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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认可赵峥的,这个地方,如果是人口拐卖,非常有可能。”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个村子全是一个姓,几百年没挪过窝,互相通婚,多少都沾点血缘关系,可能这个地方的人没有那种‘近亲不能结婚’的概念,像那种封闭的封建大家族一样,内部消化,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不一定是拐卖……”
而且也有可能是制毒,或者是宗族作案,都有可能,一个村子虽然小,但是罪恶的可能不小,也不少。
“对。所以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定性为人口拐卖,查起来就有很多局限性,我们没办法知道许朝阳到底查到了什么。”
拐卖的可能性不小,他们不会放过,但是目前来查,季予安还是倾向于用女尸开始,这样螚了解这个村的秘密,也能知道许朝阳到底查的什么。
江逾白叹了口气:“现在是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
“一个接一个,跟糖葫芦似的,不过真相总是会大白的。”
他又来劲了,翻个身,看着季予安:“明天,就从三户光棍和周小娥开始查!”
季予安摸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夜深人静时,众人都睡了,赵峥没睡着,到院子里散心。
夜深人静,众人都睡了,赵峥没睡着,一个人到院子里散心。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也想着天上的人。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他直接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开口。
“林叔,你会保佑小朝的对吗?你会保佑朝阳活着的对吗?”
他深深喘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和许朝阳的初见。
他比许朝阳大三岁。等到许朝阳被林叔拽着,要他不能堕落、要振作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迷途知返了。
当时他从部队返乡,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亲人,没有什么可看的,
可是他想回来看看林叔,也就看见了那个小豆芽菜,他被林叔拎着。
当时赵峥还调侃林叔,说您现在捡人越减越瘦了。
毕竟当时赵峥还算个街头混混,许朝阳那副模样,像是个营养不良的。
赵峥还记得许朝阳看自己的第一眼。
听说他也是被林叔拉着回头是岸的,许朝阳那一瞬间是诧异的,也掺杂着点点希望。
赵峥看见了那点希望,他知道许朝阳并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个孩子,也只剩下这一个孩子,和自己当年一样,无依无靠,没有主见,在这泥潭里,似乎除了下沉,没有别的办法。
林叔就是那双手,把他拽了出来,也把许朝阳拽了出来。
林叔不在了,这件事对许朝阳的打击其实很大。
但赵峥当时也没有时间去安慰这个弟弟,他要查出林叔当年的真凶,他没有时间去关照这个弟弟。
等他有了时间,一切尘埃落定,自己走出了阴影的时候,这个弟弟也走出来了,甚至走上了和林叔一样的路。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弟弟现在去哪了。
赵峥看着天上,又看向大山的方向。
“小朝,你在那里吗?哥还能见到你吗?还能带你回家吗?”
大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方向,自然不会回答赵峥的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座山,想起今天的种种,敲不开的门,不张嘴的村民,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座山是一座顽固的山,是一座困住人的山。
那他的弟弟呢?被困在那里吗?
草垛下的焦尸是第一具吗?还会有下一具吗?会是他的弟弟吗?
小朝到底在哪?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刚刚好的年纪,甚至还来不及实现他的抱负,大展宏图,难道就要消失在大山里吗?
赵峥靠在门槛上,闭上眼睛。
“小朝,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带你回家。”
林昭住在另外一栋小楼里,也没有睡着。
他在床上坐起身子,借着月色,看见了院子里的人,但他没有出去。
他知道,赵峥现在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看着月色,看着天上的星星,也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
今天在山里的种种,似乎让他更了解父亲的职业了。
那一瞬间,小时候永远等不到的生日、缺失的家长会,似乎不那么让他怨恨了。
他和爸爸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但也实在算不上仇恨,只是夹杂着淡淡的怨。
这么多年,一直缠绕着他的心。
他不明白,明明没有什么建树,为什么就是那么忙?
为什么没有时间陪陪他?
为什么他的生日他缺席了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他的家长会,他永远都不到呢?
可是在今天,也许他明白了。
也许他缺席的生日,他正在被挡在门外。
他慢慢走进了父亲的生活,慢慢发现了他的苦楚。
可是年少的自己,还是在说——
“那我呢?”
灰烬之下(十)
第二天早上,几人在客厅碰头,早餐是赵峥去买的,他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江逾白迷迷糊糊地啃了两口,打了个哈欠。
这回有点想念那苦了吧唧的黑咖啡了,实在是太困了。
“今天分两路,一路去村里,一路留下来查户籍和尸检报告。”
他想到昨天村子的种种,总觉得不安全。
“沈念,你今天留在县里,林昭也留下。”
沈念坐直身子,罕见地没服从安排:“为什么?”
“男凝太严重了,而且我觉得也不太安全……”
“小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并不害怕他们,而且他们也打不过我。”
这倒是事实,沈念虽然是痕检,但是学了多年跆拳道,还拿过市级金奖。
林昭震惊:“念姐这么能打?”
“打你不成问题。”
江逾白看着他鼓着腮帮子,调侃道。
柴明奇看出沈念的坚持,“这样吧。”
“我今天带着周成跟何树国,去一趟户籍科,让他们自己留在那儿,我不放心,我这个人呢,反正就是个插科打诨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赵峥有要找的人,小林昭头一次下基层,咱们念姐呢……”
“念姐有自己的主意,我呢,就去户籍科跟他们扯扯皮吧。”
江逾白也只是建议,不会强迫沈念留下。
“好,那你留下来。反正何树国跟周成去了也不干活,你跟着去,把那几户的户籍资料调出来。顺便帮帮方叔,法医那边结果出得慢,可能是尸体破坏太严重,也可能是配合得不好。”
柴明奇到户籍科的时候,张树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有才的侄子,看见柴明奇,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堆着笑。
“柴队,这么早就过来了,我叔昨天跟我说了,市局的领导来查案子,让我一定配合好,您放心,您要什么材料,我这边系统里都能调,保证一样不落。”
柴明奇哈哈一笑,很受用的样,也捧着对方。
“那麻烦张哥了,我们市局下来办案子,最怕的就是地方上不配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树生的笑容更大了,侧过身,把柴明奇往办公室里让,拉开椅子,等柴明奇坐下了,自己才坐到电脑前面。
“柴队,您要看哪几户的资料?我这就给您调。”
柴明奇把三户光棍的户主名字报出来,就起身走过去,看着张树生查。
第一户,未婚。
第二户,丧偶。
第三户……
他诧异地笑笑,下巴朝屏幕抬抬。
“张哥,这户不对吧,这上面不是登记着配偶嘛,怎么昨天村里跟我们说是光棍?”
张树生看了一眼,嘴角一顿,又恢复正常,但一直盯着他的柴明奇没有放过。
“哎呀,这个……”
“深山里头,有的时候女的就跑了嘛,待不住,嫌穷,跟人跑了,名存实亡,名存实亡。”
柴明奇没再深问,跑了?
到底是跑了,还是死了?
谁又说得准呢。
柴明奇不经意地问:“你们这边的户籍登记还挺全的。”
张树生得意笑笑。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基层嘛,别的本事没有,这些基础工作还是要做扎实的,上面年年都要检查的。”
柴明奇跟着笑笑,像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道:“对了,张哥,你们这边人口普查的时候,榆树沟村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说……有人没有登记在册的?”
“没有没有……”
“榆树沟村那个地方,是咱们县最偏的一个村,但户籍管理上从来不马虎,每家每户,多少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嫁进来的,什么时候嫁出去的,系统里都有。”
柴明奇唠家常似的:“嫁进来的多,还是嫁出去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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