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份蛋炒饭砸何寻怀里，高中生何寻看猪似的眼神瞪他一眼，都要嫌弃死了。

    何寻捧着炒饭，目光又落在现煮的玉米，“再给我加根玉米。”

    白骂了。

    高中生何寻余光瞥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人，“你多久没吃过饭了？”

    何寻扔掉啃完的玉米棒，“每顿都吃，只是来你这饿得快。”

    “为什么？”

    “看自己的脸下饭。”

    何寻盯着那张年少的脸嘿嘿笑，还反问，“你看我的时候没这种感觉吗？”

    高中生何寻嫌弃一扫，钥匙刚拧开出租屋房门，他抢过何寻的蛋炒饭扔桌上。

    何寻欸一声，“我还没吃呢。”

    高中生何寻不语，只提溜着何寻扔浴室，他狂挤洗头膏抹在何寻头发上。

    明明白白嫌弃何寻。

    何寻试图反抗，奈何高中生正是力气大的时候。

    衣领子被揪着，何寻一时还真甩不脱。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商量，“我吃完再洗，等会饭凉了。”

    高中生何寻不给商量，淋浴头一开对着何寻就冲。

    何寻抹了把脸，挂在眼睫的水珠滴在眼里，硌得眼珠泛起血丝。

    “松手。”何寻沉声。

    另一人态度强硬，“想都别想。”

    何寻叹息，“哎。”

    那双同样浅棕色的瞳仁在雾气氤氲中对视，他指尖微微用力，手背青筋骨气抵住何寻的领口。

    跟牛犊子似的有劲。

    二人僵持片刻。

    何寻肩膀一松卸力，脑袋搭在他肩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原本生气的高中生何寻一怔，何寻像没骨头一样，大半身体都压对方身上。

    他语调懒洋洋的。

    “饿了，洗不动。”

    “你给我洗头。”

    何寻刚才没说实话。

    他频繁感到饥饿不是因为看自己的脸下饭，而是真没力气。

    这个世界像在排挤他一样狂吸精气神，多待一会就累得够呛。

    何寻眯着眼睛催促，“快点洗，我饿了。”

    他脑袋被一只手推开，一张折叠凳塞他腿边。

    高中生何寻冷着声吩咐，“坐下去，低着头。”

    瞧瞧，不愧是高中生，精力旺盛，动手能力还强。

    何寻没坐凳子，而是闭着眼往浴缸一躺，“洗头是洗，洗澡也是洗，反正我衣服也湿了，你刚好可以当回搓澡师傅。”

    “……你倒是会使唤。”

    “当然。”

    让自己服务自己，完全没毛病好吧。

    对上没脸没皮的何寻，高中生何寻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盯着何寻，“洗澡不脱衣服吗？”

    “你顺手帮我脱不就行了。”何寻抬起眼皮，“我的不就是你的，你哪没见过。”

    “……”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高中生何寻挽起袖子，像杀猪刮毛一样。

    他三两下脱掉何寻的外套，扒拉着短袖衣角往上一提。

    皮肤没了衣料的阻隔，贴着冰冷浴壁时激得轻颤。

    高中生何寻扒裤子的动作一顿，目光停留在近在咫尺的腰腹纹身上。

    99数字纹身很有设计感，勾花缠绕，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还纹身。

    18岁何寻不会做的事落在24岁的何寻身上全做了。

    高中生何寻挪开眼，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在皮肤上，与绵密的泡沫混合。

    他报复性似的，下手力道很重，尤其是那片纹身。

    何寻啧一声，“往上搓，吉我自己洗。”

    高中生何寻白了他一眼，放掉浴缸的水扔给他一块浴巾。

    他打开浴室门噔噔往外走，站外头扔给何寻一件白t恤和条短裤。

    衣服带着股很淡的香皂味和晒后的阳光气息。

    高中生何寻睨着浴室里的人，“一分钟不出来我就把你蛋炒饭吃了。”

    话都说这份上了，何寻不得麻溜爬起来穿衣物。

    年纪大的坏处就是刚站起来就眼前就发黑，扶墙缓好一会才勉强看清路。

    何寻套上衣物，头顶着块毛巾就出来了。

    他猛扒三口饭，高中生何寻刚要说什么，何寻缓过劲来主动站起身去吹头发。

    何寻提前预判，免了对方唠叨。

    高中生何寻忽然皱起眉盯着何寻的背影。

    何寻吹干头发转身时，苍白的唇色入眸。

    另一个他并不是懒，是身体真虚弱。

    可，明明第一天时对方还是生龙活虎的。

    高中生何寻开始相信何寻话语的真实性了。

    何寻毫无所察，大大咧咧往沙发一躺，摸了把蓬松的头发，“这下没问题了吧？”

    高中生何寻只说两字，“吃饭。”

    何寻乐呵呵端起蛋炒饭享受，饭还是温热的，吃起来并不影响口感。

    一只鸡腿突然扒拉进何寻餐盒里。

    何寻抬眼，“干什么？”

    “吃，你别把我活死了。”

    才24岁，高中生何寻可不想做个短命鬼。

    何寻满足了，“我还想着爬镜子回家加餐，看样子用不着了。”

    果然是他，对自己就是好。

    何寻吃完就困，沙发上一躺，“我睡会，等会你去学校的时候喊我。”

    “喊你做什么？”他反问。

    何寻：“陪你上下学啊，一个人多无聊。”

    对方毫不犹豫拆穿，“你是想让我给你买吃的还差不多。”

    何寻嘿嘿笑一声，“你真懂我。”

    上句还在说着话，一分钟的间隔何寻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格外漫长。

    脑子一直晕晕乎乎的，有股力量在把他往外撵。

    何寻半睁着眼，昏暗的出租屋空间让大脑一时没运转过来。

    他发呆许久，又抬头看窗外的天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天黑了。

    他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校服外套滑落。

    玻璃珠滚落地面的声音入耳，何寻摸着黑打开灯。

    屋内亮堂时，他看到滚到桌下的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湛蓝色盛满白云，将日景浓缩于珠里。

    是李则给的规则之眼，这颗珠子的滚落像在无声提醒着什么。

    何寻弯腰捡起珠子揣进口袋。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乍一看像死人一样。

    何寻垂下眼眸。

    身体的异样和规则之眼提醒着何寻这里不是他待的地方。

    何寻也能感知到进错地了，一星诡异世界里该有诡异才对。

    但说实话，他是有点贪恋当下身处的地方。

    安静祥和，还有另一个年轻的自己服务自己，待久了让人不想思考更不想离开。

    何寻想偷会懒。

    看样子偷不了太久了。

    你的招数我熟的很，都是我用剩的

    规则之眼滚落是在提醒何寻不要沉溺下去。

    这里不是诡异世界，是何寻的记忆世界。

    记忆世界是何寻过往的经历，因为是过往，记忆才会排斥何寻站在过往里。

    站在过往里意味着会何寻改变过去的记忆，两个何寻一起出现，记忆被篡改后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个伤害对精神世界很不友好，容易造成精神攻击导致记忆分岔变成精神分裂。

    所以记忆才会排斥何寻。

    何寻需要做的就是像影子，不插足不干扰，默默观看这一切。

    否则记忆世界会把他强行踢出去。

    他大抵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诡异世界了。

    何寻掏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手机保护壳拆开，后盖里放的是一张卡牌。

    一张卡牌，一颗珠子，往后想到一切铺垫都水到渠成。

    青苹果卡牌。

    规则之眼。

    徐晴天说过青苹果卡牌是低级boss。

    李则同样提醒过何寻，他是造物主。

    记忆世界里并没有诡异世界的存在，那么何寻就需要创造一个诡异世界。

    规则之眼打底，青苹果卡牌加持，还差一个契机。

    这段记忆世界就是契机。

    何寻需要吸收，带着所有记忆创造诡异世界摆脱脑电重置图，这才是真正通关。

    那么，这段记忆世界又是谁创造的呢？

    何寻第一个想到的是进入记忆世界就开始沉睡的系统。

    系统的沉睡是记忆世界的开始。

    从一开始何寻就无条件相信系统相信鬣财神，这份信任是透进骨子里的。

    何寻拉上校服拉链，走在昏黄路灯铺垫了的人行道上。

    能百分百信任，系统一定很重要。

    大抵吸收完所有记忆，何寻就能知道系统的身份了。

    脑子里的想法像提前铺垫过百遍一样，何寻无比流畅的就想好了往下走的每一步。

    三三俩俩学生骑着自行车在小道上各自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