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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阳记得,那天萧逸凡从昏迷中醒来,大夫一脸为难地说,大公子食了虎狼药,没成功发泄出来,憋得伤了根本。
萧逸凡气得砸了屋子。
武安侯更气,誓要抓出给长子下药的人。
而他大哥呢。
视线闪躲,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眼中的阴狠。
萧逸阳留了个心。
果然,查到最后,线索隐约指向他。
想到这,萧逸阳嗤笑,可惜了,药是他的好大哥自己下的,再想栽赃给他,也不成。
那天,他先下手为强,把证据摆在他父亲面前时,武安侯是什么反应?
难以置信,失望,尴尬。
萧逸阳是不稀罕武安侯的一切,但不代表,他会将偌大侯府拱手让人。
萧逸凡不是最想要侯府继承人位置吗?
他就让他永远得不到这个位置!
这件事后,萧逸凡很是消停了一阵,不打骂下人了,不乱发脾气了,整日缩在自己院子里,不知干些什么。
现在他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萧逸阳看着光溜溜、身上抓痕明显的壮汉,一言难尽。
条件反射捂住宁绥眼睛:“别看,当心脏了眼。”
宁绥看得正起劲呢,突然眼前一片黑,无语扒拉萧逸阳的手:“干什么干什么,你挡住我了!”
武安侯抄起棍子,打得萧逸凡满院子乱窜,时不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宁绥急啊,快让他看看,萧逸凡是怎么像年猪一样被撵着杀的。
“逸阳说得对,”徐知节跟着劝,“小绥乖哈,我们不看,没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宁绥不满。
徐知节和萧逸阳对视一眼。
“你还没弱冠呢。”
可能是宁绥的气质太干净,萧逸阳和徐知节总觉得,一些肮脏的事不该入宁绥的眼。
大家族外面看着光鲜,内里藏污纳垢的多了去了,大家族出身的孩子或多或少见识过。
萧逸阳和徐知节也不例外。
宁绥不同。
他待人热忱,双眼明亮澄澈,仿佛从未沾染世俗的污秽,他们下意识想要保护这份干净。
可他们忘了,保护不是完全不让他接触,最好的保护是让他学会如何应对世间的黑暗,况且,宁绥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
若不是宁绥,萧逸阳可能已经被设计得深陷泥潭。
百般想法只在一瞬,萧逸阳手上力道松了些。
宁绥用了点力,终于扒拉开萧逸阳的手。
三个壮汉被捆了起来,扔到一边。
宁绥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辣眼睛。
“都说没什么好看的了。”萧逸阳看他反应,失笑。
“确实不好看。”宁绥认同,看你哥挨打比较好玩。
光着身子被打……
宁绥视线下移。
毫无动静呢。
“我们先走,别被我爹发现。”萧逸阳拉着两人后退。
热闹看完,宁绥没有留念,提醒萧逸阳:“当心你爹又迁怒你。”
“我知道,”萧逸阳心中熨帖,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有意挡着你不让你看的。”
“我知道你是不想脏了我的眼。”宁绥倒是不生气,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小,萧逸阳和他相处时,总自认为是他大哥,处处包容他、关切他。
宁绥和徐知节各回各家。
回到家,宁绥先去看了小一。
小一身上的伤恢复很快,除了脑子没好,已经能跑能跳了。
“他今天没闹你们吧?”宁绥走进屋,问羡晴。
“今天很安静,大半时间待在屋里没出来。”
小一没像之前那样,宁绥一靠近就跳起来喊他,而是缩在床上,背对着门,没动。
“睡着了?”宁绥走近了些。
小一没反应。
宁绥给他掖了掖被子,交代羡晴:“明天他要是精神不好,找陈太医给他看看。”
孩子静悄悄,不是生病就是要作妖。
【不知道小一要不要紧,陈太医之前说他脑子很快能恢复,这都十多天了,还是那样。】躺在床上,宁绥有些担忧。
【统啊,小一在主角受那多久恢复记忆的?】
【三个月。】
【这么久?难怪能谈个恋爱,我不会也要当三个月的爹吧?】宁绥翻了个身,【要不我和陛下说一声,让陛下把他接走?】
【不妥不妥,靖国公世子是密诏入京,不能暴露在人前,裴恹那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先养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宁绥心大地睡了。
武安侯府发生的事传到皇宫。
裴恹面不改色听人汇报。
宁绥坐在一边,在工作本上写写写。
他第无数次感慨,幸好自己小时候被压着练了毛笔字,不然这班第一天就上不下去。
记录之余,宁绥熟稔和系统吃瓜。
【玩得真大啊,今天是三个,下次是五个,黑洞就是这么诞生的。】
【那个浪荡子也是个奇人,五天而已,就能把一个笔直的男人调得再也离不开男人。】
【武安侯快气死了,一怒之下把萧逸凡打包送到乡下庄子,派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看守。】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吧,他不敢派男人去,怕跟他的好大儿勾搭上。】
【防火防盗防男人,武安侯将对萧逸凡身边的一切雄性生物严防死守。】
回想到昨天看到的画面,宁绥小心翼翼抬眸。
【看陛下洗洗眼睛。】
【嘻嘻,陛下真帅啊。】
宁绥的思绪天马行空,一会儿飘到这,一会儿飘到那,裴恹已经习惯了他说着一件事突然转到另一件事上。
朝堂上,周子谦发了狠针对杨家,换子一事杨家本就理亏,被狠狠打压,杨大人本人更是被夺了官职,押进刑部大牢。
“杨家。”
幽暗宫殿中,裴恹坐在贵妃榻上,落下黑子。
白子被蚕食大片,一退再退。
玄鳞卫跪在下首,呼吸轻缓,像融入了黑暗之中。
“再逼一逼他们。”
“是!”
玄鳞卫退下,曹公公挑亮烛光。
裴恹丢开手中黑子:“玄青还没回来?”
玄青是裴恹在边关战场救下的一只海东青,半月前,它溜出皇宫,至今没有回来。
玄青不喜束缚,一直是散养的,以前也会自己飞出宫玩,但不超过十天它就会自己飞回来。
已经半个月了,玄青迟迟不见踪影。
“奴差人去寻了。”
“若它不肯回来,就不必回来了。”
轻飘飘一句话,定下玄青死罪。
“是。”曹公公不敢忤逆。
“扑棱——扑棱——”
宁绥被一阵振翅声吵醒,睁开眼,迎面扑来一团黑影。
什么东西?
宁绥伸手,抓住扑来的黑影。
窗外透进些微月光,宁绥只能大致看清,那是一只大鸟。
大鸟被抓住翅膀,被迫悬在半空中,与宁绥大眼瞪小眼。
哪里来的鸟?
宁绥抓着鸟起身,打开窗户,手伸出去。
松开。
宁绥拍拍手,转身,打算继续睡觉。
“咻——”
大鸟一个俯冲,直直从窗户钻进来,似是知道会被宁绥抓住,落地,“吧嗒”“吧嗒”跟在宁绥脚边。
宁绥往哪走他往哪走。
宁绥走到床边,大鸟跟到床边,仰起脑袋,圆溜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背部羽毛黑色,腹部白色,宁绥对大鸟的品种有个猜想。
不过,这种鸟应该不会出现在京城吧?
宁绥低头,对上大鸟的眼睛:“你跟着我做什么?”
宁绥没指望一只鸟回答,没想到,大鸟伸出左边翅膀,怼到他面前。
宁绥:?
作甚?
“握手?”
宁绥伸手,试探性握住大鸟翅膀。
湿的。
宁绥连忙把手松开,手上触感黏腻,隐隐有股血腥味传来。
是血。
大鸟的翅膀受伤了。
“你是来求助的吗?”宁绥有救助小动物的经验,蹲下来,小声问,“我给你包扎一下?”
“你别抓我哦。”
不知道大鸟是不是野生的,如果被抓伤了,有些麻烦。
宁绥小心避开大鸟受伤的翅膀,将之抱到床上。
“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别乱动。”
宁绥屋里备有伤药,放在不远处的柜子里,安置好大鸟,宁绥先点亮蜡烛。
烛光驱散黑暗,宁绥回头,收拢翅膀站在他床上的大鸟背覆规律黑点,是一只强壮的海东青。
拿了药和纱布回来,宁绥看大鸟脑袋随自己动作转动,乖乖巧巧等他的模样,笑道:“你饿不饿啊?包扎好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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