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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路痴的我手握地图在无限流杀穿了_山阙点【完结】 > 第298页

第298页

    



    断掉的音节像是一种预兆,米谷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在又迈出一步后归了天地。



    “结束了。”开因笑起来,他没有任何害怕,张开双臂迎接死亡。



    陆正远也跟着笑起来,在眼泪砸在地上的瞬间,他被陆苁蓉一把抱住。



    “阿远。”



    姐姐的怀抱温暖的要命,陆正远一把搂紧。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血色是生命的绝唱。



    虽然对游离者们也有不舍,但所有迷失者拥抱死亡,无尽的战争结束,玩家们开始欢呼。



    魏舒然捂不住陈珲身上的血,青年半睁着眼,看上去像是犯困。



    “小然哥、”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勾住对方的小拇指,陈珲扯不出一个笑容。



    他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啊?”



    魏舒然点头又摇头,轻声去哄:“你睁开眼,你睁开眼看着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哦。”陈珲用力睁眼,他感觉自己睁开了,“我在听。”



    怀里的人头轻轻一歪,阖上的眸子恬静,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魏舒然低头再低头,他贴近陈珲的耳朵。



    “喜欢,我喜欢的。”



    “睡吧,睡吧。”



    离别还未结束,怀里的人消散成一团血雾,这让魏舒然攥紧了拳。



    所有死在战争中尸体接二连三的消失,紧接着就是还活着的玩家。



    在惊疑不定的“咦?”与“我靠”里,仿佛谁也逃不过这个诅咒,所有生灵都在遭受一场毁灭。



    “自由”的神明蓦然回首,身旁的人一个又一个消失,他试图阻拦却无济于事。



    宁晚弦在江知秋的护送下坚定的跑向白知久,伸出去的手被后者紧紧握住。



    “不要哭,久久。”宁晚弦搂着弟弟的脑袋:“久久,不要难过,不要哭,哭多了眼睛会痛。”



    “自由”未能说出一句挽留,也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他怀里便是一空。



    不远处的江知秋同时化成红色的晶尘,她们相伴着散在天地里。



    无能是压垮神明脊梁的利器。



    玩家们甚至连声哀鸣都没能发出便无影无踪。



    快要力竭的任听风喘着气,他跪坐在神明面前,小心翼翼的捧起白知久的脸。



    “哥哥。”他轻柔的给对方擦眼泪:“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是钥匙吗?”



    白知久一把攥住任听风的手腕,他哽咽着咬牙一字一句:“我不准、我不准!”



    “哥哥。”任听风倾身上前,额头抵在神明的额头上,“你会把一切都带回来,没关系。”



    “你呢,那你呢?”白知久在颤抖,“你呢?”



    神明强烈的不安与挽留是信徒的赦免,任听风笑着去亲白知久的眼尾。



    “我也会。”



    “神明啊,如果你想,那你可以带回所有的一切。”



    连“覆灭”的死亡都无比惨然。



    金色与红色的晶尘飞扬,涌进体内的力量拨动了情绪的弦,白知久就这么无助的谁也留不下。



    世界万籁俱寂,“自由”的神明跪伏在地,他的难过与痛苦是最新的诗篇,理应被吟游诗人传唱。



    生灵毁灭后祈神域终于开始坍塌,天空像是融化的饴糖迅速腐化,裸露出遮羞布之下的满目疮痍。



    阿斯博亚的内核安静又死寂的滚落在地,随着神明的哭喊频闪,像是配合,又像是同神明一起恸哭一场。



    天地之大,就这么徒留神明一人。



    重置



    好像一切还没有规律的时候就是这般。



    只不过当时是混沌的意识陪着安静的球,现在是混沌的球陪着哭泣的神明。



    世界何其孤寂,神明的指尖是一捧黄土,作为他唯一能握紧的东西,风一吹就只剩黏在掌心的灰。



    屋舍倒塌后引起的火烧的木材噼啪作响,神明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映着火光。



    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了。



    丑陋又残缺的内核再次滚动,它缓慢挪到了神明的面前。



    白知久用衣袖将泪草草擦干,他踉跄着起身在快要碰到内核的瞬间,这个丑丑的球开始滚动。



    “自由”织成金色的网落在内核上直接穿过,神明就这么跟一个球在废墟里追追赶赶。



    哪怕到现在,白知久还是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去重置。



    那告诉他要重置,阿苦告诉他要重置,听风说他能把一切都带回来,可是他们都不说具体要怎么做,徒留神明笨拙的一步一个脚印去追赶这个世界的内核。



    他一刻都没停,他一刻都不敢停,追逐着内核,追逐着唯一能带给他希望的东西,从“阿斯博亚”跑进了阿斯博亚。



    专门打造的子空间在他离开后顷刻间消失,白知久站在青泉山庄的石子路上,看着内核在草地上撒欢。



    别墅被他砸穿的通道没有修复,内核蹦蹦跳跳沾着一身淤泥把管家拖好的地再次弄脏。



    白知久跟在后面追,“自由”勤勤恳恳的将所有污渍带离,直到内核滚进那个没有窗户的昏暗房间。



    内核跳上了桌子,在白知久伸手的瞬间从他头顶上跳过,又一溜烟滚了出去。



    青泉山庄有了神明的痕迹。



    停止运行的游乐场更是小球撒欢的地方,白知久追着他走过了迷宫,替这个球搭了三次路,又收拾了无数烂摊子。



    安乐谷有了神明的神力。



    高耸的酒店当着白知久的面被小球一个弹跳直接撞塌,“自由”惊恐的睁大眼睛,以全力抵抗才将砸下来的建材变成漫天飞舞的雪。



    莱尔西亚有了神明的痕迹。



    内核就这么在前面跑,白知久紧紧跟在后面追。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副本,有时候四五个副本连在一起,小球就这么带着神明滚过那些地方,就像混沌的意识初降临时走过沉默的球一般。



    第七天黎明。



    终于逛完所有副本,也将整个阿斯博亚都走过一遍,快要破碎的内核不太灵活的停在了一片草地之前。



    白知久想要去捡内核的动作一顿,弯下的腰重新直起。



    不远处有一栋看上去荒废许久的小屋,那是s81号的原型,是“自由”跟风的家。



    不用他再追逐,内核乖乖滚过来贴在神明的脚边。



    白知久弯腰将快要碎掉的内核抱在怀里,迈过那些枯萎的见月蓝,推开了小屋的门。



    扑簌簌的灰尘封存着六十年的离别,白知久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还能想起那个深夜。



    在尖叫与哀嚎里,他带着风出门救下了遇难的众民。



    其余神明背着他所做的一切终于彰显,“自由”毅然决然的离开,他说要去阻止。



    然后一去,便是六十年。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当时结实的木头现在已经脆化,踩上去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白知久抿唇走进漫天的尘,蹙起的眉满是愁绪。



    “时间”与“记忆”交织,“生命”逃不过回忆。



    他想要重置一切的“欲望”强烈,内核安安稳稳待在怀里,白知久企图以“审判”来得知该有的“秩序”,他要带着一切逃过那场错误的“厄”。



    旧的内核在他怀里被“覆灭”,要碎不碎的内核彻底化作碎芒,飞快涌进了神明体内。



    “自由”感知到了世间万物。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绝望”了。



    神明身上的纹路频闪,像是他们互相陪伴的许多年。



    阿斯博亚的一切烙印在神明脑海里,却又桎梏了白知久的动作。



    他要怎么做?又该怎么做?



    重置?



    重置这个词太浅又太深,有很多不同的释义,这让神明开始瞻前顾后。



    他是要像很久之前一样,再次让阿斯博亚获得“秩序”吗?



    规则重建,生命与时间的重新流淌,阿斯博亚再度恢复生机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重置?



    亦或是毁掉所有所有的一切,在“0”上重置,重新回到彻彻底底的混沌?



    白知久拿不准,他犹豫不决,他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毁了努力到现在的一切。



    他的顾虑太多。



    担忧如同缓慢锁上的桎梏,它从心底蔓延攀着神明的愁绪伸展,企图困住整个“自由”。



    ‘自由。’



    塔塔安洛笑着拍了拍白知久的肩膀,他道:‘自由。’



    白知久蓦然回首去看,除了扬起的尘,他的身旁空无一物。



    没有塔塔,也没有人说话,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担忧过重的幻觉。



    可白知久却像是被两句“自由”魇住了心神。



    他的呼吸加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回过头,那些犹豫不决全部消散,所有顾虑一扫而净,徒留神明的坚毅。



    既然没有任何人告知他该怎么去“重置”,那么这个“重置”就该跟着“自由”走。



    而“自由”的“重置”,就是推翻之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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