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上班就烦，裴漾揉了把头发，恨自己昨天没早点从安全通道跑。

    到办公桌前，又看到自己井然有序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咖啡奶茶早点，简直是雪上加霜，裴漾脸色一黑。

    平时话都没怎么说过的同事一起涌上来，殷勤地将裴漾围了个圈，“裴策早啊，我刚买早饭的时候多带了一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一个口味买了一个，你快尝尝。”

    “还有我！那个楼下新开的奶茶，裴策你平时那么忙一定没时间去喝吧？我排了好久的队……”

    “那个咖啡是我的……”

    “面包裴策你也可以尝尝！”

    “你男朋友昨天请喝的咖啡不便宜呢，这些就当我们谢过他。”

    尹苏方的工位离裴漾最近，围不下的人自然就围到了他身后，他被挤得卡在桌沿，呼吸都不顺畅了，气得骂了句：“一群见风使舵的玩意儿。”

    裴漾没应付过这种场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刚要说点什么，侧边的同事拿起桌上的咖啡举到他嘴边，“裴策，你别愣着不动啊，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不……”裴漾没接，拒绝的话刚说了开头，挤着的人堆开始模仿，争先恐后地举起自己的东西，工位顿时乱得不成样子，不知是谁的咖啡没盖紧，经这么一推壤，洒在了裴漾放在桌面的文件上。

    这下安静了，裴漾急忙抽出几张纸去拯救，可为时已晚，文件的封面上沾了一大片褐色的污渍，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都滚开。”裴漾的忍耐到了极限，“谁的东西谁拿走，讨好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咖啡洒了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余人都怕担责，忙拿上自己的东西溜了。

    走时还不忘吐槽，“……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跟谁欠他一样。”

    “真是，是他男朋友有钱，又不是他有钱。”

    “他这臭脾气不会就是他男朋友惯出来的吧，看昨天他男朋友在他面前卑微的劲……感觉像被家暴过。”

    “他男朋友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哈哈哈哈哈……”

    骂声是刻意压低嗓子说的，含含糊糊，裴漾听不太清，此刻他也无心关乎其它，这份文件他得在十点前交给岚总。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他抬头，尹苏方拿着一份文件，没什么好口气道：“是上个月商场的策划方案吧，你先拿我的交差。”

    裴漾愣了愣，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没忍住呛了句：“你这样的讨好倒是少见。”

    “你有病吧。”尹苏方直接急眼，“我犯得着讨好你吗？你有什么值得我讨好的？不就是有个开保时捷的男朋友吗？跟谁没谈过似的，在我眼里，开保时捷的根本算不上是有钱人。就算你男朋友是fk老总我都不屑讨好你！”

    裴漾弯了下唇。

    “你、你笑什么？”尹苏方莫名结巴，急躁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要不要啊你。”

    “谢了。”裴漾接过，朝岚总办公室去。

    “……”尹苏方瞪着他的背影嘀咕，“总算说句人话。”

    下午，裴漾如往常一个人吃完了午饭，经过咖啡店，顺手买了杯咖啡，待尹苏方午休过来后，递给了他。

    本意是想感谢尹苏方借他文件，谁知对方并不领情，手都没伸，“什么廉价的咖啡也给我喝？我只喝手磨的。”

    裴漾没惯着他，开了个小口自己喝了。

    “喂，裴漾，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尹苏方不满道。

    “是你自己说不喝的。”

    “那你就不能求我喝……”尹苏方话还没说完，b组的同事递过来一部公司的公用机，亮着的界面上是某个短视频软件，“那个，尹策裴策，这周的宣传视频到你们俩拍了。”

    “这么快？”尹苏方接了过来。

    fk集团名声虽大，但裴漾所在的展览公司只是集团旗下分支出来的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公司，不仅地处偏僻，业务上策展人也得出一份力，比如——拍摄小视频增加客流和知名度

    说难听点就是出卖色相给展会增加流量。

    尹苏方平时就很喜欢拍那些低脂的擦边跳舞小视频，这种任务对他来说简直得心应手，再加上他跳得好人长得好，每次发出去的视频点赞量都是最高的。

    两人一组，裴漾很幸运跟尹苏方分到一组，尹苏方一手接管，裴漾也就从没拍过，蹭着尹苏方的流量，每次月底评判都是他们组流量最高，裴漾还能白嫖两百块流量最高组的奖金。

    可这次，尹苏方不知道犯什么神经，手一伸，把手机递给裴漾，“裴策，这次的宣传视频，你来拍吧。”

    生理应激反应

    “什么意思？”裴漾问，“平时不都是你拍吗？”

    “什么叫平时不都是我拍？”尹苏方道，“裴漾，我们是一组哎，这是两个人的任务，我没有义务每次都帮你拍吧？”

    是没有义务，可这种拍摄对尹苏方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裴漾看着他，“你手机里的扭腰视频库存都够你发一整年了吧，何苦为难我？”

    尹苏方眨眨眼，开始暴露目的，“那这样，你跟我讲讲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富二代还是……”

    尹苏方掰着指头细数，像在调查户口，裴漾听得烦，干脆夺了手机，“我拍。”

    “……”

    尹苏方没得逞，挽着胳膊阴阳道：“你会跳舞吗？会擦边吗？用不用我教教你？首先，你的衬衣扣子就不能全部扣严实。”

    又没规定必须要跳舞，只规定了要露脸。

    裴漾点开拍摄，将手机举起四十五度，随手对着自己毫无表情冷淡的脸拍了张照片。

    拍完后，自动配了个bg，裴漾挂好公司地址和必带的话题，发布。

    “好了。”前后不过一分钟，他把手机扔还给尹苏方。

    “好了？怎么就好了？”尹苏方拿过来一看，被屏幕上的脸帅了一大跳。

    “……”他咽咽口水，“这么敷衍？你知不知道播放量没过一万是不算的。”

    “没过你再来找我行吗？”裴漾冷冷道，“现在别烦我了。”

    “切。”尹苏方捏紧了拳头。

    fk总部大楼高调辉煌，每一块地板砖都被擦得锃亮，顶层是顶级高管才有权限踏进去的楼层，封晚亭刚从顶层下来，坐专梯几步路就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门打开，陆雨早在沙发上等候多时，见封晚亭进来，忙起身，“封董。”

    封晚亭有时是真的很怕见到她，无奈又烦躁地揉了下眉尖，“今天没空，改天吧。”

    “封董，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陆雨说。

    “按上个星期的回答填，我没什么说的。”

    “那我开的药封董有按时吃吗？”

    “吃了。”封晚亭不假思索道。

    “撒谎。”陆雨拉开桌子下的抽屉，将里面满满当当的药品倒在桌面上，“藏也不藏得严实点。”

    “你能不管我了吗？”

    “不可以哦封董。”陆雨说，“我是奉命而来，您不要为难我。”

    封晚亭心想，到底是谁为难谁。

    他叹口气，坐了下来。

    陆雨满意地拿出报告单拧开钢笔，微笑着问：“那我开始了？”

    封晚亭闭上双眼，仰靠到沙发上，轻轻“嗯”了声。

    “最近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陆雨官方地问。

    封晚亭一顿，脑海自动冲进一个人的身影，是他笔直的长腿，一手就能掐紧的软腰，享受时的表情。

    诺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陆雨看他久久不说话，知道又要被敷衍了，她叹口气，笔尖动了动，刚在报告表上写了个‘无’，封晚亭说：“有。”

    陆雨瞪大了眼，忙把这页撕掉，换了崭新的一页洗耳恭听，“比如？”

    封晚亭说：“我跟人上床了，前两天的事。”

    ‘啪嗒——’陆雨手中的钢笔掉到了地上，她激动得手抖，觉得自己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您、您……您病好了？”

    “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陆雨说，“您能完成这件事不就是最大的成功了吗？”

    “很奇怪。”封晚亭说，“我只能对他一个人这样。”

    陆雨：“？”

    封晚亭解释：“只有和他，才能顺其自然的完成，别人都不行。”

    “……”陆雨想了一会，“其实这也好办，您把她娶了，只要您结了婚，你我就都能交差了。”

    封晚亭挑起一边的眉头，撑住下颚问：“男人也能娶？”

    “……男、男人？”陆雨诧异道。

    “是。”封晚亭肯定道，“男人。”

    “……”

    陆雨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耍了，治疗了这么几年的心理性冷淡，现在客户告诉她，他能对男人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