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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东宫西宫,宫里左不过就一个娘娘,莫要冤枉我。”
笑话归笑话,这顿年夜饭只怕还真没有勋贵人家体面,不过是帝后领着两个弟弟罢了,再有伺候的人另外开席,叫她们自己好生玩乐守岁。
江衡虽嘴上问着弟弟们,眼睛却始终不离林黛玉。
林黛玉思及年节喜庆,穿得颇为热闹,石榴红的宫装织金镂花,灯下极是灿烂,她未带全套头面,只选了赤金红宝,又点缀几个珍珠。
偏她人压得住,更显出超凡脱俗的气度来。
林瑕穿得跟个年画娃娃一样,乖乖坐在江衡身边,他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吃团圆饭,新奇得很。
魏景适更胖了,自暴自弃地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还要盛情邀请江衡一起来摸,“昨儿洗澡,摸着自己肚脐眼也是圆圆的,还挺可爱的。皇兄要不要也摸摸?”
江衡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传出去谁信,六殿下争宠的方式是叫皇帝摸他“可爱”的肚脐眼。
林瑕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想承认自己跟他做过好朋友。
林黛玉只觉得他们吵闹,问过赏赐年菜与各家的情况,便只专心吃饭,毕竟皇帝的干烧四鲜虽然味道一般,但还是要多吃几口,不然下次心灰意冷不给做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久等了。有个同事突然去开刀了,给我忙麻了,顶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又体力不行。我正写着这章呢,她说她辞职了。今天开始恢复日更,我后面尽量多写点弥补。
陛下要多努
林黛玉与江衡都是习惯了孤零零过年的人, 魏景适倒品出别样的味道,“不用什么劳什子宫宴,就这样吃吃喝喝, 实在是舒服得紧。”
江衡道,“就算舒服,也唯有这一年了,总不好年年都坏了规矩。到时候他们又得上书啰嗦什么天家威严了。”
“威严个屁, 连口热的都吃不上。”魏景适吃尽最后两个炸丸子, 对外头的常新喊道, “再叫小厨房炸一盆来。”
常新虽是打小伺候他的, 如今也是装傻, 只管傻乎乎看着江衡。
未央宫的小厨房现如今分两处,一处是正经做吃食的, 一处是给皇帝陛下使的,今儿这丸子偏偏是皇帝自己撩起袖子与皇后一道炸的。
魏景适近来劳累,睡到傍晚这才晃晃悠悠过来,所以错过这等乐子。
江衡笑道,“往后你只管实话实说就是,六殿下也不是外人。小六你要是想吃,就帮着去和馅儿。”
“啊?”魏景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还会炸丸子呢?”
林黛玉嫌他聒噪, 轻轻踢了一脚, “莫吵, 要吃就去帮忙。”
魏景适立时高兴起来, 眼里直放光,“按照我这个体格,不做皇子做厨子也很适宜, 快走快走。”
“小瑕要去也去。”林黛玉把弟弟托付给江衡,“颁赏的人估摸着都要回来了,我去瞧瞧。”
江衡点头,“辛苦娘娘了。就是往后娘娘要教训弟弟,只管叫我就是,莫要自己动手了。”
方才林黛玉踢错人了,踢到了坐在中间的江衡。
林黛玉是何等玲珑心肠,马上明白他意有所指,笑盈盈道,“我便是不想动手,才提醒陛下。”
哪里就踢错了,还不快把这两个吵闹的家伙带去厨房下油锅炸。
江衡听罢就如魏景适要做厨子般也乐开了花,本已走了两步,又返回去将林黛玉垂落的金玉流苏整理好了才走。
林黛玉见石嬷嬷面露喜色,一时有些羞意,“明儿再不戴这些个累赘东西了,嬷嬷召主事的去偏殿吧。”
各路回来的消息都是感恩戴德之类,唯有姜悯之托天使送了今日府里的菜色。
除夕夜去姜府送赏的是晴雯。
林黛玉不忍心晴雯总避着人,寻常有些出门的活计都交给她办,她本就不是笨人,这几年磨炼得愈发沉稳精干了。
她们这等贴身的丫鬟,素日就如“副小姐”一般,做大小姐的丫鬟尚且有些体面,更不用说皇后身边的心腹了,慢慢在京城勋贵人家里都知道皇后娘娘身边有个俏丽的晴雯姑娘了。
晴雯回禀道,“姜大人说是夫人亲手做的年菜,一碗四喜烤麸一碗如意菜,奴婢在车上已经验过了,一路都警醒着。”
林黛玉见晴雯穿着宫中有品级的制式衫裙,发间钗环也无出彩的,从前泼辣鲜活的脸上已变作稳重情态,倒不知道她进宫算不算好事了。
石嬷嬷笑眯眯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晴雯,“娘娘给的压岁钱,她们几个给你留了菜,自去歇着吧,今儿不出门了。”
晴雯这才露出些许活泼,“谢娘娘赏。”
除去出门回来的,又有未央宫长乐宫的自己人要打赏,林黛玉散出去好几筐的金银锞子,又给贴身伺候的另外赏一对钗环两匹衣料。
石嬷嬷替她揉肩膀,“娘娘自己才多大,竟也给人发起压岁钱来了,好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少,省下许多。”
这哪里是心疼银子,不过是逗黛玉笑罢了,林黛玉果然弯起唇角,“嬷嬷倒提醒我了,再给常新与卢嬷嬷多赏一份,里里外外都是他们操劳。”
江衡有很好的自理能力,贴身的宫女是不用的,太监也就那几个,要是林黛玉与他恼了,他还真不一定能吃上饭。
眼见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兄弟三个还在炸丸子,林黛玉有些等得不耐烦,索性换了家常衣裳,斜倚在自己的暖阁里看话本。
鹅黄的小袄叫她看起来颇有些童趣,头发也散了,只拿长簪挽住,再戴了几朵拇指大小的宫花凑趣。
不想等着等着竟睡着了。
石嬷嬷轻手轻脚替她盖了绒毯,又将灯火撤了几盏,在一旁守着。
且说小厨房那边,江衡先是指使魏景适剁肉,又教林瑕分辨盐糖等调味料,听得小孩儿津津有味。
魏景适抄着两把菜刀,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大侠,剁得虎虎生风,只是一时兴起,肉馅剁得太多了。
常新见状便给出主意,“不如做了肉龙?蒸出来可香了。哎呦,奴才该死,说错话了。”
皇帝是真龙天子,只管氛围太好,叫他一时秃噜了嘴。
“大过年的,赶紧起来,我哥又不讲究这个。”魏景适还举着刀,腾不出手扶他,只得扬扬下巴。
皇帝不但不生气,还虚心求教,“我倒是在宫外听过,你会做吗?”
常新擦一把额头的冷汗,纯粹是吓出来的,忙道,“会做会做,奴才来。”
既起了蒸笼,索性就多蒸些,于是又弄了小肉包、豆沙包,因为捣了豆沙,索性又用红豆沙煮了白玉小丸子。
因为林瑕喜欢搓糯米小丸子,干脆就把多出来的用酒酿煮了。
四个人越做越有劲头,很快琉璃琥珀几个也跟着加入,林黛玉睡了一觉起来外面静悄悄的,见石嬷嬷睡得香也不叫她,自己随手拎了披肩到小厨房寻人。
入眼便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她的几个丫头正眉开眼笑地给豆沙包点喜。
常新掀开蒸笼,满室飘香,蒸汽氤氲,引得众人一片欢呼。
江衡似有察觉,转头看到林黛玉俏生生站在灯下,见他看过来,轻轻挑眉。
魏景适不解风情,拿肩膀撞他,“看什么呢?诶?姐姐你来啦。”
“说多少遍了,要叫嫂子。”
林瑕才不管,小短腿一阵倒腾,顺利地把手上的面粉蹭到了林黛玉裙摆上,“姐姐,你尝尝那个,是我做的。”
林黛玉点点头,也不进去,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了,等着皇帝陛下端过来。
火销灯尽天明后,便又是新岁,只是往后再回想,也会记得今日的场景。
并不是因为某件事某个人或是笼屉里的哪个吃食,只是单纯地被他们的快乐所感染,林黛玉也由衷地忍不住高兴。
江衡端了几样凑过来给她选,正想推荐自己做的,忽然听到他家娘娘道,“陛下要多努力,咱们才能一直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他先是一怔,随后看着林黛玉笑道,“娘娘觉得好,就很好。”
“那要去清虚观烧头香吗?我才睡了一觉,精神得很。”
“去!我也去!”魏景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筷子上串了一溜的炸丸子。
林黛玉好脾气地道,“知道了,会带你的。明几个叫他们给你炸豆腐丸子吃,比肉还好吃。”
旁人倒是无妨,卫若松要给这几个主子跪下了,他今日当值,才盯着侍卫交了班,就见未央宫的常新来报,说帝后要出门烧香,叫卫若松一道跟着,不用多带人。
卫若松:你俩看我像香吗?
除夕夜到过完正月十五,清虚观都是人山人海的,还不许他多带人,他一会子寻根绳子给他俩绑身上算了。
万一帝后丢了,他就用这绳子给自己吊死拉倒。
林黛玉领着晴雯与琉璃坐一辆车,琥珀不想出门,留在家里与常新清点库房,再苦不能苦皇帝,这回过年还是收了挺多孝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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