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子动也没动，任由江阙放肆地乱摸。

    “就是总欺负我……答应我的总不算数……”江阙突然有些伤感，鼻尖酸酸的。

    江阙不会再问周妄关于裴家的事情了，哪怕是醉了，也只是断断续续控诉自己被周妄欺负的时候很疼。

    “那以后不欺负你了，你乖乖的。”周妄觉得有趣，哄兔子一样的哄着他。

    “拉钩！”江阙孩子气地伸出手指，“就算我以后做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你也会原谅我，不欺负我。”

    周妄轻笑一声，随着他胡闹地伸手。

    “好，不欺负你。”

    心疼还来不及……

    肌肉记忆就是这么要命

    冷烨看着呆愣坐着的洛伊，神色复杂。

    “我以为你会讨厌那个人。”

    大其力西侧的湄公河边，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不再是盛夏那种闷湿的燥热。

    洛伊坐在河岸裸露的乱石上，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一动不动地望着沉沉流淌的河水。

    他通常不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只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这样。情绪写在脸上，现在眉头已经拧成一团。

    “我是没多少喜欢那家伙，除了长得好看，就没啥优点了。”洛伊单手支着下巴，脑袋耷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而且，时不时给我设下个陷阱，简直没有道德。”

    “所以……为什么要烦恼？”

    冷烨不是一个多么多愁善感的人，在他的生存法则里，情绪这种东西只会给解决问题带来阻碍。

    但唯独，面对洛伊的时候会产生各种说不上来，又不愿承认的情绪。

    “因为情有可原啊，背叛妄哥情有可原，利用我也是情有可原。说真的，如果我是他，未必能做到这般隐忍。”

    洛伊声音沉沉的，带着些许无奈。不仅是情有可原，还是……白费力气。

    他又叹了一口气，心里越发不舒服：“你说，万一他知道了一切，会不会……疯掉？”

    “不会。”

    “嗯？”洛伊扭过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笃定？”

    四目相对，洛伊愣了一下。

    冷烨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像沉在水底的月光，静得让人几乎觉察不到。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摇曳：

    “因为有周妄在。”

    这一次周妄不会再丢下他了。

    “我才不信呢，妄哥看人家兔子长得漂亮，时不时对他好。但是吧，我觉得妄哥这人骨子里也不见得是好人，啧啧啧。”洛伊表情扭曲地摇摇头，“哪天腻了，说不定就把人踹飞了。哎，兔子太惨了，我要哭！”

    冷烨：“……”

    冷烨费解看着快要飙泪的洛伊，不得不感慨这人的情绪怎么就能这么丰富。

    突然，洛伊又笑了，龇着大牙。

    冷烨：“……”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洛伊眼睛一眯，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样子，就像是在说，我有一个馊主意。

    “什么办法？”

    “我简直是天才！”洛伊兴奋站起，眼睛瞪得老大，“你想啊，兔子痛苦了那么多年，内疚了那么多年，还不如将错就错。我们什么也不告诉他，顺便把远在国外的那两个人……”洛伊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面露得意。

    冷烨的眸色暗了又暗，好像把人按在树下打一顿，狠打那种。

    见冷烨面露不善，洛伊识趣地耸耸肩，重新坐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继续陷在复仇的虚假幻境里吧，然后拿个小刀时不时往妄哥或是我身上捅。”

    “我在，不会有人能捅你。”

    冷烨忍不住鞋尖踢了踢他的屁股，沉声，“坐没坐样。”

    “喂，你也太古板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管我坐成什么样。”洛伊愤愤道，身体却听话地坐好，脊背挺直。

    没办法，肌肉记忆就是这么要命。

    你这里……同样会挨打

    “你叫我什么？”冷烨突然来了一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嗯？”洛伊耳尖红了，羞愤的。

    “叫。”冷烨的声音沉下几分。

    “师傅……”洛伊喊的不情不愿，别扭地撇过脑袋。

    “所以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管你，对吗？”最后两个字带着威胁的意味，洛伊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点头。

    “妄哥说了，训练完就可以解除关系。”洛伊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可话音刚落，屁股上又挨了一脚，“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缩着脑袋，偷偷瞄双手插兜的冷烨。他穿着短袖，露出精壮的胳膊，嗯，一看就打不过。

    “江阙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有周妄在，他自然会没事。而且我觉得你动不动就暴力，很有必要重回训练场。“冷烨淡淡的说道，低眸轻睨着他，神色自然。

    洛伊像是听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噌得一声就站起，捂着屁股，抗议道：“不行，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重新回去呢，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光阴，俗话说光阴似箭，光阴如梭……“

    冷烨抬了一下眼眉，视线仍在洛伊的身上。

    他自然明白冷烨的意思，赶忙补充：“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得心平气和讲道理。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力，不好不好~“

    洛伊在冷烨面前向来特别识时务，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嘴巴咧开龇成花。

    不过，他们这些日子几乎跑了整个金三角，好不容易调查清楚了却什么都不能做，总觉得有些憋屈。

    “师傅，你说妄哥会不会把真相告诉兔子啊？”洛伊有些沮丧地踢了踢面前的石子，“他也挺可怜的，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得疯掉吧。”

    冷烨有时候觉得洛伊这个人真的很有趣，一方面连自己的暴力都无法控制，另一方面又同情心泛滥，谁的事情都去操心。

    善良又暴力，这样的矛盾像带刺的鸢尾，致命地吸引着他。

    冷烨隐去眼底的欲望，说道：

    “我说了，有周妄在，他不会有事。你啊，别人才坑了你，这么快就忘了。”

    “哎，反正也没出啥大事，总不能真的去较真吧。再说，都是自己人，他虽利用我，却也留了些余地。”

    洛伊的红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可发丝遮盖下的眸子却干净又纯澈。

    “对了师傅，妄哥能让你来做这个调查，定是他心里也怀疑了。难怪兔子背叛他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样。”

    冷烨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过，他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江阙，自然还有……洛伊。

    冷烨突然靠近，伸手揽住了洛伊的腰。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他的手往下移动，落在前几日挨过罚的地方……

    洛伊呼吸顿住，说话结巴：“哪……哪里不对？”

    冷烨弯了一下唇，轻声道：“他不是没怎么样，他犯了错，和你一样会挨打。所以如果你再担心其他人，你这里……同样会挨打。”

    冷烨与洛伊1

    番外1

    黑战名声在外，是金三角有名的训练基地。地处边境，大片土地被灰色的壁垒围绕。

    与世隔绝，又随时入世。

    洛伊踏进这里的时候，比冷风先来的是红黄色尘土。

    他只背了个包，嘴角还叼着一根烟，燃了半截。

    这地方洛伊听过，是出了名的魔鬼基地。可他不以为然，这些年跟着周妄打打杀杀，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洛伊一身反骨，就像头上那一抹红色，鲜艳，独特，又耀眼。

    高高的铁门反而勾起他挑战的欲望，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尤其是听见门那一边有嘶吼声传来，他的血液顿时翻滚。

    马丁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留下印记，洛伊走近，香烟上的星火坠落。

    门开，铁门咯吱作响。

    “洛先生请进。”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面容和蔼，怎么看也与传说不符。

    所以，洛伊的眼神更加轻蔑了。

    中年男人引着他来到住处，独间，不算差的南北通途的房间。

    “洛先生，您可以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您可以叫我陈管家。”男子态度恭敬，仿佛来的人是主家尊贵的客人。

    一时间反而让洛伊觉得无趣，随意哼了声，让人退下了。

    没人和他说要做什么，也没人和他说要去哪里。

    他在屋内待了半天就受不了了。

    “妈蛋，什么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洛伊随处闲逛，时不时还把燃尽的烟头随意扔在地上。

    “你东西掉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伊愣了愣，转身，对上一道冷漠的视线。

    “什么？”

    洛伊撇撇嘴，有些不屑地挑了一下眉头。这人虽然很高，嗯，和妄哥差不多，至少一米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