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直接进了他的怀里，闭着眼，朦胧睡意催促他赶快找个好地方睡觉。

    比如眼前男人的怀里。

    好暖和，又舒服。

    程翎东当然也是被抱下车的，男人异常温柔地公主抱他在怀里。

    门被轻轻踢开，莫云生抱着他进屋。

    被程翎东抓住了手。

    准确来说，是一根手指。

    莫云生的食指被青年轻轻握住，程翎东几乎是半梦半醒地问：“你吃了晚饭没有……”

    “胃病。记得吃……”

    男人站在那里，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和软软的接触。

    他莫名觉得心里很酸。

    可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值得人难过，为什么心有要落泪一样的酸甜痛苦。

    涨满了他的心海。

    程翎东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青年就迷迷糊糊告诉他：“记得吃……”

    程翎东几乎要从沙发上爬起来，给男人准备晚饭似的。

    他被直接按在沙发上。

    今天的一个吻，青年忙于音乐，还没有给他。

    莫云生已经等不及了。

    他吻在程翎东唇边。

    好像需要更多的东西，可这种甜味，已经让莫云生无比沉醉，喉咙紧到开始解开扣子。

    程翎东疑惑地问他，也是骂莫云生。

    “让你吃饭，吃我的嘴干嘛。”

    声音很小，带着点气音。

    莫云生还想凑近，被程翎东挡住。

    “不乖，明天不要亲了？”

    男人摇头。

    “嗯，去吃饭吧。”

    程翎东因为这一遭，就清醒了些，他坐起来。

    头发乱乱地裹在小毯子里，看着莫云生，看到男人拿起饭碗吃了几口，他才点点头。

    倒下去了。

    半梦半醒的恍惚间程翎东问自己。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翎东轻蔑一笑，当然是假的。

    假的，居然能让他这么累的情况下，也要问一句吗。

    其实只是想起莫云生倒在地上那天。

    窗外大雪飘摇。

    飘摇得好像憎恨无家可归的人。

    莫云生是其中一个。

    可他和妹妹，也只是其中的两个。

    想到程南音，程翎东闭上眼，他不会忘记莫云生拿程南音来威胁他。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需要再想。

    就这样吧。

    莫云生简单吃了几口，算是敷衍了下胃，就站起来，看着睡着的人。

    单薄的青年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

    蹙着眉头，发丝微微卷曲在他鬓角，可爱又让人心疼。

    男人的指尖轻轻为他理了理头发。

    程翎东轻声呢喃。

    好像是在问什么。

    莫云生站着，不要弯腰去听，他猜测，程翎东会念的那个名字，一定不是他。

    呢喃声很快消失。

    房间里安静。

    莫云生抱起他的宠物，走进卧室。

    程翎东在他怀里，微微安心些，眉头平缓了。

    男人把他安置好以后，简单洗漱完就来到了程翎东身边。

    给青年一个怀抱。

    程翎东由面对着床边，翻身，朝着莫云生了。

    男人看到他的一切，一切的柔软和偏冷的温和。

    几乎想捧他在掌心。

    像对待一捧雪一样的温柔。

    莫云生手上，略有宽松地围着青年。

    程翎东却更近，直接钻到他的胸口去。

    青年好像又在问什么，可因为太近，莫云生不得不听到。

    程翎东问：“莫莫……你怕黑吗。”

    男人的手掌盖住他的后颈，感觉到发丝的纤长柔腻。

    莫云生回答他：“不怕。”

    虽然关于黑暗，关于夜，他的确有不好的回忆，准确来说，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人，都有那种不好的回忆。

    可他不会害怕。

    因为他还活着，那样的夜里他也走过来了，也还活着。

    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世界的黑色，像河流把人淹没，像耶稣落下的天火灼烧之后。

    他不还睁着眼收着舌闭着唇走在这世界上。

    所以他不害怕。

    他见过的夜和深色太多了。

    这样的人，才会被选择，这样平静又正常的疯子，才得到了顶峰的一切。

    一个人，一条路，雪夜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薄的外衣一件，走在路上，必须到达终点，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停下来看一眼。

    这是他们选拔的条件。

    而莫云生低着头，走在夜里，也不看远方，也不看太阳什么时候出来，他的心里没有祈望。

    他的心里只有沉默的疯狂。

    莫云生就是这样度过黑夜的，所以他从不害怕，甚至有些喜爱。

    而这个说了不害怕的人，还是被青年轻轻揽进怀里了。

    程翎东轻轻说：

    “你可以害怕的。”

    不要因为只有一个人，不得不成为现在的样子，而割去痛苦的权利。

    莫莫，你可以害怕的。

    我在你身边。

    男人在一片夜色里闭上眼。

    像决定了沉沦。

    还能怎么对你。

    莫云生要出门，男人面无表情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青年。

    床上的人在柔软被褥间，素白如玉的臂挡住光亮，迷迷糊糊问：“嗯？”

    男人明明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神情，脸孔，为什么就让人觉得格外……害羞。

    让人害羞，人也觉得他在害羞。

    莫云生轻声说：“早安。”

    “嗯早安。”

    程翎东的眼睛又要闭上了。

    莫云生凑近了，他说：“亲。”

    原来是要这个。

    因为困死了，程翎东干脆吻在他唇角，然后就准备躺下了。

    莫云生搂住他，男人认真说：“明天亲另一边，好不好。”

    “嗯，好，好。”

    莫云生面无表情站起来，给程翎东整理好了被子，又蹲下把青年的拖鞋放齐整。

    红的耳朵彰显了一些他内心的想法。

    男人出门了。

    程翎东再醒来是闻到饭菜香味。

    阿姨来了，程翎东和她关系很好，每次总聊上几句，今天也不会例外。

    程翎东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走出去。

    看到莫云生系着围裙在炒菜。

    青年后退几步，回到卧室。

    关门，再开门。

    再走出去。

    还是莫云生在做饭。

    程翎东坐下来，看着他：“莫总，你……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男人说：“电脑在就行。”

    意思是，就居家办公了。

    青年张望一眼锅里的菜，经典菜色，西红柿鸡蛋。

    旁边还摆着青椒，肉丝，程翎东摸了摸下巴感慨道：“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

    莫云生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盛进盘子里，他说：“以前垃圾桶都翻过。”

    不食人间烟火，早死了。

    放下菜在桌子上了，男人看到他的程翎东的表情。

    青年看着他，温柔的，又有一点点哀伤的。

    程翎东沉默几秒钟，说：“米饭蒸好了？”

    “我给你盛。”

    青年自己要盛，被男人拿走手里的碗，莫云生给他盛了半碗，刚刚好是程翎东吃的分量。

    番茄炒蛋还没吃，米饭倒粒粒分明。

    程翎东先吃了口米饭，坐到餐桌边。

    男人把青椒肉丝都下到锅里，程翎东看着他做饭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魔幻。

    光环的总裁在做饭，给他做。

    任何一个鼎鼎大名的艺人听到了这句话都得觉得程翎东疯了，偏偏这事是真的。

    程翎东甚至想拍一张，不过懒得动手。

    虽然好像的确值得纪念。

    炒菜只要料备好了，都是非常迅速的，青椒肉丝也很快出锅。

    莫云生端这道卖相极佳的菜上来，看到程翎东还乖乖坐在那里，没有动筷子。

    男人一愣：“不好吃吗。”

    “还没吃呢，等你来啊。”

    辛辛苦苦的厨师大人，当然得等莫云生一起来吃饭。

    有些时候提前动筷子好像没多大事，可如果家人忙前忙后，一大桌子都在吃，只有厨师最后上桌，程翎东觉得太不尊重这个辛苦忙碌的人了。

    所以他等莫云生。

    像等家人来一起开饭。

    男人只是说：“你先吃。”

    他去洗手，反反复复洗到程翎东觉得快破皮了，才洗完。

    程翎东看着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么严重的洁癖，还做饭，对莫云生来说，一定挺折磨的。

    “喊阿姨来就好了。”

    莫云生给他夹肉丝，男人说：“想做饭给你吃。”

    程翎东吃一口肉丝，简单的调味，新鲜的食材，味道家常干净，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