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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退婚的龙傲天求着我复合_日淦三万字【完结+番外】 > 第199页

第199页

    



    宁怀璧喉间滚出一声轻笑,缓缓道:“他不喜欢男子啊,我的好师姐,不徐徐图之,人说不定早跑了……”



    青宁:做一对求而不得的怨侣



    宁怀璧与青书山相识那年,刚满六岁。



    彼时他方被师尊岚泽仙尊带回重天宫,一身粗布衣裳还沾着旧日风尘,那瘦小的身子在宽大的道袍里晃荡,与重天宫漫天鎏金云纹、玉阶生寒的恢弘景致格格不入。



    而不巧的是,那日,他随着泽岚仙尊前脚刚回到重天宫,后脚便有人上门砸场子。



    岚泽甚至来不及将他安顿妥当,便被堵进了玄星阁。



    宁怀璧只看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掠过长空,衣袍猎猎。那人面容年轻,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若非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哪家游历的世家公子。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问道书院的院长,藏风道人。



    化神期的修士,容貌要停留在什么时候,但凭心意。



    藏风平日里是一副鹤发童颜的老者模样,可每逢来重天宫砸场子,不知为何总要幻化成自己年轻时的那张脸。



    而藏风砸场子,倒不似那些成日打架的剑修一般上门便找架打。



    他是将岚泽堵在玄星阁里,逼他算卦。



    岚泽自是不算,而藏风又步步紧逼,两人三言两语间便在玄星阁里起来争执,两人一个淡漠疏离,寸步不让,一个不依不饶,这一吵那是一个没完没了。



    泽岚被缠住,无暇顾及宁怀璧,他便攥紧衣角,孤零零地站在玄星阁外的玉阶旁呆呆的站了许久,这陌生的仙府,巍峨的殿宇,漫天浮动的星子灵气,都让他心生不安。



    他不敢随意走动,最终只得怯生生地寻了阁檐下一处僻静角落,抱着膝盖乖乖坐下,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待着,等待那个将他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人,吵完架来寻他。



    宁怀璧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青书山在角落里捡到。



    彼时他方坐下没多久,正低着头,盯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出神,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随后一个小豆丁从廊柱后探出脑袋来,那小脸俊俏,眼睛大大的,穿着一身绣着青竹纹路的浅碧色精致一袍。



    他看见宁怀璧,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



    “你也是被丢在外面等着的吗?”小豆丁倒是一点也不认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宁怀璧身边坐下,歪着头打量他:“我叫青书山,你叫什么?我们能做朋友吗?”



    宁怀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在被岚泽带回重天宫之前,过的日子远称不上体面。



    以至于他从小就学会了少说话、少看人、少惹麻烦,故而他不习惯被人盯着瞧,更不习惯被人这般热情地靠近。



    可青书山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看脸色。



    宁怀璧不答话板着脸,他也不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偷偷瞟他一眼,唇角弯着,像只餍足的小狗。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宁怀璧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想要避开那道黏着他的视线,可青书山却也跟着往里面挪了挪,还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



    无法,宁怀璧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如微风拂过:“宁怀璧……”



    “宁怀璧!”青书山立刻重复了一遍,念得有板有眼,笑得灿烂极了:“好好听的名字!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宁怀璧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啦!”青书山得不到回应也不觉失望,他对着宁怀璧呲牙笑得开心,而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糕点,掰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给了宁怀璧,道:“给你吃,我早上偷偷藏的,师尊他们要吵好久呢!”



    宁怀璧看着那块不算好看的糕点,又看了看青书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他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来自旁人的善意了。



    青书山和师尊一样,比村子里的人,都好。



    那日,他师尊与藏风吵了足足两个时辰。



    宁怀璧靠着墙壁,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有些发硬的糕点,身边坐着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青书山。



    他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偶尔应一声,唇角不自觉的跟着弯了弯也不自知。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青石地面,宁怀璧第一次觉得,原来等待也没有那么难熬。



    后来宁怀璧才知道,藏风道人除了闭关是除外,几乎每年都要来吵一次,每次来都将他师尊堵在那玄星阁逼他算卦。



    宁怀璧读着那条藏风与狗不能入内的宫规,起初猜不到缘由,也是许久之后他才道听途说知道了些渊源。



    传言,藏风道人与他师尊泽岚仙君曾经有过一段情缘,但后来因泽岚算了一卦,随后便以八字不合为由,与之断了这段情,藏风自是不愿,于是便有了藏风每年来重天宫逼他师尊算卦这一出。



    当然这传言保不保真,宁怀璧自然也是没胆去向他师尊取证。



    总之藏风除了闭关之际,年年来,而青书山每每都会随行,他来也无甚正经事,就是喜欢粘着宁怀璧不放。



    更甚者,后来青书山来得比藏风还要勤快。



    藏风闭关来不了,青书山便自己来,说是替师尊送信,虽然那信每次都被泽岚烧了,但青书山依旧送的开心。



    就是这般一来二去的,宁怀璧想不与青书山相熟都不行。



    可青书山实在是太缠人了。



    只要被黏上,宁怀璧就别想潜心修炼了,青书山不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念些有的没的,就是拉着他说要去山下新开的铺子尝鲜,再不济也要在他面前把新学的话本从头到尾演一遍,吵闹的很。



    而宁怀璧为了能修炼,也躲过几回。



    第一回,他在后山的竹林里寻了个隐蔽处打坐,青书山找了一下午没找着。



    第二回,他索性去了藏经阁最顶层,那地方连重天宫内门弟子都得得令才能踏足,青书山在楼下转了几圈,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三回,青书山又扑了个空,便察觉不对了,他没再像先前两次一般到处寻人,而是直接去宁怀璧寝殿前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宁怀璧嫌丢人,最终还是把人领进了殿中。



    自那次后,宁怀璧轻易不敢躲他,但好在他也寻到了治他的法子。



    青书山这人,越是搭理他,越与他辩是非他便越是来劲,若是晾着他在一旁,时间久些,他反倒会慌张起来,会偷偷观察宁怀璧的脸色,最后乖乖认错。



    这时候,宁怀璧说什么便是什么,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闭嘴他便把嘴抿成一条线,只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表达情绪。



    两人便是这般,虽不在同一宗门,却还是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地一同度过了许多年,青书山几乎与他无话不谈,可宁怀璧却是做不到如此。



    有些话,他难以宣之于口……



    比如,他其实从不觉得青书山烦,他知道,青书山是想让他多说些话,高兴些,所以才会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亦喜欢青书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与他说很多见闻趣事儿,围着他转。



    又比如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到与青书山约好的碰面的日子,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往殿门的方向多看几眼,他期盼与青书山的每一次见面。



    再比如,他之所以躲在竹林或藏经阁里,不是真的想修炼,而是离得太近时他的心会乱,乱得连最简单的心法都记不全。



    这些话,他都不能与青书山说,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与他,难说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宁怀璧将那些话压在心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藏一坛不敢开封的酒。



    他怕酒太烈,怕那人喝不惯,更怕开封之后,坛子里装的其实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于是他便一直藏着,藏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坛子放在哪里,只有夜深人静时,那股被压了许久的酒香才会悄悄从心底漫上来,熏得他彻夜难眠。



    “师兄!!”池寻春的声音从回廊那头炸开,带着几分急切的娇嗔,将宁怀璧从那段沉甸甸的回忆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抬眸,便见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满脸不高兴地朝他行来。



    “怎么了?”宁怀璧神色未变,他悠哉的抿了口杯中早已冷掉的清茶。



    池寻春轻叹着在他身旁落座,撑着下巴盯着他瞧:“我都把萧暮川搞到手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搞定青书山那呆子啊?如今我与萧暮川还得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好生烦人啊。”



    宁怀璧眉梢微挑:“哦?你与那萧暮川偷偷摸摸的,难道不是因为师尊瞧不上他吗?”



    “……”池寻春被他戳到痛处,噎了一下,随即哼笑道:“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你以为师尊就能瞧得上青书山那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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