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双胞胎,乍一看还蛮像的,但仔细观察三秒,就会发现这兄弟俩一点都不像,只要眼睛不瞎的,能很容易区分他们两个。
郑爷爷和潭阮一人端着杯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大少,二少……”
“我是不是说了别再进来打扰我休息?”已经喝了一晚上酒的苏赫冷脾气暴躁,他没睁眼,揉着单侧的太阳穴,“谁让你们进来的?”
“是我!”
温末赢了,他把手机扔到桌上,身子坐正,脸上挂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招呼额头已经开始流汗的郑叔叔,“你俩过来跟我喝,我哥呢……心情不好。见谅。”
“哦哦哦……”郑爷爷如蒙大赦,连声应着,赶紧带着潭阮走到温末跟前,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潭阮往前推了一步,“来,小阮,陪二少喝一杯。”
温末懒洋洋地看向桌上的红酒,示意潭阮给他倒。
郑爷爷自觉后退,给潭阮留套近乎的空间。
潭阮也是十分上道,拿起酒瓶,不急不缓地用拇指扣住瓶底的凹槽,手腕轻轻一转,暗红色的酒液无声地流入杯中,刚好到杯身最宽的位置停下。他轻轻笑着,笑容不谄媚,也不冷淡。
潭阮双手把酒杯递过去,“二少,请。”
温末伸出手来接,把潭阮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指腹擦过潭阮的手背,接过那杯酒时,媚眼如丝,声音拖长:“……我是不是在商k点过你?好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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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诗碎碎念:
原来的书名被制裁了。
审核的脑子比我黄。
混的人装逼记
“……”
这种话无疑是对潭阮的羞辱。他微微躬着的身子直起,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拳头握紧。
“二公子认错人啦!”郑爷爷跳出来打圆场,“小阮啊是正经人家的孩子,他爸爸也是很厉害的,在海外混得风生水起,不至于去那种地方哈哈哈哈……”
郑爷爷边说边扯着潭阮的衣角,示意他别较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恳求。
“老头。”
温末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去,脸上的笑容没变,声音却忽然降低,凉飕飕的,“我让你说话了吗?”
郑爷爷立即闭上嘴。
下一秒,温末又突然哈哈笑起来,笑声爽朗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拍拍沙发扶手,歪头看向潭阮,“我开玩笑的,小阮,你不生气吧?商k哪里点得到你这样标志的?”
“当然不。”潭阮圆滑道,“能被二少爷记住是我的荣幸。”
“嘴巴好甜呀。”温末抿了口酒,慢悠悠地咽下去,“你全名叫什么?谁家的公子啊,我会在我爸面前多提提你们家的。”
这句话听着是恩赐,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温末的语气就像在逗弄一只乖巧的宠物,表现得好,就赏你根骨头。
“二少爷,我姓潭。”潭阮面不改色地说,“单字一个阮。”
温末重复:“潭阮。”
“是。”潭阮接着道,“家父呢……是……”
话还没说完,一动不动、紧闭双眼的苏赫冷突然睁开眼睛,看过去,不轻不重地打断他:“你说你叫什么?”
苏赫冷一开口,三个人同步看过去,潭阮跟苏赫冷对视,莫名觉得渗得慌,苏赫冷的眼睛漆黑、幽深,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让人无端觉得脊背发寒。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回答大少爷,“潭阮。”
苏赫冷翘起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又问:“有一个服装厂?”
潭阮惊讶,他所掌管的服装厂规模不大,在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潭阮实在没想到,自联大少爷会知道这个,“您怎么会知晓?”
“哦。”苏赫冷说,“听人提起过,就记住了。”
潭阮受宠若惊。
“你过来。”苏赫冷勾勾手指,“也跟我喝一杯怎么样?”
“那感情好啊!”
潭阮立即又把红酒倒了个满杯,双手捧着朝苏赫冷走去,毕恭毕敬地递给他。
苏赫冷伸手接下。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
红酒在高脚杯里打了个旋,像一道红色的瀑布,不偏不倚地泼了潭阮满脸。
潭阮下意识闭上眼睛,冰凉的红酒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分流,滑过眼皮、脸颊、下巴,一滴一滴砸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口上。发丝被酒水冲散,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精心打理的造型土崩瓦解。
暗红的酒液溅在地上,纯白的羊毛地毯也落了红痕。
“哎?”苏赫冷佯装惊讶,“怎么到你脸上了,真不好意思,潭先生,手滑。”
角落的郑爷爷目瞪口呆,摸不清头脑地看着两人。
“小阮,快擦擦。”郑爷爷慌忙抽了两张纸巾,小跑着递过去,手都在发抖。
“多谢。”潭阮接过纸巾,把眼睛周围的酒水擦干净,看清楚了眼前的苏赫冷。
苏赫冷正歪着头看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那双眼睛里有种审视。
潭阮咬牙切齿地问,“我有哪里得罪过大少爷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赫冷皱眉,“难不成是觉得我故意泼在你脸上的?”
潭阮笑道:“大少还不够明显吗?”
“哦,你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
苏赫冷看向温末,“弟弟也这么觉得?”
温末嘴角抽了抽,不语。
苏赫冷又看向郑爷爷,“你也这么觉得?”
郑爷爷搀扶着潭阮的胳膊,一时不知道回应什么是高情商的表现。
“既然如此,那好像是我的错了。”
苏赫冷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张开双臂搭在沙发背上,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泼回来。”
潭阮彻底看不懂苏赫冷。
苏赫冷望着潭阮:“来啊,敢吗。”
潭阮没有动,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不可,不可啊!”郑爷爷急道,“小阮,你可冷静啊。”
潭阮转身就走:“两位少爷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小阮!小阮啊!”
郑爷爷满脸是汗,赶忙对着苏赫冷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大少,小阮他……他年轻……这,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关系。”苏赫冷大度道,“出去吧。”
郑爷爷赶紧跟随潭阮离开,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安静后,温末嗤笑出声:“他怎么惹到你了?好幼稚啊苏赫冷。”
“跟你没关系。”
苏赫冷酒醒得差不多了,他翻开西装袖子,看腕上的表,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三小时不到。”温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还有什么仇要报,就抓紧时间吧。”
“小潭!小潭!”
郑爷爷一把老骨头,在走廊上追健步如飞的潭阮。
潭阮手里攥着的纸巾擦了脸后被揉成一个湿漉漉的疙瘩,粘稠的红酒渍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怒气直冲头顶,猛地将那团纸巾狠狠砸进走廊的垃圾桶里,气都要气死了。
“郑爷爷,你在现场,你目睹了全程吧?我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潭阮停下步子,问还在身后追他的郑爷爷。
郑爷爷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潭阮那张被红酒染得狼狈的脸,同样困惑道:“这……你确实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会这样呢?”
潭阮社交向来松弛有度,不卑不亢,再挑的人也是找不出毛病的呀!
“简直有病!”一向得体的潭阮终于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
“嘘嘘嘘,你声音小点,隔墙有耳,别让人听见了去。”郑爷爷问,“你确定你没得罪过大少啊?”
“在此之前我见都没见过他,去哪得罪!”潭阮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领口被红酒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混的人解决问题记
郑爷爷叹口气:“那真是……哎,天骄之子,被宠着长大的,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可能是你左脚先跨进的门呢?你也只能忍忍了。”
潭阮:“我进门的时候他眼睛闭着呢!”
郑爷爷:“……”
另一边,苏赫冷没时间再耽搁了。他提着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终于在某个角落锁定了目标。
那人五十出头,身材发福,却把一套深蓝色西装撑得颇有气势。他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脖子上一根不起眼的细链若隐若现,链坠隐没在衬衫领口里。
那是ad顶级奢侈品牌创始人的身份标识。
张总,手下掌控的帝国横跨服饰、彩妆、珠宝三大板块,是国内时尚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苏赫冷快步走过去,冲他浅笑:“张总,借一步说话?”
“哟,苏少爷?”张总转过头,意外地挑了挑眉,酒都没来得及咽下就跟着苏赫冷往边角走了几步,“小冷找我什么事啊?这一整晚都不见你人影,搞得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