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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轻轻戳着被打成紫色的那一块,在他半天不说话的时候,用了力气。
“主人……”
乖糯糯的声音,憋着怒意,一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兔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的。
周妄从不委屈自己,所以欺身而上,手臂支在他两侧,语气带着蛊惑:“再叫一遍。”
江阙:“……”
叫你大爷!
再叫小命就没了!
江阙想忍痛把自己翻个面,周妄不许,压着他的手腕。
“让你动了吗?”
江阙不敢动了,心底一阵慌乱。贴得太近了,他可以听见周妄砰砰的心跳声。
炙热的气息笼罩,让他也跟着粗喘着气。
周妄太了解他了,知道哪里能让他坚持不住,所以各种挑逗,把那副乖巧的身体招惹得泛了红。
“乖,叫人。”
“主人……”
轻哼溢出,江阙浑身颤抖。扭头看他,这一次眼角的泪水更浓。
却是另一番情绪……
“不许。”周妄呼吸很重,却依旧克制道。
“主人……”
“让你记住为什么会被惩罚。”
江阙有时候觉得周妄很严肃,说一不二。有时候又觉得他很混蛋,答应的很快就食言。
他也分不清他是怎样的人。
却很长一段时间,江阙把那句“好好活着”刻在心上。
我把所有的病人都赶走了
容时醒来的时候,床边上有个人,胡子拉碴,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他脑袋枕着小臂,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皱着,像是即便在梦里也觉得不安心。
容时低眸看他,很少见到过这样的裴珩。邋遢、狼狈,还有眉眼间分明显露的担忧。
裴珩在……为他担忧?
容时有些恍惚地伸出手,他想叫醒他,又怕叫醒他。
醒着的裴珩,脾气总会阴晴不定。所以大多时候,容时都是怕他的。
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指尖轻蜷着,像是心底交织着的复杂情绪。
裴珩眉骨生得锋利,鼻梁线条精致俊俏,清醒时他爱笑,笑起来妖冶又张扬。可谁也猜不透上一秒还笑着的他下一秒是不是会杀人。
但现在他睡着了,明明还是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却多了难得的温顺柔和。
撩人的锐气尽数卸去,容时想,他也许在某些时候也可以安安静静讲道理。
容时打量着这间房,是曼谷的那家医院,他来过好几次。可通常裴珩不会陪在他的身边,等医生治好了,再自己回去。
反反复复,他习惯了这样的模式。
所以……当看见裴珩在身边的时候,他生了片刻恍惚。
病房内的温度调得很低,自己裹着被子才不觉得冷。可裴珩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件碎花短袖,露出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
容时想把自己的被子分他一点,费力挪动时牵扯到肩膀的伤口,额头瞬间疼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毛病,比裴珩还要有毛病,否则,怎么会担心这个天天欺负自己的人会不会冻着?
容时太想逃,太想远离裴珩了,可这不意味着他不记得那年是谁救了他……
所以,下意识又会担心他。
容时对裴珩,又怕又感恩,这两种情绪像他脖颈后的那朵梅花印记一样折磨着他。
咬咬牙给他盖好被子,肩膀处白色的纱布染了血。
“你在乱动什么!”
裴珩突然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容时在乱动。赶忙将人按回被子里,又按动呼叫铃。
“主人……我没事了……不用……”
容时还没说完,一批医护人员就赶了过来,仔细给他检查了一遍,才毕恭毕敬地和周妄说恢复的很好。
“下去吧,晚上再过来检查一遍。”裴珩吩咐道。
容时:“……”
他是什么,瓷娃娃吗?
容时不知道,他现在在裴珩眼里就是个瓷娃娃,裴珩不准他再出任何意外。
“伤口疼吗?我再让医生过来。”裴珩说着又要按铃。
“别……主人我真的不疼了。”
容时面容极乖,裴珩见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
容时有些吃惊,没想到裴珩有一天还会听进别人的话。
“那个……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说,这里的所有人都随时为你待命。”裴珩目光下意识飘向别处,语气滞涩。
“为我待命?医生……很闲?”
容时有些费解,什么叫随时为他待命,他记得这家医院的医生平时很忙,每天接待的患者不在少数。
裴珩:“我把所有的病人都赶走了。”
容时:“……”
人言否?
你想的只有离开
容时花了一点时间去消化什么叫把病人全赶走了,不过想想,确实又很符合裴珩的风格。
于是他低眸抿抿唇,不再说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冰凉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很快又多了一份局促。
“主人……您是不是一直在这都没有休息好?”容时抬眸问道,倒不是说会心疼裴珩,毕竟很难能有人对这家伙生出这种离谱的情绪。
只是……比起发疯的裴珩,容时同样受不了一言不发的裴珩。
好半天,裴珩依旧没有说话,泛着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容时,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这是要吃人?
容时不知所措地滚动一下喉咙,眼神躲闪,把晕倒前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
没犯错啊,也没逃啊。
偷偷又瞥了裴珩一眼,正好触及那滚烫的视线,引得人一阵慌乱。
“主人……那个……”
“为什么救我?”
容时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珩打断了,他呆愣抬起头,才发现裴珩眼底的血丝更加浓郁。
好问题,但是他也不知道啊。
“不是一直想逃吗?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不是吗?”
裴珩没什么表情地问,可声音里分明轻颤着。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字,让容时以为他又在憋着一股没来由的气。
不过,好问题,他为什么救他呢?
别说,再来一次估计就不救了,毕竟他只想自由啊。
所以啊,人的本能反应太可怕了,习惯把他当主人,习惯事事以他为先,习惯遇到危险冲过去……习惯……真是讨厌啊。
“我没想那么多。”
容时语气温柔,他本觉得自己可以渲染一下忠心护主的形象,但是,人病着,就会有一股股倦意,什么都不想演了。
显然裴珩不喜欢这个笼统的答案,皱了皱眉:“换一个奴站在那里,他不会救我。”
容时:“……”
不然呢?
谁让您老人家口碑杠杠杠的,别说救了,奴见您倒地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对准伤口碾压的那种。
容时没办法回答裴珩的这个问题,所以只能沉默。
裴珩却穷追不舍,伸手习惯性地想要拽着人衣领,但刚一触碰到病服,又换了方向,改为捏起容时有些消瘦的脸颊。
“为什么救我?”
容时:“……”
看吧,疯子就是疯子,不会因为你救过他一次便成为好人。
容时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裴珩通常爱看的那种。
非得有个答案是吧,行,给他就是。
容时想了想道:“主人说的没错,我想要自由。可主人也说过,只要我乖巧,表现好,便可以在一年后放了我。
我想,早一点讨得主人欢心,便能早一点自由。”
裴珩指尖瞬间凝固,瞳孔震动:“你说什么?”
“所以,主人我表现好吗?”
如果好,就早点放了我吧。
容时的眼神太诚恳了,像是不染杂质的清泉,以至于裴珩无法骗自己他不过是在说气话。
“所以从始至终,你想的只有离开。”
你想都不要想!
容时不觉得这个问题会让裴珩很难理解,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不然他逃跑那么多次干嘛?甚至在上次逃跑被抓时起了杀心。
容时和裴珩不是一类人,无法真的要去害死困着自己的人,他想如果有一天裴珩看在自己还算乖巧的份上能放自己一马,他定是还会很感激他的。
所以容时乖巧又呆萌地点点头,对上裴珩快要冒火的眼神,赶紧又补充一句:“您是主人,我是奴,奴护主怎么看也是没问题的啊。”
是没问题,可这样的答案依旧让裴珩很不爽。
裴珩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饮尽。
容时撇撇嘴,这人好像又生气了,不过,他也习惯了裴珩这样的阴晴不定。只是……裴珩因为愤怒而发抖的后背让他看得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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