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罢了，不提那三年半的车间工人经历。

    “还好啦，就是我想攒钱买自行车，我爸也想买一辆，他钱攒够了，工业券不够。”

    于海棠上班相对要远一点，但也有限，走路也算方便。

    “工业券我有啊，你要多少，正好带身上的，我家三辆自行车，最近打算给我那小舅子也买一辆。”

    李无为说着就拿出一叠工业券，之前是每发二十块钱工资，发一张券，但后来因为北京的二级工太多，工资卡在三十八块六毛。

    所以已经改成每三十八块钱两张卷，大大方便了民众的需求。

    “啊！李哥哥，你怎么有这么多工业券？”

    于海棠一个月工资，都发不了一张，因为她才十七块，另外两块钱津贴不算。

    “呃，这事啊！”

    李无为想到他在水泵厂如今的级别是十六级的副处，跟科长一个级别，每月工资一百一十块零五毛。

    他在读书，所以拿的是津贴，但福利待遇没少，工业券什么的照常发，每月能领六张，俩月就够买辆自行车的券。

    他再往上升一级，就能担任小厂的厂长，或是大厂的副厂长，而不是如今在水泵机修分厂的职位。

    以他十三年的工龄，在加上大学还有两年，就是十五年，足够了。

    “给你就拿着吧，其它的别多问。”

    李无为想了想，点了十二张工业券给于海棠，刚好购买一辆自行车的券。

    “谢谢李哥哥。”

    于海棠见人手里还有好几十张券，这简直不敢想。

    “行吧！那我走了，有空在聊。”

    李无为看了看手表，撤了，来日方长。

    “李哥哥，我送送你。”

    于海棠把人送到楼梯口，正好遇到师傅回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没两年就要退休了。

    “李师傅，您来厂里了。”

    中年妇人认得这位，以前没少念奖励的广播稿，加上她在厂里时间长，以及广播员的岗位特殊，听到了不少内幕。

    其中有一条就是，李无为在大学毕业后很可能返厂当领导，那会她估计都退休了。

    但退休后也要从厂里领退休金，能巴结上领导，没准就好办事了呢。

    “你好！我跟杨厂长聊了点事，顺便到广播站看看，海棠是我同学的同学，熟人。”

    李无为简单解释了一句，跟着就走了。

    于海棠这时忍不住问了句，“师傅，我李哥哥他不是没在厂里了吗，怎么还跟厂长这么熟啊。”

    “傻姑娘，人当然熟了。李师傅过两年很可能回厂里当领导，我听了一嘴，起步都是当科长。

    海棠，你要有这关系，可要维护好了，以后能少走许多弯路。”

    中年妇女是过来人，临退休带这么一个徒弟，真心教的，关系牢固，不介意提点几句。

    “啊，我李哥哥要回轧钢厂当领导啊！”

    于海棠惊讶万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

    “这事啊，基本没跑了，听说是上面冶金部一位大领导发的话，没准啊，李师傅将来能当厂长呢。”

    中年妇女很看好李无为，这是个能人，加上跟杨厂长关系好，等以后厂长退了，自然要换新人上去。

    “还能当厂长啊！”

    于海棠双眼放光，记在心上了。

    这边李无为在经过车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进去。

    因为去了得有麻烦啊，让秦淮茹和梁拉娣跟他同处一块，这场面多少有点那啥。

    还是等过两年，他在王者归来？

    前任李副厂长倒下了，换他这个新的李副厂长上位？

    他这一走神，自行车却没停，等回过头来，我去，差点撞倒一姑娘，亏得他以前练过，身手敏捷，这才堪堪躲开。

    “姑娘，你没……”

    李无为突然愣住了，眼前这姑娘居然是娄晓娥，怎么跑厂里来了

    大豆崛起，产量翻倍！

    “姑娘，你没事吧！”

    回过神来，李无为赶紧询问，虽然他确定并没有擦到娄晓娥。

    “我见过你。”

    娄晓娥很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人。

    “见过我，什么时候？”

    李无为回忆了一下，上次他见到娄晓娥，还是他当年在厂里代领工资，在厂门口，看到了坐在小汽车的娄晓娥。

    当时好像是对了一眼，可这么多年过去，娄晓娥还能记得他帅气的面孔和挺拔的身姿？

    “我也说不上来。”

    娄晓娥蹙了眉头，说：“我刚才没事，没撞倒，你是轧钢厂里的干部吗？”

    “不是，我以前是这儿的工人。

    刚对不住，我不小心走神了。姑娘，你要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李无为不想招惹这妹子，娄家以前可是轧钢厂的大股东，而且不止这一个产业。

    而他在建国前就在厂里上班了，竟然替娄家打过工，包括他老爹都被娄家剥削过，辛酸泪啊！

    娄家这么大一个靶子，就如黑暗中的明灯一样，是大资本家，扛不住的。

    即便有办法，也很麻烦，影响他躺平了。

    仅是陈雪茹赚的钱，他都花不完，不缺人养家，而且这钱还是合法的，多好。

    “您等等，您叫什么名字？我叫娄晓娥。”

    娄晓娥留着一头短发，依旧还年轻，常见十指不沾阳春水，看起来白白净净的。

    “我啊，李无为！”

    他给了一个微笑，跨上自行车走了。

    “李无为！”

    娄晓娥念叨着，愣了一会才前往办公楼，今天她跟着父亲到厂里有点事。

    走到楼梯间的路上，娄晓娥突然又愣住了，她想起来了。

    这些年，她有很多次都见过刚才的男人，每次都是骑着自行车路过，又或是远远的看到过。

    什刹海、北海公园、大栅栏、前门大街，王府街大街、恭王府、长安街……

    最后画面定格在许多年前，她坐在父亲的车上，看了窗外一眼，就是那个男子骑着自行车，就跟刚才一样。

    那画面甚至重叠了，一瞬间，娄晓娥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也太巧合了吧。

    等她到了办公室，敲开门就说：“爸，我去车间看过了～。”

    “看过就好，怎么样，还想当工人吗？”

    娄父最近都在为自家的事情发愁，灾年是彻底过去了，也不用偷偷躲着吃饭了。

    女儿也大了，总要嫁人的，但一时间没遇到合适的，就想把女儿安排到轧钢厂当工人。

    只有工农才最安全，就连干部都不稳妥。

    娄晓娥答非所问，“爸，你知道李无为吗？”

    “李无为，这我当然知道，怎么你看上他了？那可不行，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好几个，他媳妇就在厂里上班。”

    娄父脸色一变，若是在解放前，这不是啥大事，可建国都多少年了，时代不同了。

    “爸，你说什么呢，我就刚在外边遇到他了，有点好奇。”

    娄晓娥不答应了，难道问一下就是看上了啊。

    “你好奇倒是正常的，李无为的事有点传奇……”

    娄父把他知道的一些事说了出来。

    娄晓娥听得一惊一乍的，没想到轧钢厂还有这样的工人？

    “娥子，我刚跟杨厂长聊了一会，李无为他大学毕业后，大概率是要返厂当干部，你要能跟他认识，当个朋友也是好的。”

    娄父很有危机感，灾年时就已经在偷偷转移转产，狡兔三窟，但他家这情况，顶着资本家的名头，还需要一些关系保护。

    “哦，那我就在厂里上班，当工人。”

    “好，这事爸会找杨厂长安排！”

    娄父是在给女儿留退路，就算哪天他出了事，女儿有工人这层身份，也要安全很多，要是能在厂里找一个女婿，就更好了。

    ……

    却说李无为这会去了一趟图书馆，还了五本书，又借了六本书，这两年刷了大量的借阅记录，来充实他的知识体系。

    中午赶到学校，吃了一餐食堂，同样在图书馆刷了记录。

    在到学校的勤工俭学社，以及学生会外联部，去露个脸，这不就妥当了吗。

    他最近在研究黄豆，也就是大豆的种植。

    当初截胡时，奖励了一个农业大师的称号，一直没发挥出来。

    截胡奖励的超级市场里边，那些大米、白面、玉米都没办法留种。

    但也有可以当种子的农作物，其中大豆就是好东西。

    最高指示尤其喜欢一道“红豆腐”，也就是豆腐乳裹上了辣椒粉。

    而目前的大豆产量是一亩八十斤，这不是灾年记录，而是正常的产量。

    公社的水肿病人，医生开的营养菜就是豆芽。

    全国都缺大豆，吃豆腐菜就当是过年吃肉，很是稀罕。

    他手里的大豆种子，亩产能达到三百斤以上，比现在的翻了四倍，除掉肥料等各种因数，现今种植翻个两倍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