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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如履薄冰_安和谯【完结+番外】 > 第96页

第96页

    



    很难得,这一晚没有做梦,谁也没有梦到。



    可惜半夜杜识迎就被弄醒了,他有些遗憾,原本以为好睡眠里不会出现不想见的人。他是被一把抢顶醒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耳垂上就搭上来一只手,那手从耳垂滑到锁骨,颧骨上冰冷的金属往前一进,杜识迎就醒了。



    “arguerite”言误亲密地说话,音调和杀意一同抵在耳边,好像那是一个多么甜蜜的称呼似的。



    杜识迎半睁开眼睛,忽然脖颈一疼,细密的痛和冰冷的液体钻进皮肤,他的心脏被这不知成分的药浑然一搅,险些要破裂在胸腔里。视野里出现一个人影,身上也有了触觉,压迫的不适感浮现在四肢上。



    言误跪坐在他身上,左手拿枪,右手慢慢地推进了那支针筒,把里面的东西都打进去。



    见他醒来,言误笑了笑,风流倜傥的五官下隐隐露出一些狂乱:“别怕,是让你听话的东西。”



    杜识迎的心跳像得了病似的狂跳起来,脑袋也一阵阵地眩晕,耳鸣不止,他知道是药物起作用了。但就是濒死他也觉得对这话觉得可笑:“我怕?”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本欲抬腿把言误踹下去,现在做不到了,杜识迎退而求其次,道:“滚下去。”



    “滚下去干什么?”言误慢条斯理地把针筒和枪都收起,放进床尾摊开的保险箱里,他解开自己的袖扣,笑着垂眸,“我好不容易盼到现在。”



    “强/奸/死人有什么意思?”杜识迎见他解了几枚扣子,露出苍白的胸肌,冷嗤一句。



    “只要是你,”言误俯身压在他身上,声音里带有一丝喜悦的战栗,他回答说,“就有意思。”



    他狂乱也好、痴迷也好,杜识迎倒是没什么反应,被扒了上衣也没有露出受辱的表情,在言误的嘴唇碰到他肩膀时,他问:“叶宴平呢?”



    “杀了。”言误匆忙地回答,像一只对盆中美餐迫不及待的饿狼。杀了?辛辛苦苦做了十几年的复刻品,说杀就杀,杜识迎冷笑:“哦,我还以为是被我那一枪打死了。”



    言误偏过头吻他的脸颊,没有再回答他的话,杜识迎的眼睛生得很漂亮,他爱的发狂,密密麻麻吻上去,杜识迎眼睛都没眨一下,黑亮的眼珠只冷冷地望着他。这种一人激狂另一人无动于衷的场面实在好笑,安定剂只能制住杜识迎的手脚,表情如何依然是如何。



    “啪嗒”一声,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重击,言误停下动作,杜识迎已经无趣地闭上眼睛,他没兴趣关心是什么,言误却久久没再继续。



    于是他又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个身量不足的少年,泫然欲泣的眼眸再黑的夜都挡不住。杜识迎马上讽刺道:“怎么,你不是被杀了吗?原来现在是做鬼索命来了?”



    “主人……”叶宴平的声音哑了很多,不似杜识迎的音色,但明显也不正常,他惨然哭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言误只冷漠地望着他,他从床上翻身下去,一把拿起刚刚威胁杜识迎的枪,拉开保险栓,把叶宴平狠狠一摔,毫不怜惜地顶着脑袋按在墙面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我出来?”



    叶宴平抖得跟筛子似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去,杜识迎躺在床上厌倦地冷眼看这戏码,脑袋里快速地开始谋划。



    “我、我……”叶宴平断断续续地哭嚎,他上回的枪伤还没有好,一股股的疼痛自腹部上升,他的泪眼里看到了床上的杜识迎,更是悲从中来,只会哭。



    这哭声烦得要死,杜识迎要是能动,就贴心送叶宴平一块永久销声劵。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瞬间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这痛突然又迅猛,杜识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额上腾出冷汗。



    言误回过头看到他,挑了挑眉说:“千万不能动,否则受苦的是你自己。”他看着杜识迎厌恶的目光,不怒反笑,收起了枪,也不管叶宴平了,走过去将他的衣服拢了拢,抱起,期间拉扯又滋生痛楚,杜识迎简直恨不得立地超生。



    “有要带的东西吗?”言误问他。



    杜识迎疼得睫毛上满是汗,虚弱地摇了摇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言误满意地大笑起来,抱他出去,叶宴平也紧随其后,但要跟上车时,他被黑衣人制住了前进的脚步,他睁大眼睛质问原因,接着脑袋就被黑衣人狠狠一击,人栽翻在地,数不清的拳打脚踢跟着落上来。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叶宴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因为言误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所以不需要他这个替代品了。



    摩托艇的噪音吵得人耳朵疼,咸湿的海风一阵阵吹到脸上,杜识迎被毛毯裹成蚕蛹,又被言误当成娃娃似的搂着,难受地坐在后排,一抬头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他面无人色,盯着言误的眼神想把他活剐下一层皮来。



    一座岛屿隐隐地露出晨昏线,雪花飘落在睫毛尖,一眨眼就融化,杜识迎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痛晕过去还是被药物作用晕眩,总之他再无意识,入岛的画面印刻在他脑海,像进入尽头投往地狱的冰冷洞窟临回头时再望人间的最后一眼。



    再醒来,他在户外。



    冰天雪地的户外,杜识迎被丢在沙子上,药效退去了,头昏脑胀,沙滩上的风景一览无余――除了树和沙外一无所有,除非鲁滨孙活过来教他一个月伐木造舟,否则他绝无可能逃走。



    毛毯还搭在身上,杜识迎随手一丢,那片毯子吸足水,沉入海底,他削瘦的倒影在海面上晃,日出了,天光明亮。



    “冷不冷?”身后有人问。



    杜识迎回过头,言误笑眯眯地走过来,身后丛林掩映的平房若隐若现。他上下打量了言误一阵,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身体还好吗?”



    言误脸上露出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杜识迎关切地追问:“突然头晕有吗?尿频尿急有吗?”他的手落到言误肩上,又滑下去蹭到他腰上,忽然勾起嘴角:“/性/功能还正常吗?”



    “…………”言误的表情立马阴沉下去,杜识迎嗤笑一句,他先前在贺烈山给言误吃的那种慢性毒药不仅伤身,还伤肾,普通人一颗就能把肾功能粉碎,言误还一口气吃了六颗,还能举的话,都对不起唐钟锐给林学恩排的/制/毒/二顺位。



    所以几小时前,言误压在他身上,杜识迎无畏的很,反正他知道言误空枪一把,净走火,否则他肯定得暴起反抗,抖落旧事挖烂疮疤也得做。



    杜识迎自己也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他这种风月上无所禁忌的人,还得赌上性命为一个也许再也见不到的人守身如玉。



    短兵相接



    “解药呢?”言误伸手想覆住杜识迎的,但没有成功,杜识迎又提早把手腕放下去。他的眼尾被海风和安定剂弄得通红,此时微微眯起,目光在言误脸上细致地扫了一圈。



    “不好意思,你觉得我来这里会带那种东西吗?你不是一向自以为很了解我。”杜识迎的眼神有些变化,好像已经从刚刚那十几秒里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他摊了摊手:“其实本来有,在床头柜上,不过那时候我满脑袋只想杀了你,没心思拿。”



    言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杜识迎虚弱的很,立时被他推按在粗糙的树上。不等他威胁,杜识迎就把手腕举起,他手上戴了一串佛珠,珠子很细,其中有四颗格外特殊,均匀地嵌了金纹,他咳了咳:“……现在只有这个。”



    被按着肩膀很不舒服,杜识迎停顿片刻,手指尖按住其中一枚镶金的珠子,使力一按,哒地一声轻响,沉木的壳散开,一枚药丸落在他指缝里,手串上只剩两个半球的壳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言误似乎猜到了什么,望着杜识迎的眼神里染上了暴戾的色彩。杜识迎异常轻松地说:“早死、晚死、毒死和四十年后死。”



    言误道:“两枚解药,两枚毒药。”他定定地看着杜识迎的脸,突然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到杜识迎以为腕骨都要折断,他手里的那颗药丸也脱力掉到地上。言误伸手随意地打开佛珠上的剩下三颗珠子,三枚一模一样的药丸在他掌心里一混,言误随便地拿了一颗吞下去,又掐住杜识迎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剩下的两颗都粗暴地塞了进去。



    “咳咳咳……”杜识迎咳的喘不上气,苦涩的药丸在他嘴里化开了,关于食物的恶劣回忆又被唤醒,他险些干呕出来,言误把他拖回岛上的平房,灌了两口水,让药丸彻底下肚。



    杜识迎还没缓过来,又被拖着往某个方向走,没有几步,他面前豁然开朗,一片灰蒙蒙的光环抱下来,拥住天然池上的两弯瀑布,映着森林丛木的金属铁隐在湖泊之下,影影绰绰,波纹鼓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围在湖边,杜识迎辨别了一下方位,这里是平房之后。



    言误冷冷地盯着湖下的东西,开口说:“杜识迎,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想把我算计死,赔上了人,最后还不是一事无成。”杜识迎头又开始疼起来,偏头冷汗涔涔地看着他,虚弱地笑道:“我看也不是,你已经被盯上了,进监狱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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