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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死喽就能回到河神大人的身旁。”
“对喽,你们是河神大人的孩子,这都是河神大人教给你们的!”
鹤有些不理解。
他不要河神,只要云,他不需要是谁的孩子,他只是云的哥哥。
他将自己的想法讲出来,村民们却十分生气,觉得他不该拥有自我思考的能力,不该拥有感情。
铁叉举起,在戳到鹤之前被云狠狠撞歪,已经明白血亲意思的云挡在鹤的身前,他目露凶狠,大喊鹤是他的哥哥,所以只有他才能给哥哥亲情。
想要去给鹤一个教训的村民们哈哈大笑起来,将铁叉扔给云。
可当云用铁叉刺穿鹤的胳膊,听着那些笑声,看着弟弟满是认真的模样,鹤突然觉得亲情不该是这样。
他花了很长时间撬开了锁住他跟云的铁链,他们会趁着夜色跑出去,去看村民们是如何相处的。
他们看见村头的孩子们被母亲抱在怀里唱着摇篮曲哄睡,看见长姐为小弟小妹们做衣服的场景,还看见两个小孩儿打起来,最后哭着被家人拉走。
那一瞬间鹤跟云心里都是迷茫,他们回到院子里,学着看的那些东西,在深夜里相互依偎,一时分不清什么是对。
后来他们常常出去偷看偷学,学会那些会从身体上流出的东西叫血,学会什么叫疼痛,什么叫关心,还学会什么叫眼泪,什么是伤心,知道亲人从来不该打架,他们要陪伴对方。
后来鹤学会了死亡。
死亡是眼泪,是没有呼吸,是再也不能看他跟云打架说一声打的好,是那些叹息与怀念。
是再也不见。
鹤想看见云,一直一直看见,他不要再也不跟云相见,他想跟云陪伴。
那一天,鹤问那些村民,问他跟云能不能不去死。
一直看乐子的村民变了脸色,毕竟祭品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再后来,鹤跟云一直被关在小院子里,每天准时会有人送来食物,可鹤跟云都知道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的人格越发独立,对于其他事物的认知更为清晰,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需要反抗。
无数次逃离换回一次次毒打,鹤总咬牙忍受,云会反驳一句怎么,就这么想成为我们的亲人吗。
兄弟两人的黑夜是彻夜的寒,只能聚在一起舔舐那些血流不止的伤口。
压根就没人去教他们怎么生存,七岁之前,兄弟俩心里只有怎么把对方弄死,获得那份食物,七岁之后,他们才开始接触正常人早就需要接触的东西。
说话是自学的,直到十几岁才能够正常交流。
那些感情是自学的,在茫然无知里摩挲,摩挲许久才明白感情的意义。
连死亡的意义都是自学的,没人去管,也没人会管。
后来鹤明白自己最后的结局,没有任何缘由,他将两人的名字改成鹤至与云行。
云行问过是什么意思,鹤至从来不讲。
登上那个血色祭坛的前一天,那个寒风刺骨的夜里,鹤至捧住弟弟的脸,将额头贴过去。
他讲,活着。
他要弟弟活着,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从一开始决定要牺牲自己,这是哥哥的职责,于是在那些从古至今凝聚而成的怨气之前,毫不犹豫奉献了生命。
死亡真的好痛苦啊,疼的云行根本看不清前路。
他只能跪伏在地无助的嘶吼,祈求河神的回应。
他说,别带走鹤至,别把鹤至从他身边带走。
于是“河神”跟他做了一笔交易。
它能让鹤至跟云行永远待在一起,代价是云行的身体。
云行毫不犹豫的答应,“河神”抢夺了兄弟两人的身体,变成两只怪物,开始对村民的复仇。
从来都没有什么河神,那些显灵不过是村民们自己劳动得到的收获而已,那些被献给河神的祭品变成一只强大的怨灵,寄生在兄弟两人的身上。
它们唤回了鹤至的灵魂,给兄弟两人力量,这是“河神”赐予兄弟俩的屠杀,也是所有被残害生命的复仇。
可是复仇被恐怖游戏系统打破,村民们成为助纣为虐的棋子,鹤至与云行被关在那个血色的祭坛,定下只能活一个的规则。
他们挣扎过,得出的答案永远只有失败,恐怖游戏系统为了促进兄弟两人的争斗,将规则更改,如果不做出选择,兄弟两人都会死。
犹如之前的毫不犹豫,鹤至用铁链困住云行,他笑着捧住弟弟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过去,随后用一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讲。
“一定要活下去。”
钱宥承猛然睁开眼睛,那些泪珠连成串不住从他眼里滑落,他从床上爬起来,感受着自己发麻的胳膊,脑海里只有鹤至笑着赴死的画面。
他有些茫然的捂住眼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所以鹤至云行的意思,是鹤死了,云就能自由吗。
钱宥承沉默的想,又觉得这个梦莫名其妙,恐怕是因为谢鹤至那句话自己想得太多才会做这个梦。
可是。
“我跟云行,我们小时候,那些人教给我们的,是长剑刺穿胸膛。他们说那是喜欢,也是亲情。”
妈的。
钱宥承烦躁的闭上眼睛。
那些村民他当时怎么就没冲上去捅几下呢。
早5:05,钱宥承再也睡不着,干脆洗漱起床,下意识走到小院里看着远天升起来的朝阳心中满是酸楚。
这种酸楚不管多少遍“不要心软”都不能压制,只能让钱宥承反复在难过里煎熬。
大钱想不明白,大钱干脆不想。
赵姨起来做早饭的时候钱宥承眼睛还红着,非常明显,显然是哭过,但赵姨没问,毕竟宥承现在已经是大孩子,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只能慢慢来。
所以看见一锅面条赵姨也没问,打了点豆浆就开始炸油条,搞得钱宥承都有些不好意思。
“姨,吃面条就好。”大钱轻咳一声:“昨天晚上饿醒煮了点,又煮多了。”
“哎呦没事!”赵姨大手一挥:“鸡汤我没放其他的东西,就放了一点盐,实在吃不了还能去喂流浪猫狗,你半夜吃了面条总不能让你早上还吃,再说了泡了一夜口感都不好了,赵姨给你炸油条吃啊。”
钱宥承笑了一下,感觉他家赵姨是真惯着他。
可看着那锅面条,钱宥承下意识想到谢鹤至跟谢云行。
不知道今天……
大钱紧急止住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开口道:“面条给我带走一些,中午吃。”
“你这孩子!”赵姨叹气:“真没事!”
钱宥承拽了拽赵姨的袖子,有些请求的意味。
赵姨从小照顾钱宥承跟钱宥麟长大自然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性子,钱宥麟撒娇那可是明着来,钱宥承就不像小小,从小就乖乖的,想要什么东西都会轻轻拽拽她的袖子,再用那双眼睛一看,赵姨直接缴械投降。
就像现在一样。
赵姨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保温桶:“装装装!”
钱宥承眉开眼笑:“谢谢姨。”
早8:00,钱宥承准时到公司,一下车就看见谢鹤至跟谢云行在电梯口杵着,一看就是在等他。
大钱心跳慢了两拍,手上拎着的保温桶有点重。
三个小脑袋又悄咪咪的探出来,看着相对而立的三人有些着急。
沈自书,路明跟亓官琚站在探头探脑三人组身后,各自盯着自家男朋友笑而不语。
钱宥承什么话都没说,照常去按电梯,但刚走两步就被谢鹤至一把拽住了衣摆。
“你,你眼睛怎么了?”谢鹤至语气里有些担忧:“不舒服?”
因为梦见谢鹤至献出自己生命哭个不停的钱宥承:……
他深吸一口气:“关你什么事?”
谢鹤至不再开口,眼神里有些受伤,他松开了拽着钱宥承衣摆的手。
贺枫三人看的快急死了,谢云行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钱宥承直接被这两人的反应气笑,反手把保温桶砸进谢鹤至怀里,抬手直接一把揪住兄弟两人的头发,一把扯进电梯。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贺枫眨眨眼,难得有些茫然。
他扭头看向沈自书:“这怎么跟?”
深潭·滚进来
钱宥承左手拽一个,右手也拽一个,根本没有收力度,非常公平,兄弟俩谁也没放过。
电梯一路来到24楼,钱宥承冷着脸把兄弟两人拽出电梯,直接进了办公室。
谢鹤至跟谢云行别说反抗,甚至为了方便钱宥承动手主动弯腰让人拽的更顺手,一点骨气都没有。
等办公室门一关,钱宥承一口气舒出来这才松开手自顾自坐到座位上开始处理昨天的合同,理都不理杵在办公室的两人。
谢云行盯着谢鹤至怀里的保温桶突然有一个想法,他的眼睛亮了亮,一步走一步的凑到钱宥承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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