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难受瞬间被何寻治好了。

    杨安取下眼镜，默默掏出一个黑色帽子，从头顶拉到脖颈，挡住了脸，挡住了红到暴起血管的脖颈。

    啥也看不见，就不知道刚才的尴尬。

    何寻环着手，“我又没占你便宜，你怎么还把脑袋护严实。”

    “……正常人听到你刚才的话都会害羞。”杨安害羞归害羞，一说话也直白回应。

    “那我再讲讲隔壁床高中生的事让你缓冲一下？”

    杨安闭眼，“不要提倒数的三个字。”

    现在他实在难以直面这字。

    别误会，我真是直男

    零帧起手如何躲？

    正常人提黄会让人觉得下头，何寻提黄那是直白得让正常人以为再问天气如何。

    何寻是怎么一脸正经爆出金句的？

    黄得如此正经，杨安实在难以招架。

    场景都到这了，再不行他真大方口一个用来热情回应得了。

    这还不如提点屎尿屁，恶心归恶心，但大伙能聊美。

    杨安捂脸，隔着捂严实的帽子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又放手摘下帽子，少许发丝被百分百聚酯纤维的帽子带起静电竖起，他怨怼的望着何寻。

    摘下眼镜后，那双眼睛狭长又上挑，没有原本的呆呆样，反而多了几分凌厉。

    杨安决定以毒攻毒，忍住羞耻学着何寻的直白开口。

    “真帮你，你男朋友不介意吗？”

    “你去帮他就不介意。”

    何寻又补一句，“我怀疑你接近我是为了他。”

    三句不离男友，杨安这不就是对何寻男友有意思么。

    杨安首战败，他戴上眼镜彻底闭嘴。

    一股说不上滋味浮现，杨安好像被调戏了，又好像有点莫名的发酸失落。

    何寻还真是半点不在意男友。

    难道何寻这个真直男只是玩弄假直男体验新奇？

    偏生何寻又颓又随意，压根不像会有欲望的人。

    杨安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脱离颜色冲击，“你正常吗？”

    杨安指的是那里。

    “正不正常的，你要怎么检验？”

    何寻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我客气一下，你还真想试啊？”

    如此坦荡，让杨安刚褪去的潮红又浮现，他果断掐了自己一下。

    “我不试，你是有男友的人。”

    “而且我是直男，性取向正常。”

    “哦。”何寻眯起眼睛，人已经有些困了。

    他声音慢悠悠的，“那还请你这个大直男站个岗，我先睡五分钟。”

    杨安这人要是关卡一的程余就好了。

    这不弄起来简简单单，也不用在关卡一和程余拉拉扯扯还摸不到线索。

    一想程余发癫后拿着大砍刀狂奔追杀他的样子，何寻就想掏他猴子。

    杀人倒是溜得飞快，给个线索那是磨磨唧唧的，白瞎何寻演了那么久病娇。

    三秒钟，程余已经被贴上十条抠搜男标签。

    何寻脑袋枕着窗台，已经闭眼睡过去。

    何寻闭嘴后杨安觉得太安静，天花板的钢丝又划过一次，他无聊的拿起手机。

    这一瞧，就发现四人小群里姜雅撤回好几条消息。

    然后就是姜雅发来的私信。

    〈你俩好歹避着点人啊。〉

    姜雅本来想发发现的，一抬头往过道侧瞅向两人位置，这才发现两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姜雅能破坏气氛吗？

    杨安看到这条消息，又瞪了熟睡的何寻一眼才回消息。

    杨安：〈你误会了，刚才我脚麻，所以才靠着他活动缓解。〉

    姜雅：〈我知道，都知道。〉

    杨安直接掏出小本子飞快画下还原的场景拍照解释。

    〈别误会，我真是直男。〉

    〈刚才何寻只是善心帮我，我不能毁坏他的名誉。〉

    〈而且，何寻有男友。〉

    姜雅抬眉，〈好吧。〉

    她就想逗逗人而已。

    不过杨安最后一句话像解释，又像别的什么的。

    要是何寻没男朋友呢？

    姜雅摇摇头，消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侧眸朝过道另一边的陈梨看去。

    长时间处在紧张环境下，人脱力后是极度容易困倦的。

    身上厚实的衣服似乎给了她极大安全感，陈梨紧皱的眉松开，一直在熟睡。

    此时，钢丝又划过一次。

    姜雅看了一下手机计时器，把间隔的时段再一次记下来。

    衣服暖和，钢丝划来划去还是一样的高度，大部分乘客都开始犯困了。

    八号车厢昏昏欲睡。

    何寻浅眯的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手机的震动将他唤醒。

    他打了个哈欠，余光之中杨安还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你不困吗？”

    杨安摇头，“不困，就是有点无聊。”

    “哦。”何寻问，“你在画什么？”

    “画你。”

    “画我做什么？”何寻揉着眼睛，“学我流浪汉装扮？”

    “不是。”杨安解释道，“你很适合做人体模特。”

    何寻探头一看，本子上是他靠窗睡觉的样子，他收回目光，“记得把我画帅点。”

    “好。”

    再一看手机只剩25的电量，何寻又说，“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杨安点头，从包里取出口袋里充电器，插座在前座底下，数据线有些短，何寻只能把头抵在前座看手机。

    何寻：〈间隔时间有规律吗？〉

    〈有。〉姜雅立刻把刚才记录的发过来。

    钢丝第一次划过是3秒，接着4秒后第二次划过，第三次间隔7秒，往后8秒，11秒。

    姜雅：〈规律是奇偶数之间差值4，下一次会是12秒，钢丝划过的时间间隔会越来越长。〉

    姜雅：〈现在从12秒倒计时，钢丝快要划过去了。〉

    何寻抬头，默数着数字，当钢丝准点划过时，果真如姜雅推测那般。

    他转而又看向放在车厢头的那根棍子。

    斩断的高度看起来并没有变化，钢丝好像固定在了一米七的位置。

    何寻用的是好像，他不敢确保钢丝会不会在又一次放松警惕时突然下降。

    所以，还是委屈一下屁股，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何寻的目光从棍子挪到紧闭的门上，遥遥望着七号车厢。

    车厢的连接口有一道门阻挡了光景，七号车厢是什么样无从得知。

    那扇门没有乘务员打开。

    将近三小时了，只差最后一小时列车就要到达断头站，乘务员却连影都看不见。

    八号车厢里的诡异更是像木头一样。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何寻目光落下那扇门的玻璃窗上。

    只要凑上去，就能看清七号车厢的状况，要过去看看吗？

    为什么规则四会禁止踏入其它车厢？

    其它车厢除了乘客和诡异，难道还有什么？

    一股莫名的力量驱动何寻站起来去看看。

    事实上何寻也站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杨安一跳，他拉住何寻的手就把人拽回座位上。

    “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这很危险的！”

    “脚麻的话，我可以给你按。”

    04乘务员再现

    何寻只想赏杨安两个地瓜吃吃。

    算好的时间被这么一拉，正好绊了何寻的脚。

    咔嗒。

    铁棍断裂滚落。

    眨眼的功夫，钢丝突然以一米五的高度飞速划过。

    杨安明显一愣，“你有没有受伤？”

    一缕发丝飘落，跌回原位的何寻骤然清醒。

    他扭头望着杨安，极速收缩的瞳仁是惊恐过后的劫后余生。

    “义父。”

    杨安被何寻张口就来的称呼电得一窒，“我才二十。”

    刚才那一拽，杨安阴差阳错救了何寻，这声义父还真就是脱口而出。

    “你实在要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你真不虚北方大暖男这个称呼。”

    何寻瘫靠在椅位上，还不忘哆嗦着手竖起大拇指。

    从鬼门关走一回，这换谁能不哆嗦。

    明明是何寻按照规律算好的60秒倒计时，突然2秒就钢丝杀。

    杀就算了，高度还下降到一米五，再晚一下何寻就得分家了。

    从一个人变成两块人。

    叫杨安一声义父，那都算礼轻了。

    手机的震动声音不断，何寻连着喘三口气才稍微平复心情去拿手机。

    姜雅：〈？！〉

    姜雅：〈何学长你怎么样！〉

    “何学长！”姜雅脸色惨白，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天知道那根钢丝划过时，姜雅有多震惊。

    原本有规律的奇偶＋4在何寻突然站起来的时候，瞬间错乱，丝毫不讲武德的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