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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安放下筷子,关于人性的问题,一直在被讨论,对于案件的侦破也有很大意义。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这些事。”
“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些人好像天生如此,但大部分人可能不是天生的,跟后天环境有关系。”
“就算是有天生的,也是可以被驯化的,造成这种偏激性格的人,一般在生理上可能本身就存在一定的缺陷,加上心理问题,所以更严重,其实说不好到底是谁影响更大。”
江逾白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感慨。
“是啊,人怎么能好端端的就变态了呢,指定是有点什么缘故的。”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边往家走,边讨论案子的事。
“你第一眼看到那个蜡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予安说不出具体,对他来说,都是人像。
“我只能看出来那个东西做得挺好看的,但具体好在哪儿、问题在哪儿,我说不上来。”
“真要问出点东西,还是得问顾言。”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江逾白朝他挑挑眉:“那回去给他打个视频?”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坐到沙发上,季予安就给程骏拨过去了。
视频接通,程骏坐在书桌前,穿着一身黑色睡衣。
“怎么了?需要我们配合调查?”
“不是,有点事情想问顾言。”
“小言——”
程骏偏过头喊了一声。
画面外传来一声清脆“来了”。
没一会,顾言就从程骏背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程骏肩膀,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
很明显的情侣睡衣,江逾白眯眯眼,立刻种草:“回头我也下单一套。”
虽然两人一般不穿,但是也得有啊。
季予安没意见,但心里知道买了也不会穿。
刚谈的时候,买了没有十件也有八件,都被某人以还是肉贴肉舒服,闲置了。
顾言整张脸凑到镜头前面:“怎么啦?”
江逾白把手机往后挪挪,两个人一起露出来。
“顾言,你在场馆里第一眼看到那个蜡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顾言看得出江逾白的严肃,自己也认真想想。
“首先,他的比例非常好。”
“我们做雕塑的时候,一般会做两种东西,一种是完美比例的东西,肢体结构、肌肉走向都按最理想的状态来,另一种是做有残缺性的,断臂维纳斯那种,或者仿经典,因为艺术圈嘛,雕塑圈,创新很难,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在仿,断臂维纳斯仿完了,就断腿维纳斯。”
“但我第一眼看到那个蜡像的时候,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躯体。”
他的语气专业而认真,他一开始专注它,也不是因为周宏,而是它的出众。
“可以说,如果你让我根据这个躯体去判断的话,我觉得她可能是个模特,因为那个身材比例真的太好了。”
“我们去做一个身材比例,其实是非常难的,画出来容易,什么三庭五眼、黄金比例,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但你把它变成立体的东西,把它雕出来、打磨出来,那个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那个蜡像整个表面处理得极其细腻,几乎看不到刀痕和打磨痕迹。”
“所以……特别像是在真人身上镀了一层。”
“这就是我觉得它有问题的原因,你让我给这个东西一个定义的话,我觉得它是一个完美标本。”
“所以我不怀疑周宏,因为这样一个完美标本,如果想嫁祸他,没必要做成这样。做成这样就意味着,凶手在创作,他不是在抛尸,他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也长成这个完美标本的样子,还是说凶手在里面做了一些填充。因为蜡像这个东西,表面底下是什么,只有剖开才知道。可以做填充,也可以完全依着原样来。”
“我目前能感觉到的就是这些了,这个标本在那一众展品当中非常出众,我只能这么说。”
这些对于办案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信息量,季予安朝他笑笑。
“够了,这些已经很有用了。”
程骏见他们没别的要了解的,适时开口中断。
“那我们先休息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他休息一次,挺不容易的。
两人应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江逾白靠在季予安身上,重复一遍刚才顾言的话。
“完美标本。”
——
第二天一早,方景深就来了办公室。
“说几件事。”
“首先,凶手在尸体表面镀了一层石蜡,石蜡是一种惰性材料,它会阻隔空气和水分,让尸体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所以死者的面部没有发生明显的腐败。”
方景深抽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是一张女性的面部特写。
“这对于确认死者身份非常有利。你们可以拿这张照片去做尸源辨认。”
“第二件事。”
“尸检发现,窒息性死亡,且死者生前有过性生活的痕迹。”
“目前无法确认是性侵还是自愿行为。这个判断由你们来做。”
“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精液。”
赵峥往前倾倾身子,这是好事啊,立马就能锁凶。
方景深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
“精液中没有提取到dna。”
“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凶手所为。”
“至于这个凶手是不是死者的男朋友,由你们来判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这个人知道自己患有无精症。”
“精液中没有精子,自然也就提取不到dna,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查到,所以才敢把精液留在尸体里面,甚至可以说,他是有恃无恐的。”
“目前就是这些,你们可以开始做尸源辨认,至于无精症这一点,后续你们的侦查过程中,可以把这作为一个筛选条件。”
“还有一个。”
“石蜡封存虽然保护了面部,但也让死亡时间的判断变得复杂,因为蜡层隔绝了外界环境,腐败进程被延缓了,常规的死亡时间推断方法在这里不太管用,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一个月左右,再精确的时间,需要等蜡层完全剥离之后,结合更多指标才能判断。”
方景深说完,就马上离开了,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
沈念则是先调了全市近两个月的失踪报案记录。
她按照死者的年龄区间,把符合条件的报案信息拉出来,挨个比对,并没有发现,
她又把死者的面部照片导入了全国信息库,比对结果出来了。
陈静,二十六岁,本市户籍。
系统里留存的身份证照片和死者面部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职业那一栏写着:模特。
江逾白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真让顾言猜对了。”
那……凶手是什么想法,也是出于完美标本的逻辑吗?还是巧合呢?
但这一切目前都是未知的,江逾白摇摇头,过滤到自己多余的想法。
“查,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社会关系、最近的通联记录和行程轨迹,全部拉出来。”
沈念把陈静的资料整理出来,投到屏幕上
二十六岁,本市户籍,职业模特。
不算一线,但在北湖本地的模特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接过几个商业品牌的平面广告,上过两本时尚杂志的内页。
最近的一份工作是一家本土设计师品牌的春夏画册拍摄,时间是五周前。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工作场合。
陈静最近拿到的这本杂志封面,原本是另一个模特的。
业内小范围的试镜竞争,对方落选,她上去了。
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封面就是一个台阶。
对方叫周黎,跟陈静同岁,两人签在同一家模特经纪公司。
“有矛盾。”
沈念把周黎的资料也调出来,放在旁边,“但要说为了一个杂志封面杀人,目前看不出这个量级。”
她又翻出一张照片。
“她有一个男朋友,叫何维,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两人交往大概一年。”
最后沈念打开了一个页面,是陈静的社交媒体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停在一个月前,是一组棚拍花絮照,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赞美,点赞数不少。
“她的社媒账号,粉丝量中等,但互动率很高。”
“目前能看到的就是这些。她有竞争对手,有男朋友,有正常的社交圈子,那我们现在按照她的仇人去查吗?”
他们现在没得选,江逾白撑起身子,敲了敲桌上的资料。
“现在不按照这条路查,有什么别的可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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