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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消气。”
江逾白张嘴咬了一大口,冰的一哆嗦,感觉一瞬间脑袋空空,真不生气了。
江逾白吃了一半,递到季予安嘴边,季予安张嘴接住,又把另外一根打开递到江逾白嘴边,江逾白满意了。
他爱吃冰的,也爱吃奶的,但是连吃两根,季予安觉得不健康,所以一根只许吃一半,他吃剩下的一半。
江逾白没意见,自己一贯的眼大肚子没那么大,季予安总吃自己的剩饭,剩雪糕很正常。
“这个许朝阳,是赵峥的弟弟。”
“弟弟?”
江逾白猜测两人是没有血缘的,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不看血缘。
“赵峥这个,他说是他弟弟,他就当亲弟弟。”
季予安听了情况,觉得不能耽搁。
“那咱们尽快过去,今天把材料看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好。”
住的地方,县局那边按理说要给安排,但张有才今天在电话里那个态度,他不想领这个情。
住县局安排的招待所,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查起案子来束手束脚。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江晦明打电话,说去青石县办案,问他哥那边有没有地方。
他记得江岸在青石县有一个项目,准备开发什么度假村,还是民宿试点来着。
地拿了,设计也做了,就是还没正式动工,但房子应该是有的。
江晦明听完,报了个地址。
是之前项目前期准备的时候盖的几栋小院,打算做样板间的,装修,水电网都做了。
让他们直接过去就行,他叫人提前收拾一下。
但他知道江逾白不是挑剔的人,不爱搞特殊。
“怎么不住县里安排的地方?”
“不想住,那个局长,不太舒服。”
江晦明也不再问,让人把钥匙送过去。
傍晚,队里几个人碰了一下。
“两个案子,草垛焦尸、许朝阳失踪”
“目前看来,有明显的关联,许朝阳是在查草垛案的过程中失踪的,大概率是他查到了什么,所以人没了。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许朝阳的失踪跟草垛案无关,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哪种可能,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抓手,就是草垛案,只有把这个案子查透了、查到底了,许朝阳的失踪才可能有线索,所以我们下去,第一件事,查草垛案。”
江逾白抱着臂,有些不满。
“局长张有才,今天在电话里的态度,我不舒服,不是我对基层有意见,基层有好有坏,有拼了命办案子的,也有混日子的,但这个人,不对劲。”
“所以我们下去之后,所有查到的东西,内部先消化,等我们把东西攥实了,再说。”
“还有一件事,草垛案是六月末发现的。现在是七月末,整整一个月,青石县局的法医,到现在连死者身份都没确认出来。”
江逾白撑着桌子,脸色不虞。
“一个月,确认不了身份,要么是能力有问题,要么是有人不想让她被确认出来。”
他看向角落里,“方叔。”
方景深今天本来不值班,是被江逾白一个电话叫来的。
“明天,您跟我们一起去。”
方景深点头,江逾白拍拍手。
“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把东西收拾好。散了吧。”
灰烬之下(三)
两人到家,江逾白把行李箱拿出来,站在衣帽间好一会没动。
季予安洗完手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行李箱敞着,衣柜门开着,江逾白站在中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揉揉江逾白的脸:“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江逾白脸被他揉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声音含含糊糊:“一个人失踪半个月了,没有消息,你觉得会怎么样。”
“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任何联络,没有任何轨迹,生还的概率就往下走了,半个月……”
季予安松开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江逾白埋在他侧颈。
“但那是赵峥的弟弟,有些话我不想讲,也不想往坏了想,但是……很难。”
想到这些,他就烦躁,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两件t恤,叠都没叠,直接塞进行李箱里。
季予安笑着看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扔,眉头紧皱。
季予安伸手接过衣服,叠起来。
“那就期待他真的查出了点什么。”
“如果他查到了东西,如果他的经验足够,他就知道要把那个东西藏起来。”
“只要秘密没被发现,他就能活着。”
季予安叠衣服的手一顿,“但……如果秘密已经被发现了,就很难说了。”
江逾白蹲在一边看他叠衣服,靠在他肩膀上。
“我们明天就去了,只要他还活着,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几人从市局出发。
四辆车。
江逾白和季予安一辆,柴明奇和沈念一辆,赵峥和林昭一辆,方景深和助理曲衍一辆。
本来两辆车就能装下,但江逾白说分开走,到了地方万一要分头查,也方便,他不想用县里的车。
四辆车驶出大院,拐上主路,往青石县的方向去了。
柴明奇把着方向盘,沈念坐在副驾。
出城之后路两旁的楼慢慢矮下去,柴明奇偏头看着大片的庄稼地,感慨:“毕业就进了市局,这么多年,下过分局,去过县局,但村里,还真没去过。”
“马上三十岁了,人生头一回下村办案,也算新体验了。”
沈念把车窗打开一点,看着外面:“我也没来过。”
他们俩都是一毕业就来了市局,季予安和江逾白倒是下过,别说村里了,他们还去过寨子里。
之前齐琪案的时候,说李晓被下蛊了,他们俩真的办过一个寨子里的巫蛊害人案,但其实也只是罪恶的假象,真正害人的一直都是人。
方景深俩也是一贯的安静,他们俩都不是话多的,再加上这回尸体都一个月了,估计破坏的差不多了。
尸检可能不好开展,但又极其重要。
只有确认了尸体的身份,才能开展破案。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赵峥和林昭这辆车。
赵峥开车,看起来是不同以往的严肃和沉默。
他的弟弟失踪半个月了,生死不明,他离他越来越近,也离他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的答案越来越近。
林昭坐在副驾,也沉默着,赵峥心里有事,没注意到林昭今天的沉默和平时不一样。
林昭看着窗外,他的父亲就是在一个这样的地方,过了一辈子。
基层调查员,每天处理的是邻里纠纷、夫妻吵架、老人走失、小孩偷瓜。
后来……
父亲牺牲了。
算是一次意外,又不算是一场意外。
他从来不了解父亲的生活。
父亲很少说,他也很少问。
但这一次,他终于要看见父亲曾经的生活了,他想看见,他又不想看见。
两种念头拧在一起,谁也没赢过谁。
车队直接开进县局,张有才站在办公楼门口,脸上的笑容很大,就是不怎么真诚。
“江队,这么早就到了。”
“这个案子,我们这边查到的资料都已经在系统上提交了,其实也没查到太多东西,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我们的法医也……”
“尸体在哪?”
方景深打断他的话,张有才公式化地应付,眼神还在江逾白身上。
“哦,我们这边的法医已经检查过了,尸体破坏得确实太严重了,软组织基本全部炭化,能提取的……”
“那是你们的法医,不是我,我先要见尸体。”
张有才的话又被打断,表情有些僵硬,也带着不满。
江逾白没立刻解围,故意让他尴尬一会,才出言:“张局,带我们方主任过去。”
方主任。
张有才立马侧过身,指了指:“这边走。”
又带着其他人往办公室走,办公室是提前打扫过的,恨不得把墙皮都刮一层下来。
江逾白开门见山:“张局。我们是来查这个案子的,现在案子移交到我们这,我对这个案子有第一优先的处理权,也承担第一决策的责任,这个规矩,您应该清楚。”
“您作为东道主,该有的尊重,我们一分不会少。”
“但查案子的规矩,我负责的案子,所有的东西,我必须第一个知道,所有的决策,必须从我这里出,您要是想借着东道主的身份做点什么,我不会客气。”
张有才脸都僵了,江逾白当没看见。
“这个案子,配合上不麻烦您了,我队里的人都在,够了。”
张有才赶紧说:“江队,您这话说的,我们县局也不能什么都不出啊,好歹是我们辖区的案子,您让我一点力不使,我这脸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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