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休息室，看着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朴泰艺，突然问：“姐姐，目前中文歌有买到多少首？”

    朴泰艺翻找了下邮件说：“目前已经买下的有四首，还有十首在沟通中。”

    林亭玉说：“那四首先发给我听听吧。”

    “行，我发你邮箱。”

    “那我的新唱片目前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朴泰艺打字的动作一顿，脑海中组织好的语言烟消云散，看着亭玉，说得含糊其辞：“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是金部长在负责的，大致的计划，是打算发行专辑后，同时发布中文版，因为两国同时宣传，需要动用的资源很多，金部长在努力周旋。”

    亭玉问：“但是suju不也是这样的计划，把他们的方案直接照搬给我用，不行吗？”

    朴泰艺说：“当然不行，你们的粉丝群体构成完全不同，suju女粉多，忠实度高，购买力强。男粉我不说你也明白的。不过最近我发现官咖的构成人数在转变，女粉增加了不少。”

    说着说着，话题就扯远了。

    “公司对我的计划是什么？”

    “未来应该会主要在中国市场，这个市场真的太大了，如果能走红，对你、对公司是吃不尽的好处。不过具体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亭玉看了朴泰艺一眼，没再说话。

    国家和国家之间是有壁的，韩国人终究不了解华语乐坛的现状。即便是她，也是一知半解。

    自己的国家，她自然是向往的。

    但祖国大陆真的太大了，也没有打歌舞台，仅仅作为歌手来发展，难度太高太高。现下大多数歌手的走红，绝不仅仅只是发行专辑这么简单，影视音、艺广告代言一个都少不了。光靠专辑销量？连饭都吃不起。

    亭玉很清楚自己，她是不想拍戏，也不想固定当个综艺人。

    钱当然也是要挣的，但她更想当大明星。

    趁着化妆的间隙，她闭目养神，思考着方才听到的对话。

    suju进军祖国市场，买账的都是suju粉，除粉丝外的普通人只听音乐，不会买专看n。如此一来，歌迷群体就会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

    而suju人多势众，发展方向不同，亭玉却只有一个人，也没办法把她切成十三份啊。

    况且，国内大众对kpop音乐的中文版其实是消化不良的，很多人更喜欢听原版，而非吐字不清的中文版。

    流行歌手的赛道已经挤满了人，近几年国内选秀节目盛行，光是2005年的超女，火了好多选手，尤其是登上美国周刊封面《ti》的春春，真真是狼多肉少、僧多粥少。

    她一没音乐公司、二在本地没人脉没资源，挤破头都挤不进去，光靠音乐，完全不够。

    更何况，她怎么能确保，选出来的歌曲就一定会火呢？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留在韩国。虽然她人不在国内，但qq上的同学群、同好群里的谈论，她经常看。这两年男团女团盛行，韩流的风很大。她林亭玉现在就是风口上的猪啊，一吹就飞了。

    不过她说了不算。

    有空，还是得和金部长聊聊。

    五天的轮轴转终于结束时，林亭玉瘦的下巴都尖了，气色也差了。

    朴泰艺赶忙给亭玉安排上各种营养，但亭玉不着急，还是找金部长更重要。

    朴泰艺不是很理解。她和亭玉朝夕相处，也知道了亭玉对自己未来的打算。一方面她相信亭玉的直觉，另一方面她又不敢质疑李秀满老师的决策，可这项工作关系到亭玉未来的发展方向，真的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敲定的。

    打心眼里，她其实更看好中国市场。

    那是个特别特别大的蛋糕啊，她相信凭借亭玉的外貌和嗓音，绝对能吃得圆圆滚滚。

    林亭玉只跟朴泰艺说好跟金部长的见面，更多的时间她都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做着朴泰艺看不懂的数据。

    然后就到了和金部长面对面交谈的这天。

    作者有话说：

    论韩国男人对‘哥哥’的抵抗力有多‘强’。

    【双更合一

    102

    “金唱片和首歌的新人奖你都入围了, 我看了下同期入围的歌手，客观得说，你获奖的可能性最高, 但也不排除主办方和评审团那边有个意外。不过两场颁奖礼我都给你安排了演出，咱这回不唱出道曲，唱《那男那女》，你知道吗, 这首歌现在还在榜一啊，那么多歌手发新歌都没把它打下来！唉，可惜了, 要是明年再发歌, 也许还能争个最佳音源”

    一路絮絮叨叨, 终于走到金部长的办公室门前几步外。

    朴泰艺收了声，看着办公室的大门，沉默不语。

    良久, 她才看向亭玉, 问道：“你真的要——”

    亭玉扬唇笑道：“姐姐也更希望在自己国家吧？语言还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朴泰艺张张嘴, 最终，还是上前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助理透过玻璃门看到两人，问道：“是找金部长吗？”

    朴泰艺点点头。

    助理便道：“稍等。”

    她拨内线询问, 确定本部长此刻有时间，才推开门，招呼两人进去。

    但奇怪的是，进去的只有林亭玉，至于朴泰艺，则是走到助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四处张望：“有喝的吗？”

    助理正在准备端茶进去, 便抬抬下巴：“茶咖啡饮料，你自己倒可以吗？”

    朴泰艺：“好。”

    ·

    金部长的办公室很干净，窗户上放着两盆绿萝，其它全是黑白灰的色调。

    林亭玉进去时，金部长正在翻看文件，听见她进来，只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便低下头继续看。

    亭玉等了大约几分钟，就见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合上，问道：“泰艺说你想找我单独谈谈。”

    亭玉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她桌上。

    “我听泰艺姐姐说过我的未来的发展方向，关于这点，我有些个人的想法。”

    林亭玉收集了一些数据和对市场的分析，全都整理成文档，就差直接写成论文了——当然她又不会写论文，只放了数据，存进u盘里。

    她不知道能不能说服金部长，但起码她为自己努力过了。

    如果失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只能重新想法子。

    金部长接过u盘，打开文档浏览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猜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半晌，她看完了，问道：“在你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语言，熟悉的方式，不好吗？”

    林亭玉不答反问：“难道金部长对我的期望只有这些？您不想打造一个传奇？”

    “传奇？”

    “我呀。”

    亭玉笑起来，令本就明亮的房间更加亮堂。

    “只要是s公司制作的艺人，不论是谁，都能成为流行，绝对的造星机器。”

    金部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没有其它想说的？”

    亭玉耸耸肩：“我说话，不如数据呈现得更直观。”

    金部长说：“你先回去，我思考一下。”

    “好，期待听到您的意见~”

    林亭玉眨巴着眼睛，即便金部长全程没有给过她笑容，也不耽误她对金部长谄媚奉承。

    等林亭玉出去后，金部长再次盯着文档，陷入沉思。

    林亭玉从出道起，公司对她的发展就很模糊，一直没有一个确定的方案。与她相关的项目，永远都是临到头再计划。

    中国出道的方案，同样也很临时，几乎就是瞎子摸桥，走一步是一步。

    数据确实很直观。

    但她需要再验证，如果事实确如文档上所写的那般

    在林亭玉与金部长谈过后，公司方一直没有动静，没人找她谈话，也没人给她安排下一步动作，仿佛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周围的人只是在面对越来越近的颁奖礼和年末三大台的歌谣大战而紧张期待着。

    亭玉也每天去vibe公司和s公司为表演彩排，随身经常带着书，偶尔有空去各位制作人工作室试音，每天运动健身加减肥，日子过得很有规律，偶尔也——

    “这一站是淑明女子大学，下一站是首尔地铁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按铃下车”

    公交车上人烟稀少，过了早高峰，只有大学生和老年人们稀稀落落散坐四处。带着黑框眼镜的亭玉抬手压住头上的渔夫帽，摁铃下车。

    女大附近有家烤肉店，是姜大成力荐的一家店铺。他说是以前练习生时期被公司的前辈们带着去过一次。次数不多，可影响深刻。

    深刻的自然是烤肉喷香的滋味。

    亭玉沿着店面门牌，找到了那家哪怕是此刻的时间，依旧人头攒动以至于看起来格外拥挤的店面。

    灰黑的朴素水泥地面，廊下如棋盘上的棋子般错落着数张三四人座的圆桌，再往里走的内屋，才是多人包厢。

    客人实在是多，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凌乱的桌次间，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