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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长久的痛却在时刻提醒着他,裴珩是怎样的存在。
“虽然每日小心伺候着他,但我还是会害怕有一天自己被他打死,毕竟于他而言,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容时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瞳孔轻颤,心里藏匿已久的恐惧在一点点流进四肢百骸。他习惯伪装自己,可是这种害怕藏不住的。
总会在某一刻悄然流出,猝不及防。
“所以呢?”江阙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似乎有了回音,容时急迫的想要抓住。
“所以如果你救我,我就把裴珩接下来生意的交易地点、时间都告诉你。”
容时又走近了一些,让他看清他眼中的诚意。
“如果我不愿呢?”江阙试探地问。
“裴珩会把你的每一根骨头敲碎,但意识清醒。”
容时见过,噩梦一般。
江阙又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空空的,抿唇随即道:“你凭什么会觉得我能救得了你,毕竟现在我自身难保。”
“你不一样!”容时赶忙道,语气坚定,“他对你不一样。”
江阙神色微愣,他是指周妄吗?
“哪里不一样?”
容时想了想,寻了个贴切的词:“他没有把你当狗。”
什么?
江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容时的眼睛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越发觉得这个比他还小的人果真是天真。
懒得反驳,江阙想了想这笔交易是划算的,于是开口:“我答应救你,但不是现在,你能等吗?”
容时身子抖了一下,月光下尤唯明显。
不是现在,意味着他会继续被残忍对待。
可是也意味着,余生有自由的可能。
“好,我答应你。”
容时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地看着江阙。
“交易的时间、地点。”
等价交换,就收起那可悲怜悯心
江阙在所有人的晚饭里下了药,其实算不上多难的事情。毕竟别墅里的很多人,都只被允许吃流食,所以只要把药物下进水壶里即可。
虽然有看管的人,但人并不多。看来,裴珩对他的这些宠物很是放心。
也是,高强度的训练下,和那间血迹未曾干涸的刑房内,谁也不敢生出叛逃的心。
容时不一样。
裴珩对他独独不一样。
所以当容时协助江阙逃走的时候,江阙看着站在月光下赤着脚的单薄少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有事吗?”
他原想问的是,你不会死吗?
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含蓄的说法。
容时顿了顿,抿抿唇,又摇了摇头。
江阙也分不清,他是在说不会有事还是不会死。
可江阙并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月色中。周妄说过,等价交换,就收起那可悲怜悯心。
……
大其力的夜晚动荡又混杂着令人着迷的香味,阿力满身是汗水的站在周妄的身后,他费解地望着一身白色休闲衣,碎花短裤的周妄。
这人是帅到不会流汗吗?
这么热的天。
就在刚刚,他突然拽着他去了一家酒吧,说了什么阿力也没听清,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妄哥拉了一把,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酒瓶砸了。
好嘛,好久没有松动筋骨了,尤其这个破酒店,自己进了屋子倒头就睡着了,都没来得及去健身房活动活动,这下正好。
阿力扭了扭手腕,对着鱼贯而入的对面小弟挑了挑眉。
哼,你过来啊~
表情很是嚣张。
周妄见怪不怪,慵懒地倚靠在深色皮质卡座里,淡定地喝着酒。杯中掸邦陈酿朗姆晃出琥珀色涟漪,是当地的特色,他垂眸抿了一口,有热带水果香,还有一种烤坚果的口感。
皱了皱眉,不喜欢,江阙应该会喜欢。
周妄侧身,躲过飞溅来的血渍,无奈地瞥了眼一旁打得热火朝天的阿力,他什么时候才明白这些人的血很脏。
又一瓶酒砸在一人的脑袋上,惨叫声哽在喉咙里时人就倒下了。
周妄换了一杯酒,特调的威士忌,酒体醇厚,淡淡的皮革感,还行。一口饮尽,放下酒杯。
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的碰撞声似乎格外清脆。
他抬了抬眼眸,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戏谑。对面的人满头大汗,坐不住,又不敢站起。
刚才还有的猖狂,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我龚叔在大其力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你竟敢这……”自称龚叔的人一身当地衣服,脖子、腕间都戴着夸张大的翡翠,而夹着烟的手却不受控的轻颤。
他原本想,虽然周妄在道上有些名气,但终归年纪小,又没有什么背景,想要从他手中拿下大其力与美塞镇交易要道,呵,做梦呢。
龚叔算是祖上积德,留下了在两个地区交界处的一块地皮。这里未被大其力和美塞镇的政府收购,所以有些货物往来,他收个过路费便可保证此生无忧。
可他嗜赌家产都输的差不多了,但心态却是好得很,因为有这块地皮,什么时候都不会缺钱。
哪怕是,轻而易举的抬高价格。
但他之所以答应周妄见面,不是真心想把地皮卖给他,而是想羞辱一下这个传说中不可一世、年少轻狂的盛世老板。
“所以,没得谈?”
周妄眼眸一冷,唇角仍旧挂着一抹寒凉的弧度。他随意拿起手旁边放着的开瓶器,起身、俯身,狠狠扎进龚叔的手背。
“你还有一次机会。”
很烦自己总是会想到他
龚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阿力已经打完了,甚至还有余力将一块抹布塞进他的嘴巴里。
“妄哥最怕吵了。”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妄,挑了挑眉尾,似乎在等着夸奖。毕竟,视线一转,龚叔的小弟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周妄觉得这个插在龚叔手背上的开瓶器应该用来撬开阿力的脑袋,是什么样的脑回路能让人在审问的时候把对方嘴巴堵上。
脸色逐渐变沉,但是酒吧灯光本就暗,阿力根本没有注意到。直到周妄冲着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
一把扯掉龚叔嘴里的抹布,动作之快差点让他下巴脱臼。
“呼呵……”龚叔吓得捂着心口大喘气, 脑门上都是汗水。他这下是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自己在他眼中恐怕已经是块肥肉了。
可多年产业,实在不甘心拱手让人,他还想挣扎一下,恶狠狠道:“你就不怕吃得太多会被吞噬吗?”
“呵。”周妄轻笑一声,眸色却依旧冷得可怕,“如今你的家族已经是外强中干,没有我周妄,这块地你也迟早得吐出来。至于我能不能护住,你以为我的人放在那里是摆设吗?”
其实龚叔点不点头,这块地他都要定了。实际上,周妄的人已经快要控制住龚叔的守卫了。
只是,江阙曾说过,做事还是合法点比较好。
在没有法的地方谈合法,真蠢。
周妄下意识蹙了蹙眉,很烦自己总是会想到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被打,呵呵,敢跪别人,被打也是活该。
有些烦躁地瞥了一眼吓惨了的龚叔,很快就失去耐心了,刚要抬眸让阿力动手,见状龚叔连忙点头,手抖着拿起笔:“签!我签!多少钱都签!!!”
周妄甩给他一张合同,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这东西没用,可江阙是少爷啊,少爷做事规矩多,总是提醒他有用有用,唠叨得像个老妈子。
更加可笑的是,他名下的那家空壳公司也在江阙的费心下任何手续都不落下,养了一群吃干饭的员工不说,税也一点不少交,当真是为他营造一个心系大家的好老板形象。
不过最让周妄懊恼的是,自己怎么就听他的话了?
合同上写着500万美金,肉疼。
龚叔也没想到他能给钱,甚至这笔钱足够他举家逃到国外了,连剩余的赌债都不用还。
当下不再犹豫,颤抖着手赶忙签下。
流程走完,看了一眼染上血的合同皱了皱眉,江阙也没说合同脏了还能不能有效?哼,就他屁事多。
心情突然不好地起身走出酒吧,走时顺便不爽地一脚踢翻旁边的酒瓶。
酒水洒落,合同更脏了。
捏着纸张的一角,以一种十分嫌弃的姿势回了酒店。
房卡贴上,咔哒一声响。
有人?
脚步一顿。
熟悉的皂香。
低眸,轻笑的推开门。
关门,把阿力留在房外。
我还以为你这人比较有道德
屋内未开一盏灯,唯有落地窗前泛出淡淡的月光。
冷白色的光亮洒在江阙的身上,简单几笔勾勒出一副清瘦却很美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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