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
何寻摸了摸下巴,“你手是啥味?”
杨安:“取决于上一秒抓过什么。”
何寻目光往下落,杨安的手正揉着发麻大腿,“懂了,你是鸡腿香梨。”
杨安看着一身潦草的何寻,紧跟着回了一句,“那你是炸毛芒果核。”
鼓起勇气踏入过道的沙国安听见两人对话陷入沉默。
他以为何寻在搜寻谁是隐藏诡异乘客,结果何寻搁这玩水果大杂烩。
沙国安快步离开过道,回到座位边落座。
屁股还没坐稳,头顶忽然掠过一阵风。
风还带来几滴温热的水,沙国安抬手摸了一下脸,一抹鲜红染在指头。
不是水,是还散着热气的血。
沙国安愣住,眼珠一寸寸向上移动。
起身在原位活动的有五个人,这五个人身体还直直站着,高矮的参差让横断的切口不一。
血飚得到处是。
一坨热腾腾的脑花洒地上,伴随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声。
“死人了!”
“又死人了!”
“他们怎么会死?!”
沙国安闭眼默哀。
刚才站起来的五个乘客都被突然出现飞快移动的钢丝斩断了身体部位。
因为钢丝的高度设置,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并没有受到伤害。
这根钢丝没有破坏任何规则,重新引起了恐慌。
何寻探头往前看去,车厢的连接口有明显横断印,钢丝明显是从前一个车厢飞速袭击来的。
如此,需要多大劲才能拉到末尾的八号车厢。
何寻扭头往后排看去,沙国安心有余悸的坐在座位上。
刚才他被削掉一缕发丝,差一点整个脑袋都被砍断。
沙国安只庆幸自己没有主动去攀谈,及时回到座位让他捡回一命。
何寻的消息接踵而来,〈沙叔,把你整理后的座位表发给我一份。〉
既然能发现有诡异伪装乘客,那沙国安最先肯定对比过昵称和座位表的情况。
何寻瞥了一眼杨安,“先忍着,别乱动。”
这次的突发事件又带走五个乘客,诡异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毫无预料出现的钢丝变成了斩首利器,倒是挺贴合下一个站点段投站。
段投段投,断头断头。
何寻先前的猜想还是太片面了,他以为乘务员利用规则漏洞检票,没想到是零帧起手直接抹杀。
群里再也没人发牢骚了。
“怎么办,他们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有乘客惊恐过后,已经开始绝望了,崩溃的声音回响在八号车厢。
没人敢站起来,这一秒缩成了鹌鹑,不听劝的已经挂了,听劝的一动不敢动。
何寻再次重复了一遍最先发的提醒。
〈所有人,添衣御寒,保管好车票,尽量在自己座位范围内活动,提防规则三,提防乘务员突袭检票,提防诡异占座。〉
我让你缓冲,不是让你帮我冲
添衣御寒?
最初何寻提醒的时候,只有少数人加衣服了,大多数人都还处在身上棉服足够保暖的侥幸心理。
现在没人敢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根斩头钢丝什么时候会划过上空。
段投站,是字面意思的断头。
何寻忽然感觉后座被拍了一下,12f不是空的吗?他疑惑回头,对上一双泪光闪烁的眼睛。
“和我同排的乘客是诡异,我害怕就跑来这里坐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满头钢丝卷的大姨恳求的望着何寻,“小伙子,我知道你脑子聪明,求求你告诉姨我要怎么回到座位?”
大姨现在十分害怕乘务员突然来检票,毕竟她没有在原位上。
何寻倒是先看了一眼大姨,大姨听了最初的劝,衣服穿得很是厚实,人也没有乱动。
她只是太害怕邻座诡异,正好何寻后座是空的,所以她想跑来何寻后座寻求安全感。
何寻沉默,抬眸看头顶钢丝划出的高度。
钢丝的划痕大概处在一米七的高度位置。
大姨只要蹲着从过道走,就能回到原座,但是何寻不敢保证下一次钢丝的位置会出现在多少高度。
何寻目光搜寻着周围能够有用的东西,他拔高音量问其他人。
“谁有棍子?长的短的都行,拼凑两根分别传到一排位置,和末尾。”
钢丝是从七号车厢杀过来的,棍子刚好能丈量每一次划过的高度。
而且,棍子被削断就会提醒乘客,这也能提前提防无影钢丝杀人。
不过万一钢丝卷突然又倒回从车尾杀回来呢?所以何寻才说车头车尾。
这一点上倒是与众乘客达成一致目标,要起棍并不难。
“我这,我这有之前的登山杖!”
“我这里有拇指棍,收缩杆!”
“还有我还有我,我从快递站顺的胶带刚好可以粘合。”
这道男音一落,大伙齐齐扭头看向声源16b,连沙国安都侧目了。
快递站里疯狂找胶带的快递小哥感谢你。
16b胖高个挠了一下脑袋,“别管来源了,我知道对不起快递小哥,但现在有用就行。”
胖高个把前座传来的棍子粘在一起,在沙国安指挥下黏在了身后车内壁上。
别说,就那小胖手指还挺灵活。
胶带用完又往前传,乘客一一接力,直到两根拼凑起来的长棍像长矛一样竖立。
这期间,从跋折站上来的诡异依旧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何寻冲身后大姨说话,“现在回原位。”
保障措施都做好了,何寻帮到这个地步大姨也不再多说什么,憋住一口气拔腿就往过道冲。
瞧瞧这灵活度,越过邻座诡异时,诡异的脑袋硬是被大姨裹得严实大棉袄挤歪过去。
大姨拍拍心口劫后余生。
果然,人在危险情况下潜能真是无限发挥。
乘客瞧见大姨如此英勇闯回座位,一个两个跟土拨鼠似的,秒站秒捞行李箱秒坐。
穿衣服的窸窣声此起彼伏,混杂一些说话声。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越来越冷了?”
“废话,不然加衣服干什么?”
有乘客还挺机灵,穿衣服前先看一眼裹得厚实的杨安和何寻,见他们裹成粽子,便也不再犹豫,捞到什么全往身上穿。
一个肉粽诞生,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余下25个乘客都想活命,听劝得要命。
这会别说坐到死臀,直接坐成冰冻臀都别想乘客再离开座位。
杨安腿脚麻到已经感知不到存在了。
他不舒服的动了一下,却不敢随意站起来。
刚才的木棍只是提醒,钢丝划过的速度和眨眼一样,一般人反应不过来。
杨安不敢站起来,却也如坐针毡。
何寻侧眸,“靠我身上,你侧过去,腿往过道伸。”
杨安诶一声,“会不会麻烦你?我怕你男朋友介意。”
“……”何寻目光奇异,“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男朋友在不在意?”
杨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每次下意识都会觉得何寻男朋友会介意,于是顺嘴就问了。
太过磨蹭就显得矫情别有用心了,杨安心一横躺下。
他脑袋枕靠着何寻的腿,双腿顷刻挪往过道伸直活动。
“嘶,好麻!”
发麻的感觉和电视机花屏一样,刺溜刺溜的,杨安脑子只剩下花椒麻、触电麻,暧昧不起半点。
他像条蛆似的,难受得在何寻腿上蠕动,脑袋一偏,他头埋进腰腹,一直拱何寻的腰。
“我腿好像要断了。”
杨安腿肚子一直打颤。
棍子断裂的声音传来,钢丝又一次划过,这次没人损伤,但钢丝依旧有血和肉沫。
可见前几节车厢的乘客有多惨烈。
钢丝从天花板上方划过,杨安动不了半天。
只有腿麻过的人才能深刻感知这一秒血液逆流的感觉。
杨安脑袋拱进大衣里,啥也不顾一口咬住何寻的卫衣衣角只想缓解发麻的难受。
何寻下腹一紧欸一声,揪住他头发,将脑袋强行拔出来。
“忍着。”
杨安难受死了,顾不及扶歪的眼镜,“你脚麻能忍吗?”
何寻揪着他头发不放,“我让你缓冲,不是让你帮我冲。”
死小子跟条蛆似的,头再偏点就咬住他唧唧了。
他可不想唧唧变成口口即即。
何寻两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护住,这才重新将脑袋放下。
杨安却支楞着脖颈悬空,双手撑住座垫坐直身体。
“腿不麻了?”
这还能麻吗?刚才何寻那一句话,已经让血涌上了脑袋。
有些话,直白坦诚到杨安这个北方大汉都接不住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