宫九害怕越覆潮。



    但凡体味过越覆潮那明明无意又看穿了一切,却不言不语,只将你当作一个无关的现象,在闲暇时随意瞥来、观察上一眼的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一头撞上接天连地无边无垠的纯黑冰山、而无所可逃的恐惧!



    宫九也看不懂越覆潮。



    至今看不懂他在乎什么、想要什么,又或者他什么都不想要,就算哪天被一个街头乞丐用一颗石头砸死,他都不会不甘不会留恋发怒,更不会有半点心绪起伏。



    宫九不得不感叹。



    越覆潮这等非人之人,幼时入逍遥派修道,真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但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妨碍宫九这十多年来对越覆潮愈发地仇恨!



    也不妨碍宫九在此刻怀着必死的觉悟,执剑,闯入‐‐!



    宫九入无悔殿,在归憩居门口驻足。



    衣公子正同越覆潮相对而坐,饮茶弈棋。



    饮的是越覆潮煮的茶,弈的是越归翼十年前留下的残棋。



    宫九到时,衣公子将剥到一半的橘子剥了,正夹了茶饼,一块、两块、三块地,往越覆潮煮着的茶壶里加。



    衣公子听见声儿,盯着冒气的茶壶,并不侧首看他:&ldo;世子殿下,来寻王爷么?&rdo;



    宫九看了看衣公子,又看了看越覆潮。



    甩去剑上的血,恢复冷然、高傲的神态:&ldo;不,我来寻你。&rdo;



    衣公子在残局上落子,道:&ldo;寻我何事?&rdo;



    宫九道:&ldo;来看你有没有被一个无情的人迷惑,有没有忘了曾经是被谁一箭穿心,又有没有贪恋虚情贪恋到连自己的行动和自由都可以舍弃、甘愿被一个无心非人的怪物囚禁在这座活死人墓里!&rdo;



    宫九口中&ldo;无心非人的怪物&rdo;八风不动,连落下棋子的手,都一如既往地矜慢,高天般遥不可及。



    即便是杀气,都慢条斯理地散发,慢条斯理地割破了宫九的颈动脉。



    血腥气被小西湖的风吹散。



    盛年无声摇了下头。



    于是杀气散去。



    宫九颈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宫九吐了口气道:&ldo;我说笑的。我是来告诉你,剩下的一文不值。&rdo;



    盛年愣住,再没心思研究棋盘,侧过头看他道:&ldo;还剩十五个糖麻薯,却一文不值?&rdo;



    宫九道:&ldo;对,不用钱。&rdo;



    盛年道:&ldo;你算错了。&rdo;



    &ldo;我没算错!我回到那卖糖麻薯的摊子上,摊主亲口告诉我的答案!&rdo;宫九立即反驳道,&ldo;你说给出了答案就收我做朋友,你莫非要反悔?&rdo;



    盛年摇头道:&ldo;那摊主还活着么?&rdo;



    宫九觉得受了委屈,冷哼道:&ldo;我聘他做王府的糕点厨子,以后你只要来找我,每次都有现做的糖麻薯吃,你说他活没活着?&rdo;



    盛年说好话道:&ldo;能得世子的青睐,是那摊贩的荣幸。&rdo;



    宫九嘴角翘了翘,却一副不吃他糖衣的清醒模样,追问道:&ldo;本世子现在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已答出了你的考验,你莫非真要反悔?&rdo;



    盛年接过越覆潮递来的热茶,吹了吹道:&ldo;世子殿下,我只说不收笨人当朋友,却不曾说这天下每一个聪明人都是我的朋友。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知道同我当朋友的好,越是争着同我当朋友。而你又能给我什么,好教我在万千人海中选中你?&rdo;



    &ldo;你耍我?!&rdo;宫九面色狰狞了一瞬,&ldo;那你呢,你所谓的那些&lso;朋友&rso;,又给了你什么?你面前这个自己和他单方面和好的人,又能给你什么你多年来的真正渴求?只有我!&rdo;



    宫九在说话间大跨步前进,三两步走到披珠挂玉的青年人身前,右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横折颈项、垂下头颅去,意图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熊熊火焰:&ldo;只有我!不论你要什么,哪怕你要杀父弑君,我都能立马为你取来‐‐!&rdo;



    越覆潮不知何时站起按住了宫九的右臂。他的手背俊秀寒雅,连青筋都不曾显露几根,掌下的力道却几乎将宫九的臂骨捏碎!



    与此同时,盛年的手按在了越覆潮的手背上。他的手在越覆潮站起时出发,在越覆潮按住宫九时正好落下,一息不早、一息不迟。



    也正因此,宫九此时的右臂,只是痛,不曾碾碎成泥。



    盛年掌心无声摩挲了下越覆潮的手背。



    越覆潮停顿了几息,终是放开了宫九。



    宫九的脸色瞬息变得赤红惨绿。



    他疑心自己成了越覆潮手中的玩具。



    用来勾引归翼多亲近亲近他,于是被他肆意挟持的玩具!



    盛年不知宫九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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