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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裴总砰得一声,拍桌站起身。手指打颤地指着被按跪在地上的人。
“竟然做那种下作勾当,你难道忘了自己哥哥是怎么丢的吗?”
老裴总气极了,胸痛剧烈起伏。手不受控地捂着胸口,眼里全是怒火。
就在前几天,他收到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几张照片,记录了裴珩与人交易的画面,还有零件被卖出去的血腥场景。
“我裴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不是裴家人!”裴珩粗喘着气,眼底一片猩红,死死盯着上坐的人,“从你把我赶出这里以后,我就不再是裴家人!”
“哼,我倒是真的希望。”老裴总冷哼一声,讥讽的语调刺进人的耳骨,“那年被掳走的人如果是你就好了。”
“父亲!”
裴御震惊地抬头,血顺着眼睛流下。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裴珩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顿住了。原来……他的家人是这么想的。
屋内的气氛坠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半天,落针可闻。
直到……裴珩突然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仿佛带了血:“小时候你说过,我打架输了不用来找你,太丢人。后来嘛……”
那抹笑容咧开更大的弧度。
“后来,我就不输了。”
裴珩歪了一下脑袋,瞬息间咬下保镖手臂的一块肉,血淋淋的,顿时吓得其他人松了手。
保镖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裴珩又把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胳膊折断。
骨头断掉的恐怖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让人牙齿发酸。
打完,裴珩还不忘挑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裴珩。”
裴御声音沉沉的,脸色铁青。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失控的场面,就在进门前,他才收到信息有人插足他部署在大其力的人。
不仅如此,南山重建也被搁置,裴珩原本的地下交易场所被整个打断,而有这能力的,只有老裴总。
难怪,他让裴御把裴珩叫回老宅,原来,裴御想瞒着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看到裴御的眼神,裴珩撇撇嘴,拍拍手,有血渍,看得人心情不爽。
“哥,你看,我就说他怎么会想我回家。”
裴珩冲着裴御挑了下眉尾,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胜利者姿态。
可裴御见了,心里却越发酸涩……
有些人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不会爱你
“混账东西!”
老裴总怒吼一声,竟然一个眼神要让手下掏枪。
裴御跨步挡在了裴珩前面,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父亲!”
他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怒意,随即瞪了一眼准备掏枪的那个保镖。
“在家里动枪不太好吧。”
血液染红了眼睛,令裴御的眼神越发冷冽,像冻成的冰棱直直射向高坐着的人。他突然想起,裴珩小时候被赶走的样子,也没多大,背着包哭着走出门。
后来小裴珩来了几次,求他跟父亲说说好话,他不想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可那时的裴御什么也没有做。
“我不想在这里动手。”裴御的声音低沉,却含着浓重的威胁气息,像重锤一般砸进人心里。这个家很多时候,已经由裴御说得算了。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半权力是老裴总给的,一半是他自己争的。
所以即便是坐在高位的那个人,也无法再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对待他了。
屋内保镖收起枪,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但火药味并未彻底消散,而像一层薄冰浮在空气里。
“哼,所以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是想弄死我吗?”裴珩冷哼一声,仅有的期翼瞬间荡然无存。他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父亲,但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拿起枪。
不论是不是吓唬他,反正总归是拿了起来。
裴珩满眼讥讽地看着老裴总,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口。这些年,心底深处藏着的一小块暗处,是期望被他原谅、认可。
但现在,看着他狰狞的表情,裴珩也释然了。
有些人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不会爱你。
“你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情,丢尽了裴家的脸面。你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恶毒残忍。”
老裴总怒瞪着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发颤的手指对准裴珩,似乎在找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来形容眼前的人。
他恨他,恨了太多年。
有些人的恶意,不会因为血脉而减少半分。
裴珩的那双眸子太妖冶了,看得人心底发颤,他突然又笑了,笑得瘆人:“呵,是不是自己骗自己久了,就忘了原本你也并不干净,骨子里同样带着肮脏,又何必说我。
不然,为什么二哥会被人掳走?”
裴珩一句话彻底揭开了笼罩在裴家的一张遮羞布,顿时所有人都噤了声。
这段查封着的历史,是谁也不愿提及的陈年疮疤。
容时站在角落,看着老裴总不断变化的脸色,整个人呼吸停顿,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明白,裴珩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了。
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还因为……
老裴总本就是做这个发家的!
所以,不是裴珩把哥哥弄丢的,而是这场拐卖早有预谋,甚至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复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二哥,我要吃那个巷子里的糕点。”他拉着他的手撒娇,二哥向来比大哥好说话。
“还得再过一条街,行吧,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买。”
“好啊,二哥你快点回来。”
敢同情我,弄死你
不过裴珩没有那么脏,至少他不会把好人家的孩子拐骗过来。
在这种地方,老裴总想发家,这是一条快速通道,狠辣恶毒的手段当然也得罪了很多人。
多少家庭被毁了,尸体、鲜血堆积,才铺就裴家登顶之路。
可彼时正是裴家产业转型的关键时期,裴家所有人都默认,是裴珩把哥哥弄丢了。
有时候,当一种偏见形成,当一种谎言塑造久了,人们便忘了最开始的缘由。
只是……
裴珩那时还小,很多年在他们的责备中,他也都跟着认为全怪自己。
为什么非要吃那个糕点?
为什么非要让二哥去买?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有人一直跟着他们?
甚至裴珩会想,当年那些人本想掳走的会不会是他,只是二哥去了偏僻的小巷子,正好方便他们下手。
直到……
长大后,他知道裴家以前干的那些肮脏勾当,才惊觉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哪来的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这句话,裴珩憋了很多年,他的眼睛因为全身太用力而红得如地狱修罗。
老裴总突然心脏猛得一抽动,呼吸在这一刻凝固。裴珩狰狞的表情竟和他当年一模一样,一切像是报应一样在此时落得淋漓尽致。
他站不稳的后退,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表面是为了二哥,实际不过是因为我把事情搞砸了让你觉得丢脸。若是做的好,你是不是又会换一个嘴脸?”裴珩继续讥讽道。
裴家明面上洗白多年,背后却是黑白通吃,其实从始至终他们都不干净。
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书房静得可怕。
裴御叹了一口气,望向裴珩。他以为这个弟弟玩世不恭,心思浅,却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竟然多年憋在心里半点不说。
所以,他原是想认下这份责难,那份愧疚定是折磨他太久了。
“你走吧……”
许久,书房无人说话,老裴总沙哑苍老的声音浑浊而发颤。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儿子了,或者是他不想再有这个儿子。
原本计划好的斥责,在此刻变得越发无力和厌恶。
“呦~又赶我走?”
裴珩嬉笑着,仿佛小时候的场景再次重现,他夸张地弯下唇角,耸耸肩。
无所谓。
这次他也不在乎了。
转身欲走,抬眸看了眼容时,笑容凝了一瞬。尤其是在容时眼底看出一抹隐隐的同情时,他烦躁地皱了下眉头。
不顾别人的目光,他一把抓住容时白皙的手腕,将人拉近。
“敢同情我,弄死你。”
容时:“……”
也不能说同情吧,毕竟裴珩人事干得也不多,只是……容时心里也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坏人有时会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此原谅他的所有选择。
容时被他拉着,快要踏出书房。
裴御眉眼一寒,沉声:
“站住。
这里谁能住下,我说的算。”
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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