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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府里的仆人。
“那,”伍英识示意差兵收回画像,又将视线投向秦管家,“管家记不记得这个人?”
秦管家道:“小人记得,当初小姐被这混账东西拐走,小人奉老爷的命带人四处寻找,散了许多他的画像。”
“后来呢?”
“后来?”秦管家顿了顿,“后来小姐病得厉害,这吴阳才不得已……自己带了小姐回来。”
伍英识点头,“当初秦小姐和吴阳回城后,秦小姐自行回家,而贵府派人追到吴阳家中,将他一顿痛打,关于这件事,管家能否告知,是谁下令、谁执行的?”
秦管家顿时眉头一拧,下意识去看秦老夫人。
应万初见状,淡声道:“此事已时过境迁,县衙不会追究,但为了查案,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秦老夫人听言,轻轻点了点头。
秦管家这才回道:“是老爷下的令,小姐院里的管事林荣带了几个人去的吴阳家。”
“这个林荣可在后院?”伍英识追问。
“不在了,”秦管家道,“自从小姐失踪,她院里的人如今已不剩几个了。”
——陶融二人此时也正问到秦小姐在家时身边的仆从。
“小姐院里本有一个管事,叫林荣,他娘子是小姐的乳母,这夫妇两个,都已经告老回乡了,”那秦老夫人派出来的仆妇说道,“还有一个管家娘子,是金姨娘的亲戚,叫金妈妈,也回乡了,再有就是三四个婢女,这几年,嫁人的嫁人,走得走,也都不在了。”
陶融道:“无论回乡还是嫁人离府,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去向。”
仆妇为难道:“那恐怕得要好一番查了。”
季遵道说:“那就查,现在就去,我们等着。”
一阵等待后,仆妇拿来了人丁册子。陶融看着她翻找以上诸人的去处记录,一一查下去,很快有了发现。
那管事林荣竟然恰巧是铁关乡人,当时一起出府还乡的除了夫妇二人,还有他们的儿子林旺。
而那个金妈妈,在她出府记录上,清楚写着:‘除贴身衣物外,钱财物品皆不许带出。’——俨然是被赶出去的。
这些讯息不容忽视,陶融命人记下这些,便赶去前厅,打算和应、伍二人先通个气。季遵道则开始询问仆从们当年秦小姐私奔返家、又再失踪期间,具体发生的事。
然而逐一问过去,这些人翻来覆去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伍英识那边居然也一样。
——也就是说,关于这个问题,和当年卷宗上的记录相比,他们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多出来。
秦老夫人只说:“自从她病着回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休养,老爷发了大怒,不许人去看她,更不许她出院门一步,还能发生些什么呢?”
至于诸姨娘,也是同一张嘴,小姐被禁足了,也不许探视,她们什么也不知道。
伍英识听来听去,皱眉道:“既然秦老爷禁足了秦小姐,又对家里上下加强了管束,秦小姐应该很难再逃第二次才对。”
他并未明说是怀疑内外勾结,不料金姨娘听了这话,忽然激动道:“对!我也怀疑是府里有人和那小畜生串通!可是后来老爷将那一院子下人关得关、打得打,始终没问出来什么,也不知道那起黑心肝的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伍英识正要再说,陶融进了厅中,叫了句“大人”,快步走到应万初身边耳语数句。
应万初听罢,立刻道,“找到这个人,把他带去县衙。”
“是!”
陶融匆匆出去,应万初看向伍英识,使了个眼色。
伍英识当下领会,转朝秦府众人道:“感谢各位配合,我等这就告辞了,如有需要,还会再次叨扰,请见谅。”
——直到从秦府出来后,伍英识这才问应万初:“怎么回事?”
“你先前给我的工匠名单里,有个叫林旺的,是秦小姐院中管事林荣的儿子,他们父子都殴打过吴阳,我让老陶去找他了。”
伍英识眯起眼:“难道他认出了吴阳?”
应万初道:“可能,即便不是他,看秦府女眷的态度,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伍英识皱眉:“你是觉得,她们有隐瞒?”
“很有可能,”季遵道说,“那些仆人口径太统一了。”
应万初便吩咐他:“老季,你去查那个被赶出秦府的金妈妈,看她怎么说。”
“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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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仆
陶融和季遵道分头离去后, 应万初与伍英识率众返回县衙,打算再仔细研究一遍当年的卷宗,谁知刚至大门,差兵便迎上来禀告说:
“大人, 伍县丞, 州府王长史来了!”
“他怎么又来了?!”伍英识暴躁起来。
差兵不敢乱答, 只说:“王长史一来, 得知大人们出去办差了,就将邓主簿叫去问了一番话, 都是关于案子的。”
——这可不算好消息。
案发才几个时辰, 县衙秘密查案, 未曾上报州府。再者邓主簿近日身体欠佳, 一直没参与案情分析,也仅知道圃区有了凶案而已。
二人只好赶去后堂, 岂料那王长史也不怎么搭错了哪根筋, 一反常态,摆出一副谦恭下士、毫无架子的姿态, 不但免了他二人的礼, 还亲亲热热地搭上应万初的肩, 说:
“这个,应县事啊,你辛苦了!”
应万初、伍英识:“……”
王长史又和蔼可亲地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别担心!既然公主发了话,州府自然信得过你!只不过,能尽快破案就更好了,府君这才派我过来, 问问你进展如何。”
二人立刻明白了。
看来公主的话果然有用,有用极了。
应万初便公事公办、言简意赅道:“回长史, 下官等人正在查,眼下并无确切进展。”
“哦,”王长史煞有介事,“这个,案子我已大致了解了,既然是在莳花圃区发生的凶案,那出入圃区的那伙工匠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了,应县事怎么没将他们押来县衙,一一审问?”
应万初道:“为免引起百姓恐慌,公主命我等秘密调查,县衙现已派人看守一应乡路官道,确保圃区共三十一名工匠无人能逃离本县,等明日上工后再行讯问,以上事宜,下官正准备呈文州府。”
“没事没事,”王长史好说话得很,“你忙过了再上报即可。”
又道:“这些苦力役夫,大字不识一个,人穷力气大,为了一口饭、一瓢水,都是能惹是生非的,依我看,八成就是他们斗气赌狠,以至闹出人命。既然你已有了安排,那州府便就等县衙的消息罢。”
应、伍二人沉默以对。
王长史似乎不太满意,咳了一声,继续语重心长地叮嘱:”不过,应县事啊,这将来圃区再招募工匠、花农这些,你可就要仔细了。”
应万初:“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王长史拍拍他的肩,“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应县事,”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你们县衙的这个邓主簿,成天病病歪歪的,要是身子实在不好,不如早寻个时机,放他告老还乡,好生将养,你说呢?”
伍英识本就看他那只乱放的爪子不顺眼,听了这话更是眉头一竖,刚要说话,应万初先一步道:“多谢长史关怀,下官会斟酌处理。”
“行。”
王长史满意地点点头,就此离去。
前脚把人送走,后脚回了后堂,伍英识便怒骂:“岂有此理!老邓不过就是病了两天,怎么就‘成天’病病歪歪了?他自己‘常年’尸位素餐,有脸说别人!”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对县事大人刚才的表现当真有几分惊讶。
——看来这位七品大员近墨者黑,已掌握了‘你说的都对、我什么也不打算告诉你’这等八面圆通、糊弄上官的精髓。
“你看着我干什么?”应万初面不改色地坐下,抬手倒了两盏茶。
“没什么。”伍英识过去端起一杯就喝。
“我知道你的意思,”应万初看他,“但现在案情不明,本就没必要和州府说太多。”
那是‘太多’吗?你分明一个字也没说!
“好好好,”伍英识放下茶杯,“不提这个,说正事,今天在秦府,其他人就罢了,那位秦少夫人,我看她有点奇怪。”
“怎么说?”应万初问。
“当年吴家姐弟是得了秦少夫人的首肯,才能往秦府送卖菜蔬,后来出了事,她肯定要被怪罪,所以五年前的卷宗里,她的证词很少,理由是那段时间都在祠堂思过。”
“嗯,刚才在秦府,她也几乎没有开口。”
“对,但是这秦少夫人绝不是一般人,你记得我说过的秦家那个出逃了的妾室吗?”
“记得。”
伍英识便缓了口气,斟酌一番,说:“这个妾室是雪橘乡人士,回到秦府后,生下孩子不久就去世了,当时秦少爷刚死,秦老爷还活蹦乱跳的,他不同意将这产子而亡的女子好好安葬,打算一张破席了事,是秦少夫人派人奔走,最后由傅大当家出面将遗体接了回去,葬在了他们断山寨的坟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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