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越界，如此悖逆，又如此……

    盛年深深深深地呼吸，然而越呼吸心跳越燥，燥得盛年直想将玉罗刹连骨混血地揉碎在怀里，将他吐出这三个字的喉管打了结咽进腹中！

    盛年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一只含茧浸墨的手掐住了怀中玉罗刹的脸颊，另一只则粗暴而毫无章法地摸索进他的口腔，以指节强行叩开他的牙齿，食指和中指钳住了他的舌尖：&ldo;别这么叫我……&rdo;

    涎水自玉罗刹合不拢的唇际滴淌，盛年微阖着眼，两片薄唇压抑地抿紧，喉结干渴地滚动着，修长的手指仍不知节制地挟着玉罗刹的舌往深处进入，一只宽大的手掌只有小指仍不曾陷入玉罗刹的唇中……

    &ldo;呕、呕‐‐&rdo;玉罗刹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十指深深嵌进身上人的肩颈，血混着肌肤一同抠出。

    &ldo;多叫几声。&rdo;盛年闭目，与之额头相抵，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后槽牙，无名指与他的舌尖卷缠，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则肆意地抚摸着他滑腻舌根、柔软的喉管……

    玉罗刹眼角溢满了泪，在朦胧间望见盛年的神情。

    那种依恋混杂着憎恨、夺取混杂着克制的神情‐‐

    仿佛非杀他不可，又仿佛非他不可！

    &ldo;呵……&rdo;神思被惑之下，玉罗刹以指尖磨红对方的眼角，艰难地放松全身肌肉，足尖缠着对方的小腿磨蹭，将舌根连着喉管的肌肉一并软化，承受他的抚取。

    玉罗刹笑了，含糊至极地在这姿势下吐字：&ldo;好、孩、子……&rdo;

    极尽包容，无尽纵容。

    年长者的纵溺与恋慕者的爱怜无边无际地搅成一团，似要将这恶劣作弄他的青年人溺毙，又似要将他啃食着从水中托举……

    烧透了盛年的心。

    &ldo;住、口。&rdo;

    盛年再无法克制，将人砸进了池塘。

    &ldo;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rdo;

    玉罗刹从水中伸臂，将青年人一并扯落。

    溅起榕树满冠珍珠、满枝光。

    在这光中水声中，盛年听见沉闷的金石交击之声，随即一节节冰凉的锁链自水中环绕上来，扣住了他的手脚脖颈。

    盛年欲上浮呼吸，不料锁链竟与池塘深处的石壁相连，桎梏了他的行动。

    盛年欲在水中咳，倾身而来的炙热身躯立时堵住了他的唇，控制了他的呼吸，也给予他呼吸。

    池塘里没有一条鱼。

    池塘不知何时被改造，此时竟全是温泉水。

    &ldo;你……&rdo;盛年被抵在池塘的砖壁上，头顶是水波荡漾，身上衣物被玉罗刹一件件剥落，卡在锁链之间。

    &ldo;嘘‐‐别动。&rdo;玉罗刹含着盛年的舌说，双掌贴着盛年的肌肤为他输入内息以取暖，而另一处更温暖数倍之处，也随着玉罗刹的落座，将他脉脉地含住了。

    ‐‐谁能强迫一个有着破碎虚空实力的强者？

    ‐‐除非他想被强迫。

    玉罗刹起伏着落座，含着身下之人的舌，默然观察。

    &ldo;别这么看我……&rdo;他含混地嘟哝，遮住了盛年那双在水下清醒到冷漠的眼睛，&ldo;我会难受……&rdo;

    &lso;我已然疯狂，你却还在观望。&rso;

    &lso;盛年啊……&rso;

    玉罗刹的取悦

    盛年睡着了。

    十几年来，盛年一闭眼就会被王妃缠上，有长生种支撑也习惯了夜夜不眠，除却太痛或被风寒偷袭得昏迷，盛年真正自然睡去的次数，几乎不曾有。

    这一回，伴着泠泠的温泉，数着耳畔玉罗刹透支到昏迷的呼吸，盛年也不解锁链，仰靠在池塘边，看着婆娑树影中那只时而&ldo;铛铛&rdo;两声的驼铃，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王妃难得犯懒，没有来梦中造访。

    盛年循着白色纷飞的柳絮推开王府大门，穿过小西湖，寻了个顺眼的墙头跳上，侧身躺了下去。

    剑啸参差。

    盛年单肘支颐，俯首望向院内，幼年的赵旉和宫九正挥剑对打，小小的木头吹雪对着树根上的一处空气，进行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剑课。

    &ldo;你在看什么？&rdo;玉世叔脸上惯常蒙着一层迷心功法，面孔常常不同，唯有一身白金服饰雷打不动。

    回答玉世叔的，不是墙头身材颀长的盛年，而是团在廊下的那只圆滚滚的球：&ldo;看他们练剑。&rdo;

    玉罗刹今日闲得很，本是来看望寄养在好友家的吹雪，到了反不着急了，在廊边席地坐下，逗弄起这个生而不能习武的小圆球来：&ldo;小可怜，看了也不能练，也还看？&rdo;

    小圆球揣着手道：&ldo;我喜欢看才看。&rdo;

    玉罗刹刮了刮小圆球的嘟嘟脸：&ldo;喜欢也练不成，不是越看越伤心？&rdo;

    他躬身，压低了声音：&ldo;嫉妒么，嗯？&rdo;

    小圆球&ldo;啪&rdo;地拍开玉世叔的手指，皱了皱鼻头：&ldo;真烦，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我该嫉妒？&rdo;

    玉罗刹&ldo;啧&rdo;了声：&ldo;难道不是？&rdo;

    小圆球糯糯地道：&ldo;我或许羡慕，但不至于嫉妒。

    &ldo;我确实向往那种练剑的感觉，看他们在练剑时舒展臂膀、享受意之所至剑锋所抵的畅快，我就很羡慕。

    &ldo;但就像有的人气息长能吹箫，有的人手指短握不得菜刀，世事无圆满，每个人生来就注定有做得成和做不成的事，那才是他自己，这才是越归翼。

    &ldo;若我因生来不能练武练剑而嫉妒别人，那不就等于恨我自己么？可我觉得现在这个自己不必改半分，就已经完美得不得了了！&rdo;

    玉罗刹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道：&ldo;连自己的缺陷也当成宝贝一并不愿改，你个小家伙，到底是自恋太过，还是将傲慢藏得太深？&rdo;

    顿了顿又问：&ldo;我就不信，你一次都没想过，若你母妃当年生你时不曾服毒，你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注定夭折的药罐子的命运。哈，小归翼，你就没有在任何一个瞬间产生过&lso;都是我母妃当初服毒才害了我&rso;的念头么？&rdo;

    小归翼抬头，不高兴地看他一眼：&ldo;玉世叔，你该想的是：生不生我本就是母妃的权力！

    &ldo;如果母妃不想生下我，就算那时母妃已有了父亲给的长生种，她也有的是办法让我俩一尸两命，而这也本就是她的权力！但母妃生下了我‐‐

    &ldo;她爱我、怜惜我，才赐予我来到世上的生命。&rdo;

    玉罗刹低头，看见的是一双澄澈的、黑白分明得让他自惭形秽的眼睛。

    玉罗刹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长到失了警惕，长到小归翼跳到他的脚背上，用力蹦跶了一下，才惊醒回神。

    而这时，小归翼蹦跳着跑远站定，回身对他道：&ldo;我讨厌你，世叔！你今天总是说恶毒的话，像审一个犯人一样，想要挑拨我的心！&rdo;

    玉罗刹被他的敏锐吓到，愣怔着恍然，抱歉道：&ldo;是世叔错了，谁叫世叔有一颗大人的肮脏的心呢？&rdo;

    说着，竟毫无长辈风范地笑了起来，方才的零星歉意也消失不见，像是对着一个与之思想平等的成年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视面前孩童如不值一眼的空气，将方才的言行一语带过：&ldo;肮脏的心看到发光的心，就是本能地想染黑它‐‐这就是人性。&rdo;

    小归翼却目光冷凝地道：&ldo;不。不止这样。吃肉的老虎叼着绵羊从花丛边经过，就算他不饿、不缺食物、根本不吃花草，也会兴之所至，一爪子把花扒拉烂。

    &ldo;因为老虎足够强，所以想做就做了。

    &ldo;因为花草对老虎没有用处也没有威胁，发出的控诉老虎也听不到，所以老虎随手做了也不会放在心上！&rdo;

    玉罗刹仔细地听着，听这小家伙要说什么话。

    直到他听到对方说：&ldo;因为你太强，眼中也只盛得下像我父亲一样的强者，而我生而不能习武，就算在别的方面再出色，这辈子也只会是能被你一掌打死的蝼蚁，所以‐‐我在你的眼中，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乃至，根本就不能称之为&lso;人&rso;。&rdo;

    玉罗刹倏然变色，维持着长辈的无奈和温和：&ldo;瞎说什么？你是你父亲的孩子、我的晚辈，我怎会拿对别人的那套要求来看你？&rdo;

    小归翼打量着他，歪头道：&ldo;不，世叔，你连自己的本性都看不清么？你认为你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但你确实是这么想的。

    &ldo;你说我自恋或傲慢，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傲慢。傲慢到放眼人间，只有一小撮人算得上是你愿意用语言交流的&lso;人&rso;。&rdo;

    玉罗刹这回是真无奈了：&ldo;你这小家伙，瞎想什么呢？我逗你是我不对，这样，世叔给你赔罪，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