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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情,苏让一直想住进别墅,江阙想,反正有人帮他分担周妄的折腾,多少也算个好事。
但他那时情绪上头,忘了周妄最不喜他把别人推给他了。
镜子里的人眼睛快要眯起来了,是发怒的前兆。
江阙扯了扯嘴角,嗯,我也原谅你了,多大点事,你看看,矫情了吧。
“那个……我去给主人买早餐,啊,我记得有一家超级棒,嘻嘻。”
江阙想要糊弄过去,赶忙嬉笑着要跑,却在踏出门的前一刻被周妄拉了回来。
“跑什么跑?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周妄笑道,收起锋芒,可这些年怕他的习惯已经养成,江阙脚步立马顿住,眼眸都低下了。
周妄将他的下巴挑起,看清楚那双干净的眸子,这次声音严肃了许多:
“穿好衣服,洛伊会在楼下等我们。”
“去哪?”
“清莱。”
赴约
车窗半开,洛伊的红头发在被吹得杂乱,嘴巴里仍旧叼着一根棒棒糖,这次是巧克力味道。
“真难吃。”
说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嘴里,并没有扔掉。
江阙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后视镜,怎么会有人如此热爱又厌恶着棒棒糖。他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周妄,嗯,难怪能做他的手下,脑子都不太正常。
“喂,兔子你看什么看,什么眼神啊,请对你的救命恩人尊重一点。”后视镜里的洛伊挑了挑眉尾。
江阙:“……”
“他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吃棒棒糖。”周妄闭着眼睛开口,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洛伊明显瞪了一下江阙,翻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超级大白眼。
“不都是拜某人所赐。”洛伊恶狠狠道,声音里却藏着一点无法忽视的憋屈。想他堂堂英俊神武帅到掉渣的人,怎么看也是得叼着根亚萍沉香一号。
都怪那家伙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管天管地,竟然连他抽烟都管。还见他抽一次就把他拉到散打房一次,可人怎么能打得过牛,每次都被打得半死。
现在见着烟手指都抖,只能用棒棒糖缓解。
可洛伊才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又瞪了一眼江阙,换了一个话题:“妄哥,佤邦那边的人脉打通了,比想象中的容易,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
对了,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会去找过去,还说什么,放心,丢掉的生意他们会尽数赔偿。
至于裴御的人,好像也没有阻拦。”
江阙也是一愣,在佤邦能让裴御听话的没几个。他看了一眼周妄,他的眼睛仍旧闭上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江阙突然想起周妄在酒店里的时候说过,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清莱。
瞬间瞪大眼睛,清莱?
“您要去找老裴总?”
江阙一愣,哪有人跑去别人的大本营送死的?
裴家最大的橡胶产业就在清莱,大量橡胶原片、胶乳,从缅甸掸邦、老挝北部,通过美塞、清盛口岸运进清莱。然后经过现代加工,送往各地。
这也是裴家面向大众最大的白色产业,让裴家转型成功。
而如今虽然至少一半交由裴御去做,可是这不代表老裴总已经成了享受晚年的老人家,相反,这些年外界频繁传出老裴总和裴御关系破裂暗自较量的消息。
难道因为这个老裴总才会帮他们的?
江阙疑惑的皱起眉,不对,逻辑不通,裴家可能内讧,但怎么也不可能帮助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孩子。
“难不成老裴总良心发现,看到自己儿子做的混账事情心生内疚?”洛伊说道,可想想也不对,内疚到连他们这阵子的损失都全部赔偿,也太大善人了吧。
能养出裴御、裴珩这些狠人的父亲,他们怎么也不会认为老裴总是善人?
“先生,我们为什么要去清莱?”江阙忍不住问道。
周妄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公路顺着山势蜿蜒向前,黛青色的群山一重接着一重。他想在记忆里搜索什么,却是没有半点痕迹。
“他发来的请帖,我自然要去赴约。”
没有人会再赶你走
裴珩踏进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就愣住了。
南边第一间,阳光最好。窗沿的挂钩上吊着一丛万代兰,粗壮银白的气根肆意垂落,几乎要触及地面,宽厚油绿的叶片两两对生。
花朵硕大,质感通透。
阳光洒在上面,美极了。
一看就被很好照料着。
“这是……我小时候养的那株?”裴珩不可思议道,当视线落到每一件陈设时,更是越发瞪大眼睛。
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和他以前住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不认为有些东西可以存放那么久。
所以,不是原封未动保留过往,而是换了一模一样的新物件。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每个月都会让人把东西重新换一遍。”裴御淡淡道,“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的喜好是会变的,你如果不喜欢,我还让人准备了……”
“喜欢。”
“什么?”
裴珩眉眼一扬,笑得开心。整个人扑向自己的大床,小熊床单,幼稚极了。他个子高,在床上打滚的时候,画面很违和。
裴御忍不住轻笑,淡淡的梨涡像极了一汪被捧起的清泉。
“哥,我以为你也讨厌我。”裴珩兴奋极了,额前碎发杂乱地垂落着,遮不住眼底的欢喜。
他是真的开心,盘着腿坐在床尾,好半天笑容没有下去,顺便用手捋了捋角落被自己刚才弄乱的床单。
裴御突然觉得现在的裴珩和小时候的他重合了,开心,无忧,没有那么多混账事情,就……只是他的弟弟。
“我从未说过讨厌你。”
相反,因为他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裴珩于他便更加重要。
裴珩呼吸一滞,神色呆愣。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足以强大到不需要所谓家人的半点偏爱。
无论是父亲,还是裴御,他们不爱自己也无妨,反正他不在乎了。
可当他亲耳听见裴御说不讨厌时,心脏为什么那么酸涩,像是等了很久,久到他早已经不抱有希望。
裴御向来不会说谎,所以那双眸子即便过于威严,也仍旧让人感受到真诚。
“我求过他。”
“什么?”裴珩眼睛瞪大,呼吸凝滞,波动的眼底透露出挣扎的情绪。他猛然惊觉,裴御在说什么。
裴御没有再继续后面的话,而是向着床角走了几步,直到离裴珩很近。
裴珩仰着头看他,震惊的瞳孔微震。
裴御抚过他的头发,轻笑,又揉得乱糟糟。
“我常在想为什么我们是兄弟,性格却迥然不同,后来我想明白了,老天是在给我一个机会,守护心底那一份鲜活。”
裴御的西装笔挺,连个褶皱都没有。只是……额角的伤痕刚刚处理好,隐约还能看到血渍。
裴珩突然觉得鼻尖酸得要命,喉咙艰难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家以后我做主,没有人会再赶你走。而这间房永远会给你留着,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裴珩浑身震颤,眼角彻底红了。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裴御的袖口,声音轻颤:
“哥……”
比耗子见了猫还怕
容时进来的时候与裴御擦肩而过,他愣了一下,赶忙顿住脚步,恭敬弯腰。
本想说些什么,但想想,裴御厌恶他说话,于是选择闭嘴。
容时低着眸,所以没有看到裴御轻视的目光,但那份蔑视太直白,明晃晃的灼得头顶发痛。
“容时,过来。”
裴珩望见了他,叫了一声。
容时觉得裴珩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快步小跑了过去。
裴珩瞅了他一眼,憋着笑。
直到裴御走远,那笑容才开始肆意起来。
“你也怕哥,哈哈哈哈哈哈哈!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裴珩笑得花枝乱颤,又在床上打滚。
容时忍不住吐槽:“您不也一样。”
正躺在床尾傻乐的裴珩,愣了愣,从下往上,分明看到容时嬉笑的神色。
笑容一闪而过,容时很快收敛起来,局促地想要不要道歉。
还没说出口,裴珩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一拉,将人顺势拉弯下腰。
容时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支撑在裴珩脑袋两边。慌忙道:“主人!”
看着在自己眼前突然放大的妖冶的脸,容时心脏突然跳得厉害。
“我当然怕他,比耗子见了猫还怕,他是真打我啊。你是没见着他把我打得好几天下不了床,只能趴在那哀嚎。”
裴珩撇撇嘴,一脸哀怨。
“裴总为什么打您?”容时好奇道,裴御怎么看也不像裴珩那样情绪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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