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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峥站在门前,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踹开。
男人正在院里吃饭,吓了一跳,想上来拦,赵峥没管,径直往里走。
“你们干什么!”
赵峥直接走到地窖旁边,刚准备打开。
这时,院门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魏有福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男人,把院门堵住了。
果然,有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一进来,就会有人知道。
“你们干什么!”
“这是魏家的地方,你们说踹门就踹门!”
季予安侧身挡住院门,防止他们冲进来。
江逾白手放到后腰,看向季予安。
季予安点点头,这种情况,软的不行了,只能来硬的。
江逾白立马把枪抽出来,枪口朝上,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所有的声音都压下去。
“谁敢再动!”
江逾白冷着脸,其他几人也纷纷把枪出来,上膛,站在江逾白身边。
所有人都老实了,赵峥看着几人的背影,闭闭眼,这是他的战友,也是此刻他的围墙。
随后,他直接掀开木板,腐败味扑面而来,底下蜷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赵峥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
他一时不知道作何感受,庆幸许朝阳还没有被找到,说明他可能还活着,但这个女人,又受了多少苦呢?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男人:“这有一具尸体,是你妻子吧。”
赵峥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手腕一转,领口收紧,男人的后脑勺撞在土墙上:“你打死的!”
男人没法反驳,赵峥直接把人往院门口拖,院门口那些男人还堵着。
魏有福上前一步,沉着脸:“你们不能把人带走,这是魏家的事。”
后面人大声应和。
“打死就打了,打死的又不是你家的。”
“你把他抓走干什么。”
“魏家的事魏家自己管。”
江逾白举着枪,上前。
“让开!”
没有人让,像是知道他们不敢开枪打他们。
季予安大步走到魏有福面前,一把攥住魏有福的领口,幽幽开口:“让他们走,让他们走开。”
“那你们也别把他带走——”
季予安冷笑,手腕一转,魏有福被领口勒着,下巴往上仰。
季予安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魏有福的后领,他像拎麻袋一样把魏有福从人群里拎出来,拖到院子中间,往地上一推,魏有福膝盖磕在泥地上,跪在院子中间。
季予安伸脚踩着他的脊背,眯着眼,威胁道:“你可以试试看,你们能不能打得过我们。”
“你也说了,你们这个村好像杀人不犯法一样,那我们杀你们,可轻松多了,如果你们都不在了,谁知道我们有没有来过。”
魏有福跪在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予安,他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
魏有福喉结滚动,额头冒出冷汗,开始害怕。
“……让他们走。”
院门口的人没有完全动,还有些犹豫。
江逾白直接对准地面,扣动扳机,子弹钻进泥土里,离最前面人的脚尖不到一尺。
泥地炸开一个小坑,碎土和草屑溅起来,打在那人的裤腿上。
“下一枪在哪,我可说不准。”
人群从中间让开一条缝,赵峥拖着男人走出去。
季予安这才松了脚,跟着众人出去
村里的人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他们的脊背仍旧很直。
回去的路上,这人也不老实,扭来扭去,嘴也不停。
“我打她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把他打死的!”
“她要是老实的话,我会打她吗?又不是我想打死她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推她一下,她撞到头了,你就不是故意的?”
他底气十足,理直气壮,不知悔改。
“那大家都打,我只是不小心打死了而已。”
赵峥拳头攥紧:“闭嘴。”
那人见他真的好像要打他一样,瑟缩了一下,闭嘴了。
回去之后,方景深立马检查尸体:“是撞到头了,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个人被两个当地调查员押着,正要往走廊那头走,听见方景深的话,脖子扭过来,声音又扬起来了。
“你看!她撞到头了!我当时就推了她一下,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自己倒霉,她命不好,她该死。”
方景深皱着眉,“把他带走。”又看向几人,“明天中午之前,我把结果给你们。”
灰烬之下(十八)
人不需要怎么审,心理防线非常低。
“我打她又怎么样了!又不是我把她杀死的,是她自己撞到那儿了。”
“她要是老实我会打她吗!她自己倒霉,她命不好,她该死!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念靠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墙上,柴明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跟她并排靠着
沈念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吗?之前你不让我出外勤,我和你吵。”
柴明奇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觉得……”
“不是的。”
沈念摇摇头,打断他。
“也许是我自己也有一些印记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对于区别对待……
即使是好的区别对待,我也很抵抗,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得到优待,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我为什么要得到优待,我就是要出外勤,就是要做别人能做的。”
“可能是因为我刚做痕检的时候,别人会说,为什么她能做到市局的痕检,为什么北湖第一把痕检手是她?
他们说因为我是女生,我比较细心,所以痕检做得比较好,我想证明不是这样的。所以我也会去学擒拿,学格斗。
我想证明我不光痕检做得好,我格斗照样好,我开枪照样准。
我证明了这么多,其实可能我就想证明,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所以当你觉得我和你不一样的时候,我很气愤,你为什么把我当成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也许我和你们真的不一样的……”
“但是我们两个性别,什么时候也能一样呢?”
柴明奇看着沈念,她身上仍存着希望,只是暂时被眼前的一切影响到,但身为男性,柴明奇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他……和沈念不一样,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沈念笑笑,站起来,看向柴明奇。
“不说这些了!”
“我们还是赶紧找到真相吧。”
柴明奇看着她利索的起身,恢复状态,突然有了答案。
“有你这样的人在,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你这样的人在。”
“也许有一天,她们都会逃出大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在某一代的力量下,实现真正的平权。
这一切离不开每一代女性的努力,也需要男性的努力。
沈念潇洒地笑笑,朝柴明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借你吉言。”
但夜深人静时,沈念还是落寞的,却并不绝望。
她相信结果会如她所愿,但过程中的每一次牺牲,都让她心痛。
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泪水濡湿脸庞。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沈念赶紧偏过头,擦干自己的眼泪。
赵峥走过来,很自然地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沈念接过纸巾,“你放心,也许……许朝阳还活着。”
赵峥苦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他们审问了那个男人关于许朝阳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因为他不是村子的核心层,那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只有核心层知道呢?
“他活着的时候说过,这辈子要成为像林叔那样的人。”
林叔,林卫国,因公殉职。
“也许是一语成谶吧,不过我也说过要成为林叔那样的人。”
赵峥双手抱头,向后靠。
“也许我也会因公殉职,不过……”没关系。
沈念打断他:“你别这样说!”
但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她本来想说“你不会的”,想说“我们都不会的”,想说“你会好好活着,活到退休,活到头发白了,还在骑机车”。
但,他们似乎没办法保证。
因公殉职,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不是诅咒,也不是预言,是每天都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念偏过头,加重语气:“你想得美,你要在这个行业上干一辈子的。”
赵峥反过来笑笑,安慰道:“所以呀,既然要干一辈子,那还有很多时间去改变。”
沈念闻言一愣,随后跟着笑笑。
“是的,总有一天。”
方景深直接把法医报告带回了小院,他对于县局的印象非常差,整个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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