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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河喉结滚动,没想到只是两句话,这两人能猜测这么多,冷汗都流出来了。
魏有福见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她确实是……这两年确实一直在。”
“但是一个寡妇,谁会去关注她呢,死的是不是她,我们不知道,只不过她不是不在了吗,那很明显就是她了……而且她丈夫死了,房子又被烧了,这个人晦气得很……”
江逾白自然是不信他的解释。
“房子被烧了,那个房子为什么被烧,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灰烬之下(十六)
“如果你真觉得她晦气得很,那你可真要注意了,看起来你是信神又信佛呀,如果草垛底下的那个尸体真是她……想必她的怨气应该很重吧,怨气重,可是会变成厉鬼的,她的房子又被烧了。”
“谁害了她,谁就要付出代价,你们两个,会付出代价吗?”
江逾白声音压低,阴恻恻的,怪瘆人的。
见两人表情都不太自然,江逾白满意了,做贼心虚,就别想安宁。
他看向魏长河:“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尸体,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我只是觉得是她!”
魏长河赶紧辩解。
“你觉得是她?你凭什么觉得是她?你为什么觉得是她?你们村里不见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为什么就是她?”
“我就是这样觉得啊,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觉得……”
江逾白冷哼一声,“你最好一直这样理直气壮,如果尸体真的是她,你就是我们的一号嫌疑人。”
他又看向魏有福,“你也跑不掉。”
“等着吧。”
几人转过身往院门口走,快到门口,江逾白又转过身,看起来极其嚣张。
“我劝你小心一点,你的手,还有脚。如果再打不该打的人,小心……断手断脚。”
这人吓唬吓唬就会收敛很多,既然她不愿意走,那他们就只能这样做了。
江逾白插着兜,踢踢路上的石子。
“我总觉得,那个人就是周小娥。”
“目前看来,有很大的可能是。”
季予安也这样认为,两人的态度实在是奇怪。
“如果周小娥没地的话,她这几年怎么生活下来的?”
江逾白又问,季予安抿抿唇,往好了分析。
“如果她自己种点东西,在这个村子里倒是也能活下来,房前屋后,边边角角,种点菜,养两只鸡。”
“只是……会活得很窄。”
“但……魏长河的态度很奇怪。”
江逾白接上他的话,“他躲闪了。”
季予安补充道:“不止躲闪,一个真正跟这件事没关系的人,被问到为什么觉得尸体是周小娥的时候,会说‘我怎么知道’,但魏长河说的是‘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觉得’。他觉得就是觉得,不需要理由,这不像一个被冤枉的人的反应,像一个知道太多、但嘴不够严的人的反应。”
土路在前面分岔,江逾白站在岔路口。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确认尸体的身份,要么是周小娥,要么是光棍那个老婆,两种可能,得先排除一个。”
“去看看柴明奇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
柴明奇几人,来了这户光棍家。
“什么事?”
光棍的表情不善,准确的说,是这村里人都不太善。
柴明奇对着这村人,也没平常那么客气,他虽然不喜欢冲突,但也不至于不分时候。
“我们去户籍科查了,你妻子呢?”
“跑了。”
“为什么跑了?”
“跑了就跑了呗,这地方这么穷,跑了不是很正常吗?女人嘛……”
“女人嘛,都这样。”
柴明奇没回,用胳膊一顶,打算进去:“我们进去坐坐,好歹我们也是远道而来办案的。”
男人的手仍在门框搭着,没有放下来,看得出不想让他进来。
赵峥往前一步,比男人高出一个头,能把他整个包上。
“让我们进去看看,不过分吧?”
男人看着赵峥一脸匪气,感觉不是个好的,在他的视角里甚至可以说凶神恶煞,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让开了。
“行,你们想进来就进来吧。”
堂屋的门开着,柴明奇看了一圈。
“你这屋里,你老婆的东西还不少。”
“都是她没带走的,不要了。”
“跑了多久了?”
“四五个月吧。”
几人都没闲着,跟着四处看,林昭在靠墙位置,地面上盖着一块木板。
他脚踩上去,木板往下沉,发出一声空响。
“这什么?”
他蹲下去,手指扣住木板的边缘。
男人大步过来,一脸不耐烦,又轻蔑。
“地窖,放土豆的,这都不懂,果然是城里人。”
他手伸过来,把林昭的手从木板边缘拨开,把木板往回按按。
林昭站起来,看向柴明奇,摇摇头,示意不对劲。
柴明奇朝他眨了下眼,“过来吧。”
目前先别惊动,这村里人不讲规矩,但他们……得讲规矩。
林昭立马站起来,像是真的不关心 还带着嫌弃,走开了。
院子里,在水缸旁边,搁着搪瓷脸盆架。
脸盆架下层,插着两把牙刷。
柴明奇不经意走到脸盆架前,两只手背在身后,非常迅速地把其中一把近期没用过的牙刷,装进证物袋,放进兜里。
随后,失望地摇摇头,像是无功而返。
“走吧。”
几人刚走出家门,就看见其他三人,柴明奇见几人脸色不太好,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问出来一些东西,魏长河和魏有福的反应都不对。”
“你们呢?”
柴明奇拿出证物袋,递给沈念:“拿到东西了,回去验。”
“他家有个地窖。林昭踩上去不太对。”
柴明奇猜测里面是有东西的,可能是所谓逃走的妻子,也有可能是……许朝阳。
他们一直被村里的人盯着,几人心里有数,想留在这盯着也会被发现,所以只能加快赶回去,再赶回来。
江逾白不敢耽误,立马往外走。
“先回去,把东西交给方叔,让他尽快!”
几人一起回去,不单留人,这个村子水太深。
灰烬之下(十七)
回去的路上,是林昭开车。
赵峥坐在副驾,情绪状况已经不支持他开车了。
地窖里会有人吗?会是……小朝,如果是小朝,他是死是活呢?
林昭担忧地看着赵峥,油门踩的更紧。
到了局里,几人赶紧往法医室去,把牙刷递给方景深。
方景深接过来看看,顺便说说尸体的情况。
“这个牙刷上的样本,不确定能不能立马做出来,唾液里的上皮细胞,如果干燥时间太长,降解程度会比较高。”
“尸体的破坏程度也太严重了,软组织基本全部炭化,能提取到的有效dna本身就有限,即使加班加点,也要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才能把所有结果给你们。”
赵峥靠在门口,心跳的很快,狠狠搓了一把脸,睁开眼,抓着江逾白的胳膊。
“小白,我去看看那个地窖,我可以背处分,我去看一眼,那个地窖里一定有东西,大不了我被处分。”
“我等不了了,我等不了明天,我现在就必须去。”
江逾白看着赵峥的眼睛,里面满是血丝,整个人个轻轻颤着,已经崩到极限。
江逾白心里有打算,看向季予安,季予安也没犹豫,果断地点点头。
江逾白反抓住赵峥的手,“那咱们就去吧,大不了一起被处分好了,就算是没有东西,我们起码也心安了一下,如果有的话,每分每秒,都可能救得了许朝阳。”
他们刚回来,就又走了。
曲衍探出头,顶着两个黑眼圈发懵:老师,怎么又走了。”
方景深没答,低声说:“希望……他们不要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吧。”
他拍拍曲衍的后背:“抓紧。”
“好。”
赵峥跑出去,几个人追出去,江逾白把车钥匙递给季予安:“你开车。”
江逾白平常开车猛,柴明奇疑惑怎么不自己开,季予安自从来了北湖,开车一向是稳当的。
“你……”
“他以前跟着程骁开坦克的。”江逾白拉开车门,“让他开,这样好追赵峥。”
果然,林昭上车,刚坐进稳,赵峥一脚油门,车就冲出去。
这一路上,柴明奇也是真看出来,季予安是开坦克的了,只能抓住把手,稳住身子。
季顾问,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几个人再次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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