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的身上不会有一片完好处。”

    我想你好好活着

    “挡什么！”周妄呵斥一声，冷漠命令道，“双手不许往后，跪好了！”

    长棍对准来不及收起的手背，狠狠扫过，白皙的皮肤上立马浮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手背火辣辣的疼，江阙努力忍住不揉，垂在身两侧，全身紧绷僵直着。

    他咬着牙，撑过一轮，整个后背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没有停歇，棍子再次扬起，又一抡，不少地方泛起紫色的淤血。

    “主人……”

    江阙看着他还要打，心底一阵慌乱，转头却对上周妄眼底沉沉的不悦。

    “除了认错，我不想听到其他的话。”

    周妄这次是铁了心要打服江阙，他不希望再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差一点，若不是洛伊及时，他能被打成筛子。

    第三轮打下的时候，江阙后背不少处破了皮，原本小声的呜咽变成了越来越大声的惨叫。

    疼，疼到浑身颤抖。在他又一次痛呼时，身后传来咯吱一声——木棍断了。

    江阙松了一口气，粗喘着气。从后面看，脊背跟着发抖。

    “站起来。”

    周妄冷嗤一声，命令道。这才哪到哪，小少爷难道以为仅仅是打这几下就可以抵消他犯下的错吗？

    江阙惊诧一瞬，张了张唇瓣，想求饶，可他也知道现在求饶太早了。

    颤抖着站起，分明感受到突然贴近的炙热。

    周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红印最深的地方，又极其坏心眼地戳了戳，引得江阙闷哼出声。

    指腹下移，触及还未留下痕迹的地方。

    “我说过你的身上不许有一片完好。”

    重新拿过一个工具，三指宽的皮带，一下下，滚烫的痛感剧烈翻涌。

    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反反复复，叠加。

    江阙疼得站不稳身子，可仅仅是刚动一下，周妄就会怒喝提醒，手下越发用力。

    几轮过后，江阙顾不上什么颜面，哭哼着喊疼。

    “主人……我错了……”

    “这么快就知道错了，我以为还不到时候。”

    周妄停下动作，却捏了捏发烫的皮肉，语气里带着讥讽。

    江阙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神经紧绷。

    “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我不该行动前不和主人说，我……我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

    周妄不为所动，语气里却透着凌厉：“江阙，不止一次了。当年是你跪在我的面前要做狗的，可也是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

    周妄垂眸，对着他快要烂掉的皮肉继续打。

    既然不怕死，那就打到他怕。

    “疼……”

    江阙声音发颤，眼泪滑落。他不知道周妄要打多少下，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细碎的呜咽不断，很快江阙哭得喘不气来。

    太疼了，江阙再强大的毅力也控制不住地动了起来。下皮带落下的时候，侧身躲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躲开的。”江阙哭着道，心底却更加慌乱，“我知道错了……真的太疼了……”

    他抖个不停，捂着身后，却不愿重新站好。

    “江阙。”周妄的声音冰冷，极有耐心道，“你是不是真心认错我们心知肚明，我不许你擅自行动，仅这一条规矩你已经犯了多次。

    还有裴珩那个人的性命，值得你以命换命吗？”

    最后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江阙没有想过值不值得的问题，从他决心复仇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性命不重要了。

    周妄突然有一种无力感，沉声：“江阙，我想你好好活着。”

    你配不配好好活着，我说了算

    周妄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意识到江阙有了自厌的情绪。这种情绪时不时在他心里翻滚，让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一文不值。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逼迫你。可是，唯独一点，若再敢伤了自己的性命，我真的会永远把你关起来，像狗一样拴着。”

    江阙心头一僵，眼泪不受控地噙满眼眶，水汪汪的，看不清面前周妄的神色。

    是他害死了父母，害死了初暘，这份内疚像蚂蚁一样日夜蚕食着他的血肉。

    把他咬得血肉模糊。

    他第一次给周妄跪下的时候，想的不是该怎么活下去，而是该怎么复仇。太多年了，他没有想过这样无依无靠的自己该怎么好好活着。

    父母出事，公司破产，辗转孤儿院，又被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丢下……江阙哪还有勇气好好活着？

    “主人……”

    江阙的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乖，站直。”周妄轻叹口气，却仍旧命令道，“这顿罚，你躲不了。”

    江阙深吸一口气，垂下手，乖巧站好。

    周妄重新挑过一个工具，长长的藤条。他的语气凌厉，似乎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打断为止。”

    这就好惊雷一样，江阙浑身一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这一次，没有挡，也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该挨打。

    藤条落下大腿上，然后小腿……

    腿上肉少，更不好挨。每挨一下，江阙都忍不住闷哼，灼烧、撕裂、让他鼻尖酸涩得发红。

    好几次被打得踉跄，在周妄呵斥下，又乖乖站回来。

    “啊！”

    原本强忍着的压抑哭声，在这样严苛的责打下终是破开一道口子，委屈又痛苦的哭声源源不断大声溢出。

    “认错！”

    周妄狠厉低吼一声。

    “我……不敢了……啊！”江阙浑身抖得厉害，双腿更是站不稳，仅凭意志在支撑着。

    “不敢什么？”

    “不敢……不敢再伤害自己……不敢再不顾性命……啊疼……”

    江阙快要疼得崩溃，他想转身抱住周妄的手，再用含泪的眼睛看着他，像之前那样让他心软饶过自己。

    可这一次江阙不想耍赖，他想规规矩矩地挨完。挨完，也许自己也不那么痛苦了。

    下一瞬，在江阙疼得快要意识模糊时，咯吱一声藤条断裂。

    浑身哪哪都痛得厉害，江阙一直在哭，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甚至没有发现已经结束了。

    周妄走近，把人揽到自己怀里。红红的眼睛和鼻尖，像极了被欺负惨了的兔子。

    “乖，结束了。”

    江阙愣了一瞬，随即爆发更大的哭声。

    不仅仅是疼，还有一种多年压抑的痛苦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的发泄感。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自己的这一条性命太不重要了……

    “主人……我错了……我想好好活着……可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以为我不配好好活着……”

    呼吸一滞，周妄心口酸软，轻声哄着：“你配不配好好活着，我说了算。”

    他也分不清他是怎样的人

    “你是我周妄的人，有什么事情我给你顶着。不许再为别的人和事难过、自厌。

    如果想不明白，那就别想，把那些破事都交给我。”

    江阙闻言，呆愣一瞬。周妄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软话，他明明很讨厌自己才对。可是，江阙听进去了，就当是梦一样，既然没醒又何必逼迫自己醒来。

    他把脑袋埋进了周妄的肩膀处，眼泪鼻涕糊在了他的衣服上。

    “主人……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但是……”周妄拉开一点距离，瞅了瞅，他身上还有不少处完好，“好像又没打完……唔”

    江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处……

    狗，果然是会咬人的。

    江阙一直认为上药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可周妄不觉得，反而乐在其中。

    他看着趴在床上，连耳尖都红着的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哎呀，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好好上药，不然会留疤的哦～”

    江阙：“……”

    怎么受的？

    你说怎么受的！

    你大爷！

    你二大爷！！

    周妄把药膏涂抹在手上，又轻轻抚在江阙受伤的地方。有不少处，红印凸起，摸起来手感不错。

    “主人……”江阙咬着牙，极力克制想要扭头把人胳膊卸掉的冲动。

    “怎么了？”声音轻扬，周妄明知故问，“是不是弄疼你了？哎呀，多大的人了，别矫情。”

    所以手下更加肆无忌惮地到处乱摸，生生把江阙的眼泪又逼了出来。

    “先生！”

    江阙忍不住扬了扬声，扭头看他。眼底含着控诉的眼泪，模样却格外委屈。

    “哦吼，换称呼了？”

    惹急眼了。

    周妄揉了揉他的头发，捋顺毛。江阙更委屈了，瞪着大眼睛，看得周妄更想欺负人了。

    “乖，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