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更不行,小孩儿接到这种噩耗,心里得多难受。
他可是很有经验的。
柴队倒是看着斯文,其实蔫坏!
他们科长跟他打赌就没赢过,倒是他们技术科一直加班加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犹豫了一下,又移开了。
沈念是痕检出身,和他们关系更亲近一些,得留点好印象,不能感觉他们每次都带不来好消息!
小王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季予安。
“季专家,”他把报告递过去,声音放低,“比对结果出来了。”
季予安诧异地接过报告,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会给他,倒是也合理?
但看到小王微妙的表情,他也大概明白了,不是因为他的级别高给他,估计是因为……不是什么好消息才给他。
虽然已经猜了个大概,但季予安还是低下头,翻看报告。
第一页,李强的,不匹配。
第二页,张建新的,不匹配。
第三页,刘勇的,不匹配。
第四页,陈芳的,也不匹配。
季予安并不震惊,虽然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多少有了准备。
他合上报告,看起来十分平静:“谢谢。”
小王看着季予安不动声色的表情,不禁感慨,不愧是总局指导员啊,这心理素质,团灭了,都不没什么反应啊!
赵峥第一个憋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怎么样?是谁?现在去抓他?”
季予安看着他一脸激动,好像马上就要出发的样子,沉吟片刻后说道:“都不符合。”
赵峥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季予安把报告递过去,赵峥不可置信地接过来,一页翻得比一页声音大。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又翻了一遍。
“一个都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我靠,那这咋回事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江逾白没起身,小王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不好,没想到预感这么准。
柴明奇担忧地瞥了他一眼,共事三年,江逾白虽然总是一副脾气爆的样子,但其实队里的压力他都是扛大头,他自己的压力从来不言表。
案子方向出了问题,他嘴上不说,心里估计比谁都在意。
想想昨天他和季予安的反应,估计那时候俩人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但其实江逾白自己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
失望是有的。
忙了这么多天,费了那么大劲,结果全都不匹配,等于之前的侦查方向全错了。
但同时又有一点别的什么,谈不上是庆幸,更像是松了口气。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从现场,从周敏这个人,从那两个丈夫反常的态度,他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
现在结果出来,至少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不是他疑神疑鬼,是这个案子本身就不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愣着了,不匹配就不匹配,案子还得继续查。”
“都说说吧,觉得哪儿不对?”
赵峥手里的报告还没放下,抖了抖,试图抖出来点线索,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就是想不明白,指纹对不上,那到底是谁杀的?这几个不是,那还能是谁?”
事到如今,江逾白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虽然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但都这样了,死路也是活路。
“我一直觉得周敏和那两个丈夫的关系很奇怪。”
“你们看,”江逾白走到白板前面,在张建新和刘勇的名字下面画了两道线,“她这个人,一边让人觉得她厌男,前夫出轨,她闹成那样,闹到对方丢工作,这态度够明确了吧?但另一边呢,又有人投诉她跟丈夫们‘过于热情’。”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人,又厌男,又媚男,这不是很奇怪吗?”
柴明奇觉得这个点似乎没那么明确:“这种心理其实也不算罕见,有些人就是嘴上骂男人,但行为上又忍不住去讨好,很矛盾,但人性本来就矛盾。”
被规训得太久,即使是有想反抗的思想,但身体上已经形成了习惯。
有人或许觉得是心不够狠,或者是还是被虐的不够惨,柴明奇却不这样觉得。
就拿李强和周敏来讲,周敏闹了这么一回,李强有影响吗?
当然有,但很严重吗?不严重。
当反抗换不来权利的时候,人总是懈怠的,退缩的,就跟努力得不到回报一个道理。
当反抗换来镇压的时候,一部分可能越挫越勇,想问一句凭什么?
但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是妥协的,权利不在自己手里,反抗也只是不痛不痒的。
憎恨和渴望并不相悖,厌恶他的打压,又似乎只能依靠。
这不该归结于个人的原因,而是应该归结于社会环境,或是说是既得利益者和掌权者。
香饵之诱(二十八)
柴明奇说的不无道理,人要是非黑即白,也太过于刻板了。
人都是复杂的。
但江逾白始终认为周敏有问题。
“矛盾归矛盾,但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她加了那两个丈夫的微信,加微信这个举动,在月子中心那种环境下,算比较亲密了吧?可她加了之后,一条消息都没聊过。”
沈念确认道:“我查过,确实没聊过。一条都没有。”
江逾白更坚定了:“这就奇怪了,你加一个人,总有原因吧?工作上的事?私事?加了又不聊,那为什么要加?”
赵峥挠了挠头:“那可能是……就顺手加的?或者加了之后觉得不合适,就没聊?”
这事赵峥算是有发言权,他和江逾白同岁,虽说小时候有点混,但长大以后工作体面,就算长的有点凶,但用现在说法这叫痞帅。
家里一直对他的终身大事挺着急的,基本上一有休息日,赵峥就得去相亲。
他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说不上哪天就没了,也不想祸害人家好姑娘,基本上都是加了,应付一下彼此家里,就拉倒了。
没相过亲,一向直接的江逾白自然是理解不了。
“就算是顺手加的,也不会一句话都没有。而且你看那两个丈夫的反应,从案发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如果真没什么,他们慌什么?”
俩个丈夫倒是也奇怪,但是他们没证据啊。
赵峥叹了口气:“可他们没有杀周敏的可能啊,指纹都对不上,总不能是鬼杀的吧?”
柴明奇也觉得这条线很难开展:“而且就算他们有作案时间,有动机,但就是没有直接证据,现在指纹对不上,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了。”
队里大部分人办案子都是跟着证据走,江逾白的思维往往是发散的,大胆的,这样有分歧的时候倒是也不少见。
公大出来的时候可能差不多,但入行之后的实践对人的影响很大。
江逾白是季予安教出来的,季予安办的都是些特案,重案,或者是匪夷所思的案子。
基本上正常走证据链是不可能的,要是看证据真可能是鬼杀的。
所以更多的时候,俩人会反着来,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找证据,而不是跟着证据产生想法。
江逾白看向季予安,目前大家的想法和他都不太一样,但季予安一定和他是一样的。
他本来就是他教出来的,自然是像个十足十。
季予安确实和他想的一样,但换了个一种说法:“指纹对不上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把他们排除掉。”
赵峥一惊:“什么意思?”
找不到凶手,那每个人就都是凶手。
季予安桌子上的报告放到一边,似乎是彻底屏蔽掉它:“意思是,如果我们找不到新的切入点,找不到能支撑凶杀的直接线索,那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能排除。”
柴明奇明白了他的深意:“你觉得这个指纹……是伪证?”
季予安点点头,似乎是真这么觉得:“有这种可能,比如凶手提前踩到了某个人的指纹,然后用某种方式留在了现场,手套、布片、什么东西包着按下去的,故意留下别人的指纹,把调查方向引到别人身上。”
赵峥皱起眉头,嫁祸的话就又扯上一个人,但目前看来根本没有三个人的关系啊?
“那得是多深的仇?杀人还不够,还要嫁祸?他和这两个人同时有仇?”
季予安摇摇头,这种方法确实并不少见,在总局一个案子能翻了又翻,就是因为证据是假的,但假的证据一定是会露出马脚的,因为推演不回去。
这个案子也是如此,当你觉得这几人都达不到杀人的程度时,他可能就不是凶手。
当你的嫌疑人都没嫌疑的时候,有可能是方向错了,也有可能是小看了嫌疑人。
目前来看,伪证这条路两个丈夫是有可能呢,他们身上有秘密,为了隐藏秘密,做出这些事,是说的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