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没个人敢来咱们这儿偷老虎的！”守耕骂道。

    猎户昌盛想起一件事儿：“你们云雾村的山上又生有一头白虎，我打猎的时候遇上过几回，别说，真是好看，一身皮毛跟雪一样白，油滑发亮，鼻子和虎掌又是粉粉的。”

    自从头一对老虎后，云雾村的连绵大山里许多年没有产过白虎了。

    吕虎：“白虎皮比普通虎皮贵许多，听说白虎在达官贵人的眼里是祥瑞。”

    “云雾村的山神定不叫人碰一根毛，别耽误了，追上去！”程川远厉声道。

    一群汉子加紧了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也被风雪裹成了雪人儿。

    冬季的山一片白雪皑皑少了生气，一片寂静，枝头不见飞鸟，偶尔传来几声积雪压断枝条的声音，或是有松鼠猛的蹿过枝头，吓的众人略略一惊。

    约摸快追到深山了，这才追上了那群人，只见都是个顶个的大汉，套索，弩，长矛等工具都备齐了的，远处山林里已经听到了虎啸。

    山林里的白虎应当是感知到了危险，猎户昌盛低声道：“这白虎跟另一头母虎成了一对。”

    话音刚落，又听得另一声震耳的虎啸传来，一黄一白从林子深处缓慢走了出来，威严，带着山中之王的气势。

    那黄虎一身暖金皮毛，一双吊睛是琥珀色泽的锐利，旁边的那头白虎通体皮毛莹白似寒雪，不见杂色，它的眼眸是浅淡的冰金色，很是漂亮。

    为首的盗猎人见状赞叹了一声：“乖乖的，这白虎是真漂亮，瞧这毛色，便是白狐皮都没这般好的。”

    他们在山里跟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摸到了这白虎踪迹，要是猎得这张虎皮，日后便能吃穿不愁了。

    “旁边的那头一块儿猎了，既然是一对，叫他们日后也能做成皮毛待一块儿。”旁边的汉子笑道。

    为首的攥紧了长矛：“兄弟们别怕，这老虎虽说是山中之王，可咱们是人，什么畜生动物还不是任咱们拿捏，今儿咱们来了这么多的人，两只老虎不在话下，抬了老虎下山，大家吃羊肉喝酒！”

    “成！得了银子过个肥年！”

    白虎张开嘴露出锋利的虎牙，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黄虎也绷紧了脊背，粗长入铁鞭的尾巴压低，呈现攻击状，两只老虎左右各分，要包夹敌人。

    一名汉子上了弩箭，瞄准了那头白虎，却被为首的低叱：“只能射眼睛，莫要伤了皮！”

    程川远等人从后面悄然摸了上来，昌盛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带着程川远等人去了地势高处，站在上面方便压制住那群人。

    弩没放，头顶先射来一道冷箭，就直直的插在为首的人脚前，惊的他后颈起了一层的冷汗，众人也乱了神。

    “他娘的！哪个狗日的偷偷摸摸来阴的，有本事跟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他骂道。

    程川远从岩石后露出身来，沉声道：“各位好汉，这是咱们云雾村的地界，来了我们的地盘好歹也得打声招呼不是，悄悄摸摸，偷鸡摸狗的算甚回事”

    为首的见他说话不慌不乱，有章法，有些不耐烦的做了个承让的手势，勉强客气道：“扰了各位兄弟了，这儿跟你们道声对不住，今儿咱们这群兄弟不谋财害命不进村扰民，求大哥放一手，叫我们取了东西立马就走。”

    “兄弟们要取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我们村自古以来奉老虎为山神，你们这般便是犯到我们头上来了，还是就此打住，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们下山走人我们也不为难。”程川远厉声道。

    “兄弟们山窝窝里耗了大半个月，就求个虎皮，自是老鹰见了兔子，哪舍得打空手回的，说实话，我们这群人也是卖命求财，向来刀尖上舔血，为了银钱不择手段，若是对起来，你们这群山野莽夫，讨不到便宜。”

    吕虎气的将弓拉满，只道：“老子下一箭定是瞄准了你脑袋射。”

    云雾村的汉子们顿时都露出头来，黑麻麻的站了一大片，守耕踹了脚边一块儿石头下去，砸到了盗猎的其中一人肩膀。

    “瞧见没，待会儿扔石头都能给你们砸死。”

    为首的汉子狰狞的冷笑起来：“别以为站的高就能耐，我们怀里揣着火药呢，都是不要命的，大不了跟你们干个鱼死网破！”

    “那你试试。”程川远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那杆劲弩，瞄准了说话人的脑袋。

    

    白屿知道程川远出门定不是去帮吕虎劈柴那么简单，就怕他会担心，因此没说实话，起身后才从村里的人口中得知，不知道来了帮什么人，村里好些汉子都赶着去了。

    听说是往山上走了，怕是山里出什么事儿了呢。

    白屿在屋子里和江哥儿坐了一天，两人虽不明说，但心里都是同样的忧惧，直到未时末，程川远和吕虎才回来。

    滚了一身的雪水和泥土，瞧着两人头一回这么狼狈。

    江哥儿比白屿先一步站起身迎出门去：“到底发生了何事！”

    白屿也同样忧心了一日，程川远棉衣都割破了好几处，露了些棉花出来，两人在檐下用雪搓了手和脸，这才进了屋。

    “来了群偷盗的，冲着山里的白虎来的。”程川远如实道。

    江哥儿惊的眼睛瞪大一圈，大声道：“偷盗的！听说这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你们可有打起来！”

    吕虎赶紧捂了捂自家夫郎的嘴巴，牧生还在炕上睡呢，可别把儿子吵醒了。

    白屿递来热茶水：“想来是打起来了，否则你们也不至于落这个样儿了。”

    “算是打起来了，才刚要动手，结果”程川远卖了个关子。

    

    吕虎在旁边憋不住了, 忙道：“结果谁能想到，嘿，忽的就雪崩了, 那群盗猎的站的地方正好是山沟处, 那山顶的雪铺天盖地的从山上袭来, 把天都遮了, 那群人拼命的往下跑, 哪能跑得了，都叫雪给埋了，只留了两三个命大, 活下来了。”

    “若不是老天保佑，说不定今日打起来，我们也要吃了大亏。”程川远庆幸道。

    吕虎叹然：“可这事儿哪能这么巧的，我说这山神是真的吧, 许多年也不见雪崩, 今儿有人要猎老虎，就雪崩了。”

    程川远笑了笑，有些事儿你还真就得信, 可以不相信但要有敬畏。

    程川远说道：“活下来的几个盗猎人已经绑起来了, 叫猎户昌盛带走交给他们猎人自行处置，听他们说，这趟来还有个目的, 是挖走那棵老凰茶, 就是咱们开春时摘的那棵百年老茶树, 千山茶铺的掌柜托了他们这回上山来寻, 若是寻到了就移送到他那儿去，他出五十两。”

    “五十两！！！就一棵茶树！”江哥儿又惊惧的喊出一声。

    白屿抿紧了唇：“这茶树也是被人盯上了, 可见好东西都要被人惦记。”

    “这老凰茶本就难寻，何况是百年的，是多少地方都寻不到的好东西，之前我不识货，将茶叶卖给了那个茶铺掌柜，后面还是寻了个见多识广的货商，人才给我讲了讲这茶叶。”程川远道。

    “这此他们没得逞，就怕后面还要来呢，说来也算是咱们惹的祸儿，去山上摘了这叶子卖给的茶铺掌柜，否则这茶树在山上好好的长着。”白屿叹息。

    程川远：“既然深山藏不住了，那现下也就只能光明正大的摆出来。”

    白屿瞬间便懂了这意思，扬起嘴角笑道：“咱们一个村的人不好盯，那就叫更多的人知道咱这儿有好茶树，也不敢再打偷偷摸摸要把茶树移走的主意了。”

    正说着话儿呢，村信人又上门了，村信小哥儿还没进门高声嚷着今天的信是走京府来的，盖了国公府的大印，走官信道儿来的，否则还得再等上十天半月。

    “程村长，这还是我头回送官信呢，托你福了，我也是沾过大官信儿的人了。”村信人笑道。

    知道这是常平回来的信，几个人紧张的很，也不知道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程川远快速的拆开信，逐字逐句的瞧了一遍，放下信，只见白屿，江哥儿，吕虎都巴巴的看着他，各个都提心吊胆着。

    “常平说，国公府看上咱们的山茶油了，叫咱们日后都供到府上去。”程川远笑道。

    白屿这才长纾一气，高兴道：“这真是好消息！咱们香料坊有着落了！”

    “哎哎哎，我得马上告诉青哥儿去，再去告诉罗嫂嫂杏娘她们！”说罢，江哥儿欢喜的往外跑，引得吕虎赶紧追上去。

    这一好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云雾村，叫村里的婶婶妇人，小哥儿夫郎都惊叹不已，她们也能给这种贵人做事！

    一群人在大晌午最暖和的时候凑在村口唠话儿。

    “听说咱们以后是供京府那边儿！”宋幺婶婶好不得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五娘子：“京府那是天子脚下，我这辈子省府都没去过，京府，那得多远，我没去，可我做的山茶油去了。”

    “听说是送进贵人院儿里，那是咱们听都没听过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