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怎么不过夜。”

    男人不说话，程翎东在他怀里，拿遥控器，伸出手去够，没够着。

    程翎东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把遥控器拿那么远。

    他爬出去一点去拿。

    居家服抻起来一截，露出好看单薄的腰身，后腰的地方，两个窝浅浅的漂亮。

    莫云生说：“对不起。”

    程翎东把遥控器拿到了，他说：“你跟李纤说才对。”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把玩遥控器。

    莫云生说：“他没死是你的功劳。”

    所以，“对不起”不是对李纤讲的。

    程翎东看着他笑一下：“跟我说的啊。”

    “嗯。”

    “为什么对不起我？”

    “你很痛。”

    说的是车上，差点把程翎东弄窒息那回事。

    青年凑近他，莫云生的眼睛在躲避，脸孔却靠近他，不由自主的。

    程翎东就笑得温柔又漂亮。

    青年轻轻把创可贴揭开。

    他指了指。

    “这里更疼。”

    那是莫云生留下的小小的牙印。

    男人的脸全红了。

    “你喜欢吗。”

    莫云生说：“喜欢。”

    喜欢亲，喜欢吻，喜欢像要吃掉程翎东一样，那种感觉。

    青年刚好调到一个音乐频道，里面放着轻柔和缓的音乐。

    程翎东搂住他的脖颈，故意轻轻靠近，呼吸交融的距离，青年让他看仔细那一丁点伤痕。

    程翎东说：“以后每天给你一个吻，好不好。”

    “好。”

    青年笑着，眉眼温润：“莫莫，你不乖的话，就扣掉。”

    男人搂住他的腰，意思明确。

    他会乖。

    当然前提是，不妨碍他的计划。

    程翎东无所谓，本来他们也是阴谋诡计掺和在一起的，这个计划那个计划，谁在乎。

    青年吻在莫云生唇边。

    这个吻很淡，又带着一点青年的香气。

    更重要的是，程翎东是笑着吻他的。

    和今天那一次，不一样。

    虽然程翎东什么表情，他都很喜欢。

    男人着迷地看着他。

    程翎东起身。

    钓鱼，越大的鱼儿越要有耐心。

    他走进浴室。

    关于史密斯查理写给透明心脏的歌，程翎东已经为它取好了名字。

    《无处可逃》。

    一直以来，人们认为音乐是避难所。

    可程翎东说，无处可逃。

    罗深懂了他的意思，写出来歌词，完全契合程翎东和这首歌需要的叛逆热烈。

    ……

    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这是一件好事我要开怀大笑

    恭喜你不得不面对

    欢迎闭上眼流下泪

    ……

    每个人都活在世界上，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意识到世界就是既天真又残忍。

    现实就是既多彩又混乱。

    只有真正明白无处可逃，才得以放弃那些虚幻的自我陷阱，跳脱出来。

    世界不美，但也不丑恶到底。

    这一首歌算半个《红色河》的核心，这也是程翎东秉持的态度。

    所谓透明心脏，像隔着玻璃看向世界，是干净还是朦胧，磨砂还是清晰，就看听众是眯着眼睛，还是瞪大眼眸。

    不能接受事实的痛苦，就只能接受幻想的易逝。

    直面苦痛，自然也是摇滚精神。

    《无处可逃》在制作的时候，麦克白的文件发送给了程翎东。

    上面署名，张亚亚&麦克白。

    程翎东之前就对麦克白提出的灵感很有兴趣。

    迷幻中国风，多酷，这概念在今天几乎是没人涉及的，程翎东上辈子第一次接触到都是十年后了。

    现在这老外好像终于舍得放下女友，把歌交上来了。

    在混音工作室里，程翎东点开那一首名为《莫问千秋》的音频文件。

    青年想，这名字肯定是麦克白取的。

    小老内有文化，要是张亚亚，肯定就取个简单粗暴的名字了，比如《幻》。

    他们俩也挺神奇，一个外形粗犷刚猛，结果内在文气又温和，一个娃娃脸，打群架的时候一口一个京骂就往下三路踹。

    点击播放键。

    迷幻感，贝斯闷闷地敲击着人的心脏，仿佛什么笼罩而下，却不是大雾，也没有遮盖眼眸。

    看得清楚。

    清清楚楚地明白所有痛苦，在沉闷中点起了轻盈节奏，蝴蝶翩飞般，有笛音，仙气诡异。

    这飘飘笛音完全不像传统印象中的中国风，它仿佛一道地上影子，衬托出天空之上的庞然巨物的真实存在。

    阴阴冷漠地指引着人的眼睛。

    看过去，看过去，看到天上日光，天生的血红落下来，变成果子。

    咬上一口，好像也不再似血，反而甘甜如谁的唇瓣。

    程翎东甚至感到一丝恋爱的甜蜜。

    莫问千秋，铸造这样的四个字，要付出多少真心。

    笛声落下去，电子音色紧密排布。

    最终安静。

    静止。

    让人有些失落。

    程翎东想挪一下鼠标，看看音频时间长度，突然一阵二胡琴声响起。

    无数明亮声色混合，杂而不乱，有万花筒的绚丽可爱。

    天上血红变成赤忱颜色，地上人不再抬头，浑身被晒得发热。

    莫问千秋的气魄，让人暖洋洋笑着点头。

    程翎东就微笑着，听完了它的尾奏。

    该怎么样形容它，只看名字，以为必然刀锋般凛冽，高山巍峨的肃穆沉静，居然是这样温暖可爱。

    可越回味，就越觉得对得起这个名字。

    一万分相配。

    程翎东拿起手机想发短信给麦克白，发现他和张亚亚已经发了消息来。

    【张亚亚：我觉得这一次起码能火遍亚洲】

    【麦克白：别太感动，不用谢我们，我只有一个请求】

    程翎东回复。

    对张亚亚：

    【赞同。】

    对麦克白：

    【什么】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麦克白：我女朋友是你铁杆粉丝，还想见见你……】

    原来是这样。

    【程翎东：没问题，你定个时间】

    【麦克白：谢了翎东，等结婚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程翎东：这么正式，都开始想结婚了】

    【麦克白：嘿嘿】

    看来队友好事将近，也不错，程翎东为麦克白找到真爱高兴。

    不一会小老外那边定好了，程翎东推综艺的时候还没想到，他会被禁三个月上台。

    现在好了，特清闲，虽然做音乐也要时间，程翎东也能24个小时全天沉浸音乐。

    可不能真一个月都这样，他不抗议，他的耳朵眼睛也抗议了。

    所以找点事情做也不错。

    因为《莫问千秋》的来到，让程翎东状况奇佳，直接开始琢磨各个音色的排布。

    需不需要再进行调整。

    或者不进行调整，那么整专前面的歌曲是否和它适配，听感上的安排如何。

    程翎东一头扎进去，等稍微从无比投入的状态里出来的时候，工作室门前站着一个人。

    青年把椅子一转，看着他。

    笑吟吟的。

    “来捉奸啊？”

    男人只是站在门口，像看另一个世界。

    莫云生说：“没有，怕你饿了。”

    程翎东一看时间，还真的半夜了。

    他起身活动活动，莫云生慢慢走进来，手里拎着饭盒。

    打开盖，喷香的瘦肉粥。

    偏干的那一种，因为太晚吃水分太多的食物也不好。

    程翎东嗅了嗅，真是太香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

    但工作室里吃东西，程翎东不喜欢，还是把饭盒拎出去，在外面的廊道上。

    莫云生一个总裁，居然就站在他旁边。

    看青年喝下去半碗粥。

    莫云生点点头，把碗筷给他收好了。

    程翎东过得皇帝一样潇洒，转身就要走回工作室，被男人拉住手腕了。

    “回家吧。”

    青年听这对话，越听越奇怪。

    真跟捉奸似的，现在是什么苦情戏码，像受气小媳妇好声好气地劝坏蛋丈夫回家。

    青年笑一下，侧眼看他：“谁跟你说我还做歌的，我去把文件保存好，设备都关掉。”

    莫云生听了这话才放手。

    他跟着程翎东一起走进去。

    但不对任何设备动手动脚。

    程翎东一通关之后，就拉着他的手走出去了。

    隔着袖子。

    莫云生看着他，笑一下，很浅淡的温柔注视。

    上车程翎东就开始困，工作室里那么精神，现在打瞌睡也是情有可原。

    男人的手轻轻扶住他肩膀，让他朝自己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