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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断音之后,是夏执言呼之欲出的心跳。
又见面了。
江律。
我依旧那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卷标之所以用了这个,是因为一句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虽然是大学开学算是秋天,但四季轮回,周而复始,冬去春才来嘛,我就想他们也算是经过寒冬最后一段苦日子,马上就要迎来春天了呜呜
所以这里的秋被我换成了冬。
也是寓意在他们重逢的这个冬,一切的痛苦都会成为回忆。
明天两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二十四号就完结了嘿嘿,好舍不得
背影(1)
夏执言被掌声轰动赶下台, 身体四肢仿佛已经游离于神魂之外。
灯光变成光圈,变大又缩小,唯一一些清晰的, 不过只有那个站在走廊口的人。
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黑外套, 直筒黑裤。
那双眸子依旧如此的亮, 看过来时, 一言不发,却又洞射人心。
就好像他们初见那般。
如同清晨时湖泊深坛上蒙的一层雾气, 干净,无暇, 向被森林深处的女巫师加了魔药, 引诱人一探究竟。
他浑浑噩噩地站定, 看着拎着拉杆行李箱正缓步朝自己走来的江律, 大脑一片空白。
江律为什么会在这?
不应该是刚下飞机吗?是谁告诉他自己在这的?
或许是傅恒,他最爱恶作剧……可为什么是现在?
他邋里邋遢甚至算是狼狈, 毕竟一夜没睡都在熬夜赶工, 脸也没洗。
丑死了。
要说些什么呢?要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吗?
夏执言不知道, 可犹豫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慌张地抓起衣服,准备撒腿就跑,却还是被那道他曾日思夜想的声音给镇住。
“夏执言, 好久不见。”
这一语千钧。
夏执言仿佛自己四肢浑身的骨肉都被抽出,只剩下那条空荡荡的躯壳依旧立着。
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是装作不认识, 然后潇洒地离开?
还是直白坦言地告诉他,我好恨你, 好想你,好爱你。
但无论是哪种形式, 都被夏执言极快地否决。
大难临头他才发现,不是每一个人都对余情未了的前男友能够狠心决绝的说出那句再也不见。
其实夏执言一直都是知道那次自己住院,江律有来找过自己的,哪怕护士没能看清他的正脸,可那种诡异的第六感告诉他那就是江律,不可能会有其他人。
跟赵今朝他们讲自己只是暂时冷战也是真心话。
因为他始终不觉得江律离开是他们不爱了,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可面对太难,太久不见连说些什么都只觉艰难。
他没做好迎接江律的心理准备,更不知道江律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
是要说清楚明白让自己别再纠缠了吗?还是重新开始再试一试。
夏执言不知道,相比于重逢的喜悦,他更害怕失望的滋味。
就像一年前那样。
话语将要脱口而出时,他忽的发觉喉头涌上些哽咽,于是适时听话的闭嘴,什么也没说。
可这样的氛围早已不言自明,说些什么是最蠢的做法。
毕竟不理智的人总是会最先让出自己的底牌,此后再无回旋的余地可言。
而那人声音颤抖,在不算嘈杂的角落显得那么清晰刺耳,像根刺一样扎在耳朵上,却疼在心里。
不要原谅他!不要原谅他!
夏执言立在原地,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原谅他,一次两次,夏执言你再经不起第二次分别了。
原谅他你还是会挣扎,会回忆那段过往,会去思考下一次自己还会不会被抛弃。
其实说什么怕狼狈是借口吧,实际还是会因为那些过往旧事耿耿于怀吧,哪怕心疼他也还是无法释怀。
不开心才是正常的。
毕竟他是那个被牺牲掉的,毕竟思念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而这样的痛苦被他硬生生吞下去,经年难消。
好疼。
夏执言捂住胸口,大口深呼吸。
似乎要哭出来了。
夏执言还是走了。
想来人在激动的时候是大脑缺氧的,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荒唐事。
明明是求他来看自己,求着他留下来,现在却要主动离开。
一句话不说就走,会不会太过分了。
但他不能留下。
或许是不想让江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或许是他已经落下眼泪没有理智,或许是想要惩罚江律那样对自己的惩罚……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江律也没能再动一下。
高脚凳的吧台上还留着夏执言身上的味道,江律愣愣地站着。
他或许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还是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失落,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这副场面,委实有些荒唐。
两个人都在意的不得了,却一个个故作洒脱云淡风轻。
反倒是傅恒才像是那个真正失了恋的人,不停的喝酒,对这事只是当个笑话看了又看。
始终都只抱着看戏的打算的人坐在角落,抬手将那杯留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傅恒再次伸手扣了扣吧台的桌面,转而对调酒师道:“绿野,谢谢。”
“你已经喝很多了,饮酒过量对身体不好。”江律终于肯开口。
他依旧只是静静的站着,并不坐下,理由大概是因为那张椅子是夏执言刚刚坐过的位置。
而对方离开的态度冰冷坚决,又不留余地,叫江律下意识的酸涩。
“我知道,但是这杯是给你点的。”傅恒手托下巴:“勇敢面对自己心的人应该有奖励。”
而傅恒这个最会借花献佛的人,自然只是点一杯简单的酒。
“我酒量不好。”
“可这是他每次来这最常喝的酒,你真的不试试么。”
江律沉默。
他终于坐在了那张凳子上,温度已然散去,手指搭在酒杯的边缘。
他端起浅酌了口,被一股强烈的薄荷味冲得睁不开眼。
傅恒眯起眼,淡淡道:“相比于无意识的思念你,他更想喝酒。就像醉了便能把委屈说出来一样。”
“可他之前从来不喝酒的。”江律喃喃地说。
傅恒笑:“所以江律,他可以为了你去碰自己之前从不乐意尝试的东西,你早就成为他人生中再也没办法抹掉的印记了。逃跑只会让你不敢面对现实而已。”
“所以我回来了。”江律低声为自己辩解。
所以他在看完夏执言留下的相机后,便找回了旧账号。
傅恒出现在夏执言的镜头里,也理所应当成了江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也才攀附着傅恒了解到夏执言的现状,今天也才能出现在这里。
隔壁舞台上的乐队又开始奏,经过那一场波折,清吧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但我好像搞砸了。”江律平息尽薄荷辛辣的锐气,盯着那暗绿色的酒液,认真地道歉:“或许还连累了你。”
“没关系。”傅恒摇摇头:“凡是有关于你的事情,夏执言的所作所为都挺幼稚的,我和赵今朝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江律无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又还能说些什么他能够尽力使这段关系不受冒犯,思量再三,最终只得说出一句最为诚恳的,同样也最为无力的一句话:“对不起。”
“道歉的话你应该对夏执言说,”傅恒不厌其烦:“你走的第二天,他就因为站在雨中淋了一夜,发了高烧,烧得不省人事,梦里还在喊你的名字,求你不要走。”
这件事江律是知道的。
“所以你为什么离开?”
或许傅恒只是好奇,也并没有什么替夏执言问出真相的打算。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江律不想回答,他大可以敷衍带过。
但是他没有。
江律的声音低缓,带着微不可察的惋叹,他说:“或许是时间不对,或许是我不对,就这样。”
因为我还不够好,更没办法说服自己让夏执言跟我受委屈。
这句话没有撒谎的成分在,但是也无意中模糊了江律所受的苦难。
他把罪责强加于自己身上,以此来惩罚他曾对夏执言犯下的错误行径。
而那些可能会被旁人看作是理由的借口,说到底,本是上天施加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苦难。
既然他一人承受便已足够,又为何要拖累夏执言?
他想夏执言轻松些,却在众口铄金中恍惚地觉察出,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夏执言的生活并没有像自己如期预料的那般,过得更好。
他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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