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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骗我说你麦雨一起?”刘穗语气平静,却比厉声责骂更让人窒息。
温邈舟从来没见过母亲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从小到大,父母对他都是温合放养派,对自己这个独生子十分宠溺,几乎可以说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因为…因为……”面对母亲的质问,他嗫嚅不敢言。
“你不敢说,我就替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怕我发现?”刘女士怒极反笑,“在外面我不跟你吵,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店铺休息区。
沈泊屿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人回来。
心里隐隐不安,他随手将购物袋托付给店员照看,起身顺着走廊往外寻来。
玻璃护栏边,少年身形清挺单薄,背脊笔直,微微垂着头,侧脸绷得紧紧的。
沈泊屿见温邈舟背对着自己,倚在玻璃围栏边,削瘦挺拔,从背后看像一只孤傲的鹤,不知何时会振翅飞回九重天。
沈泊屿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他好想从背后拥住,让这只“仙鹤”永远不会飞离。
但最后,他只是轻轻环住了对方的手腕。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为什么站外面?不喜欢这家的风格吗?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温邈舟缓缓转头。
眼底积攒的慌乱、委屈、恐惧彻底绷不住。
水光瞬间漫满眼眶,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颤抖,一字一句,哑声开口:
“沈泊屿……
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我不同意!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跟你妈妈好好说。”沈泊屿第一时间伸手把温邈舟揽进怀里,周遭商场人来人往的目光他已经顾不上顾及。
少年宽厚的臂膀牢牢兜住微微发抖的人,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如果……”
后面那半句沉甸甸的话,在舌尖辗转滚了好几圈,才被他艰涩地吐出来。
“如果你妈妈不同意,不要跟她硬碰硬吵架,交给我去处理,好不好。”
他抬抬手,温柔抚过温邈舟被泪水濡湿凌乱的额发。
沈泊屿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处境从根源上就不一样。
他和自家父母本就隔阂深重,亲情淡薄。
就算自己执意忤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可以寄托长辈的期待,他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于沈家而言也不是不能舍弃。
可温邈舟不一样。
他是温家父母唯一的孩子,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打心底看重亲情,舍不得刺伤双亲。
倘若温家二老坚决反对,这一道坎,真的足以把他们两个人硬生生拆开。
“你…你怎么处理?”温邈舟埋在他的怀中,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
宽阔温暖的怀抱像一堵安稳的墙,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替他扛住,心底的惶恐稍稍散去几分。
“那就是我需要处理的事了。”沈泊屿低头在温邈舟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别人都看着呢。”
温邈舟环顾一圈,连忙从沈泊屿怀里退出来。
沈泊屿掏出一方干净的棉帕递到他手里,他垂着眼,认认真真的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沈泊屿:“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温邈舟点点头,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湿意。
“我们去挑一条项链吧,送给你妈妈,让你妈妈消消气。”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沈泊屿想着礼多人不怪,还是送条金项链,比较合适,至少看在项链的份上,别打温邈舟。
温邈舟虽然也锻炼,但是那肌肉都是虚的,一点都不抗揍,沈泊屿很担心。
但是刘女士那纤细苗条的身材以及那做派,他又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妈看着比刘女士来得高也来得壮,又经常打高尔夫,所以一巴掌能把自己打得这么狠。
刘女士应该没那么大的力道吧。
两个人挑了条项链,沈泊屿把温邈舟送到小区门口。
温邈舟下车。
提着袋子顿了顿,下巴微抬,示意沈泊屿伸手。
沈泊屿:?
虽然疑惑,他还是把手掌摊平,伸到温邈舟面前。
温邈舟微微俯身,在手心落下一吻。
“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你也千万不要放弃我。”他起身,一双丹凤眼直直的盯着沈泊屿,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那一刻,美得像一轮骤从海里跳出的月亮,清冷而破碎。
“好吗?”
沈泊屿立刻感觉自己手心里像是握了一轮太阳,他盯着那双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汹涌的情绪像海一样奔腾而来,填充了他整个心脏。
这种情况下,动作远比语言动人。
他立刻把手心放置嘴边,叠在自己的唇上,仿佛两个人又拥吻了一次。
随后,把手放在右边胸膛上,郑重其事的许诺:“我,沈泊屿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我发誓。”
温邈舟笑起来,他一直觉得沈泊屿英俊的像个骑士,现在郑重许诺的样子更像了。
“那我们将会有一个好未来。”
……………
家门口。
温邈舟忐忑不安的拎着购物袋,虽说在楼下他跟沈泊屿许诺会有一个好未来,但确实他本人没什么底气。
他这么说,只是觉得自己比沈泊屿年纪大,“出柜”这种事应该他承担责任,毕竟对方还在读书呢。
沈泊屿叫自己一声学长,就该承担一些学长该做的事。
他站在门外,深呼吸,在心里面反复给自己打气。
还没有抬手转动门锁,屋内的门把手先向内按下,房门应声敞开。
温父面色沉肃地站在门后。
温邈舟刚要开口,还来不及吐出半个字,温父已经转身,沉默地走回客厅。
客厅里,刘女士正端坐于沙发中间看报纸,温爸自觉坐到旁边的单人坐,三堂会审也不过如此。
温邈舟吞了口口水,谨慎的站在茶几边,放下购物袋,刚想掏出项链,让刘女士心情好点。
“温邈舟!不许动,你老老实实给我讲清楚,你跟沈泊屿到底什么关系!”积压了大半天的怒火,在看见儿子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刘穗把手中的报纸重重摔落在茶几,纸张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
温邈舟脊背绷直,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看见儿子下跪,刘穗心头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下跪,就可以要挟我吗?!”
“我没有。”他抿唇,坚定的说:“就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刘穗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胸口一阵阵发闷,“什么时候谈的,谈多久了?”
“没多久,谈了几个月。”
“马上分手!我不同意,反正也没谈几个月,想来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妈!”温邈舟扑到刘穗的腿边,“这是他给你买的礼物,他人真的很好,你不是也夸了他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从一堆购物袋里翻出手链盒子,献宝似的递给妈妈。
刘穗看都不愿多看盒子一眼,抬手便把礼盒扔到一旁,盒子摔在沙发边角。
“我不要他的东西。”
一旁的温父重重叹了一口气,靠了过去,伸手揽住情绪崩溃的妻子的肩膀。
刘穗顺势埋进丈夫怀中,压抑不住地低声呜咽哭泣。
“你知道什么,你们才谈几个月,你真的了解他吗?而且,你们现在倒是情比金坚,以后呢?以后怎么办?”温爸缓了缓。
“你知道他的家庭吗?你们两个男孩在一起,他要是变心了怎么办,你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保障。”
“而且我听你妈说,那个孩子还没毕业是吧,这么小,懂什么?”
温热的眼泪顺着温邈舟的脸颊不停滑落,可他依旧咬着牙,不肯退让分毫:“他知道,他答应我了。”
“口头的许诺算什么,还是在校学生,空话承诺能够作数吗?”刘穗从丈夫怀中抬起头,眼眶通红,厉声训斥。
离开我儿子
“不用跟我讲你们之间有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情深似海,我还是那句话,谈几个月跟没谈没什么两样。”刘女士一点都不想听。
“起来,你就是跪死在这个地方,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能证明呢,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温邈舟喃喃自语,他像是想起来沈泊屿的那句话。
“怎么证明?”温爸一看,这死孩子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也不知道这“恋爱脑”随谁。
“他说他会证明。”
“他说你就信啊!你怎么这么蠢!刘女士再也压不住火气,从沙发上跳下来,尖利的指甲重重戳在温邈舟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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