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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
“李无为,你等等。”
中院,贾张氏忽然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小槐花。
“什么事儿?”
李无为停下脚步,贾张氏这几年倒是被孩子给拴住了。
“也没别的事,就是白面票你还要吗?”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日子好过了,她又有了卖票的想法,而且还开窍了,没事多跟外边的老太太接触,能换到更多的白面票。
今年从六月份起,七十岁以上老人能多换购五斤细粮,这哪使得完啊。
原剧聋老太太一年就能攒下六十多斤粮票,让傻柱背着出去卖给一个大妈,六十二斤粮票卖了十二块四毛,也就是两毛一斤粮票。
这是细粮,粗粮票一毛,随着粮价走的。
另外白面的价格稳在了一毛八分五,此后十几年都没涨过价,直到改开农民工大量进城务工,粮站才出了不要票的议价粮,五毛钱一斤。
“要啊,两毛五,也别太多了,整一百斤就够了,多了使不完。”
他手上有粮食,但票依旧缺啊,现今北京粮票全城通用,可以跨区了,大大方便了流通性。
“哎!我收到票倒腾给你。”
贾张氏自己就打算卖一部分,在去收点,每月赚不少。
这也是因为棒梗和关饷大了,不用接送,让她每天少了五分钱收入。
这在厂里上过班,领过工资,现今坐吃山空,每月不挣点钱,她感觉浑身不得劲。
东旭都能偷偷小馆子,她为什么不能,还不得想法子吃好喝好。
“好说,回头有粮票找我,我这有事先走了啊。”
李无为不怕贾张氏倒腾粮票卖给他,数量少,只要不是抓到现行,谁特么承认啊。
就如掉了粮票的王老师,谁要是捡到粮票,直接就发了,不记名的。
还有,他知道的,徐慧真手里又有了三百斤粗粮票备用,是从酒厂倒腾出来的。
邻里之间,少量的倒腾,是禁止不了的,谁能分清楚是买卖,还是赠送?又或是出借?
越老实的人,才会饿肚子,也需要这样的人负重前行。
这会在前院取了自行车,一溜去了北新桥。
果然在下棋观战的人群中,见到了秃顶的王老头,曾经读初中时的语文老师,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王大爷,跟我下一盘啊。”
“哟,李无为,您来了。”
王老师里面堆起笑脸,全然没有以前碰到那般盛气凌人,以前是真下棋,气势不能弱了,现在是有求于人。
座位上有老头说:“李无为,要不这盘残局让给你们。”
“行啊,吴大爷,您这思想觉悟那没的说。”
李无为当即就入座了,对面的老头也把座位让给了王老师。
他看了看棋盘,直接就把当头相给撤了出来,立时中门大开,迎着对面的车。
王老师是下棋老手了,却愣是视而不见,直接把车给挪开了。
“献丑了。”
李无为拿着帅就飞过去,把对面的将给吃了,赢麻了啊。
“王老师,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就成臭棋篓子了。”
“是是,年纪大了,又吃不饱,头晕得厉害,不会下了。
不,不是我棋艺退步了,是您棋艺涨了啊。”
王老师拍起了马屁,相熟的老头们知道他掉了粮票,都支援了一点,可缺口依旧很大。
最大的问题是,粮票不是他用,是家里儿子还有孙子们吃食堂用的,没了粮票就全完了。
“拿着吧!孝敬您的。”
李无为拿了三十斤粮票递了过去,其中有二十斤细粮票。
“这,这太多了,你别不够吃啊。”
王老师手在颤抖,这可是一个人全月的口粮了。
“我人缘好,道德品质过硬,找人借的,您呐就别管那么多,可别在饿得头晕体颤,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李无为起身就走了,回头可以找王老师代笔写点文章,他也发表在勤工俭学报上,这语文老师的文笔挺可以的。
“哎呀,我这学生道德品质就是过硬,自己节衣缩食省了三十斤粮票送给我。”
王老师这话一出就帮李无为吹嘘了。
“是是,李无为棋品,呃,棋品也好,是个好后生。”
众老头这次没法说那坏小子的闲话,三十斤粮票啊,说送就送,这不叫道德品质过硬,就找不出好人了。
一时间李无为的口碑在象棋圈扶摇直上,为后期的走访考察,起了大作用。
这时期的邻里关系,道德口碑很重要,一旦出人头地,就容易被查。
别的不说,你要是邻里关系不好,想加入组织都不可能。
不过李无为早就加入过组织了,只是没挂在嘴边上。
“秀儿!”
“李叔叔。”
小院里,梁秀儿小跑过来扑进李无为怀里。
三岁多了,还没读幼儿园,等大点再去读。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条件不行,宁可不读。
“看,叔叔给你带玩具来了。”
李无为把秀儿带到北屋,昨儿年,他就让梁拉娣搬到正屋来住了。
小妾怎么了,给生了闺女,那就是有功。
“无为,您来了。”
梁母从厨房跑出来,刚在做饭了。
“嗯!梁妈,我来看看秀儿,你忙你的,我待会就走。”
李无为说着把背包打开,从中倒出了一大堆的积木,这个是定制的,徐慧真家里就有一套。
“哇,叔叔,我要玩。”
秀儿也不知道这是啥玩具,但看着就稀罕。
“哎,叔叔教你玩。”
李无为把秀儿抱在怀里,耐心的玩起了积木,一时间忘了时辰,回过神时,梁拉娣都下班回来了。
“哥,你啥时候来的。”
梁拉娣一脸欣喜,今天在车间,还有人拿她开玩笑,说她是寡妇。
可她不是啊,她有男人的,这不就在眼前吗。
“来好一阵了,给秀儿带了玩具过来。”
李无为看了看手表说:“拉娣,我得回了,等周二在过来。”
这都是排过日程的,不能搞混了,不然还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嗯,路上慢点。”
梁拉娣没挽留,秦淮茹早她一步已经回家去了,别到时候找过来。
“好。”
李无为亲了亲秀儿,出了院子到副食店买了点酱油。
现在也叫豆油,味道比较咸,都是老抽,一毛钱一斤,上好的一毛五,也不便宜,不过用量少。
此外,买了一斤湿面,也叫水面,两毛钱加一斤面票,别人也就赚个水钱。
等回到家,秦淮茹和俩儿子都回来了,就等他了。
“无为,快洗手,要吃饭了。”
“这有面条,拿去煮了,忽然想吃了。”
他把面条递过去,洗了手进屋就把朝阳抱起来,快七岁了,再不多抱抱,就是大孩了。
“爸爸,今天哥哥喝了汽水,没给我买。”
朝阳告状了,刚就跟妈妈说过了。
“你得自己攒钱买啊,哥哥的钱也是自己攒的。”
李无为一脸微笑,心里却在想,教育孩子麻烦啊,关饷以前吃过苦,没少吃粗粮。
朝阳呢,之前跟着岳母住在三进大院,在前门街道读的幼儿园,就没咋吃过粗粮,也没养成攒零花钱的习惯,跟关饷的性格不一样。
“可是,哥哥有好多钱,不给我买汽水。”
朝阳还是想不通呢。
“所以你得平时攒钱啊。”
他跟着把关饷叫过来说:“儿子,你得多教教你弟弟,在外边也得顾着点弟弟。”
“知道了爸爸,我给朝阳喝了一口汽水,他的零花钱买了玩具,花没了。”
关饷早在读二年级就自己交学费,习惯了攒钱。
“得,是爸爸的乖儿子。”
李无为不多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攒钱与不攒钱,各有各的好。
没一会,吃饭了,有红烧肉、茄子、土豆,白面和面条,也吃上花生米了。
他就浅尝了一杯小酒,饭后,让俩儿子帮着做家务干活,挣零花钱,以后要下乡的,五谷不分,啥都不会,这可不行。
秦淮茹不用洗碗,拿着扇子给男人扇风,虽然没往年热,但刚九月份,吃了饭依旧得流汗。
“无为,我听说棒梗要降级呢。”
“降级?这才刚开始,就要回去重读四年级了?”
李无为愣了一下,但这事其实很正常,一般考不及格的,老师都会劝说降级,把差生留给别的老师。
“可不是吗,不过咱们关饷成绩好,不用为这事操心。”
正说着,就见贾东旭来了
再进轧钢厂
“东旭,有事吗?”
两年过去,院里没啥大的变化,东旭兄弟依旧在蹬三轮,就是晒黑了不少,但人没瘦,灾年一过,又能愉快的下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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