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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带笑的夏执言或许早已不复存在,这是江律亲手导致的。
他不知道如今和傅恒又重新联系上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或许是实在按捺不住自己悸动的心,或许是他问自己可不可以回来找他。
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想念夏执言。
“我曾想过要不然就此结束,毕竟被我这样的人喜欢,夏执言也挺痛苦的。”
江律的唇色开始泛白。
他咬了咬牙,又释然地抬起头笑了:“可我太自私,每每打算放手的时候,就想起夏执言的好。”
“我忘不掉他,我还是喜欢他。”
年少所遇太过惊艳,所导致的结果也大抵都是如此。
因为放不下过往,逃不出回忆,而心甘情愿地成为笼中雀,困兽一般,穷尽一生都在苦苦挣扎,不得自由。
“傅恒,我从没遇见过这么好的人,夏执言是第一个。”江律痛苦:“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忘掉他了。”
“我知道。”傅恒点头。
他的神情并不因这澎湃人心的刨白而变得激荡。
大概是因为江律所承受的这份快刀斩乱麻的苦难,早在两三年前,就转移在他的身上,变成了钝刀子割肉的痛,凌迟无度,经年累月地折磨着傅恒。
与之相对的字句,话语中所包含的情感,更甚者,是那些不曾言明的心意,他都敏锐而又细致的体察。
所以他的回答简单,也并无虚浮的无力。
“不过,你知道的,夏执言并不好哄。”傅恒垂眸:“爱之深责之切,虽然这句话用到当下并不符合,但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大概懂得我在说什么。”
傅恒是想说,夏执言被那份满腔的爱捧得太高了。
从高处跌下的滋味,够称得上是痛彻心扉。
那样的愧疚,大都会转变成埋怨。
又或者说是,恨。
夏执言会恨他,这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是夏执言这样记仇的人。
“如果他不再愿意接受你,怎么办?”
傅恒知道这样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因为夏执言对江律,从来都做不到真正的狠下心舍弃。
可这是他所看到的。
江律并不知情。
他也不知道夏执言有多爱他。
换句话来说,哪怕他知道,也依旧会去担忧。
果不其然,江律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那是……最正常不过的。”江律道:“这一切都是我自讨苦吃。”
夏执言不爱我也正常,不愿意接受我也正常。
江律能够理解,能够全盘接受,因为那是夏执言所做出的选择。
毕竟人要学会知足。
以谨防贪得无厌的本心将你的身躯吞噬成满身泥泞的沟壑。
只是让他原谅自己,就已经是恩赐一般,他不能强求太多。
“江律,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这样是追不回他的。” 傅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该说些什么:“夏执言对你的感情,无法由我来告诉你,他到底有多爱你,多在乎你,这对你们两个人都不负责。但是如果没人推你们一把的话,这段路会太难走。”
江律静下来,寡言地听傅恒道:“我和夏执言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再准确点,大概是小升初的那个暑假。”
傅恒说:“你知道英雄吗?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突然的出现,象征着正义,或者是从天而降的好运,夏执言就是这么个人。他把我从那群混混的手底下拉开,不过,当时的我只感觉他多管闲事。”
“……”
傅恒耸肩:“不过没办法,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这么伪善的人,没办法向他说明其实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我们两个恰好住在一起,初中又考入了同一个学校,一来一往,关系也缓和不少。那个时候大家都流行去讨论所谓的喜欢的人,我也很好奇,于是我这么问他了,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傅恒却并不等江律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他提了很多要求……不过有一点我印象很深,他开完玩笑,然后严肃地说,最重要的一点是眼睛漂亮。”
“我问为什么,他说眼睛漂亮的人,心也漂亮。”
“……”
“我大概清楚那些要求里,只有最后一条是真的。”傅恒转而道:“可江律,你真觉得他喜欢的的是眼睛吗?”
当然不是。
他喜欢的是眼睛下的那颗心。
江律懂得傅恒想要告诉他什么了。
他想说,夏执言不会来爱那么潦草。
他的每一次决定,都慎重而又熟虑,每一句告白,都认真而又虔诚。
傅恒道:“年少时期,谁还能没犯个错呢?但是只要你让他看到你也在成长,就好了。”
每一段路都有每一段路的意义,每一步都在见证着你的成长,不要怀疑那时的自己,也不要太过沉浸于懊恼的情绪。
如果事与愿违,如果总有一些事情需要磕磕绊绊才能达到,那就证明它值得。
毕竟,经历美好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所以江律,去做你觉得对的吧。”傅恒笑道:“他一定,一定会接受你的。”
==========作者有话说:==========
傅恒的话……俩人结婚你也去坐主桌
夏执言被吊着的日子总算结束了,接下来你将看到的是恋爱脑江同志()
这次两人重逢虽然没什么交流,但是他们都需要一个缓冲期,去思考怎么是这段脱离正的的感情重回正轨,江律以后该拿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夏执言,是更多的道歉还是信任,说对不起还是说我爱你,又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真的不会再离开。邱雁枫是死了,但是江律的课题还没结束,他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夏执言也是,他心痛的太久了,伤口只是结痂,但再次跳动还是会撕裂伤口般的痛,所以没办法面对江律。
这次是小江小夏最后相爱相守的最后一道坎,迈过去就是幸福了呜呜。
背影(2)
华大如期开学, 江律却再没见过夏执言。
江律垂着头,包里揣了两三本书,是刚刚和同院的学长收的二手书, 身侧还走着自己其他的两个室友。
一个叫游子停, 个子高, 长得壮, 戴个黑色的方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夹着京腔, 是个地地道道的京爷。
和江律一样,从了法。
他家里开律所, 从他姥爷那一辈, 到他底下的小妹, 个个的都干律师这行, 案源极其稳定。
包括他亲姑,游立芳女士, 是华大法学院的副院长。
两人长得如出一辙, 又凭着那个不常见的姓, 新生第一课时,江律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俩之间有亲戚关系。
游子停也不例外,平时从不怯场。
和夏执言一杨的性格
还有一个, 个头比江律还要再稍微矮些,摸着肉乎,瓷实, 性格很好,和赵今朝是一类的好脾气。
他的名字不常见, 叫明樊。
江律初次听见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化学实验中一勺定江山的明矾。
不过, 专业似乎也与他的名字格外契合,是化学院的。
很可惜,截止到目前为止,对方还并不清楚化学院那位“就算站着呼吸也是对世界降维打击的”,兼江律前男友,也就是夏执言这位天才化学竞赛生的存在。
至于另外一位舍友,在开学来的第二天,就嚷嚷着要搬出去住公寓。
如果不是因为军训在即,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逃离华大宿舍的脚步。
他们开学第二天就参加了院级的迎新。
而今天,是他们学校统一组织的大型开学毕业典礼,全校师生共同参与。
三人身上都穿着他们学校的新生文化衫,在人到达会堂的时候,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
“法学院在那边呢。”
游子停眼尖地注意医学院的旗:“明樊,你们化院在哪坐呢?我怎么没看到?”
“不知道,我看一下群里的消息。”明樊说着,往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年级群,点开查看分布:“好像跟你们离得挺近。”
“就隔壁。”
路过一个身上穿着华大文化衫的同学听见,咧嘴笑了声,指了指医学院场地旁边。
“那就是,瞅见没?”
“瞧见了。”
明樊遥望过去。
化院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地站着。
领头站着的那个,身高适宜,不矮不胖,嘴上对着手机听筒说些什么。
门庭冷落,人烟稀少。
其他学院则是闹闹哄哄,与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反差。
不知学生都去了哪。
江律忽然心领神会。
走动的步伐,摇晃的目光,慢慢的落在打电话那人一旁坐着的少年身上。
那人身上穿了件同他们华大文化衫颜色相同的卫衣,宽大的帽檐把整个人掩得结结实实,正虚躺在座椅里浅眠,看样子像是被大导拉来站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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