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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抱着大鸟起身:“陛下,在哪洗啊?”
“你给它洗?”
“对啊,我们玄青飞了这么久,可不得好好犒劳一下?”
玄青扬起脑袋。
就是就是!
“曹德全。”
曹公公从外走来:“陛下,贾大人求见。”
裴恹皱了下眉,不想见,正要开口,听到宁绥心声。
【贾大人?是那个强取豪夺王富甲老母亲的贾大人?】
裴恹不动声色咽下到了嘴边的话,道:“宣。”
宁绥不急着洗鸟了,他要看看,这个强夺别人老母亲的贾大人,是怎么一回事。
抱着玄青坐回原位,想了想,宁绥低声问:“陛下,要把玄青放出去吗?”
裴恹瞥了眼惬意躺在宁绥怀中的大鸟:“你抱着吧。”
贾大人年过四十,蓄着美髯,款款走来,一派儒雅。
“臣,拜见陛下。”
【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啊,怎么非要把别人老母亲关在府中,不让人母子团聚的?】
【贾大人你还天天去给人请安,一口一个‘母亲’?】
【啊?这么做是为了完成瘫痪在床的老父亲的夙愿,在老父亲去世前,为老父亲娶到年轻时的白月光???】
【你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想着娶白月光呢?】
【等会,不对,那好像真是你亲娘!!】
贾大人是吏部的,这次来找皇帝,是为了明年开春后春闱一事。
【是哦,明年春闱,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来一些新人才。】
【说起来就生气,那些人把裴恹在外的名声弄成这样,好多读书人被带偏,宁可纵情山水,也不来参加科举。】
【唔,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参加的人多一点,挖掘到人才的可能性也大一点。】
【贾大人很谨慎啊,流程好完善。】
【也是,上次春闱,裴恹在外地打仗,人不在京城,省了部分流程,结果出了个假冒伪劣的状元,还好裴恹慧眼识珠,一举识破假货的真面目。】
【为了这次科举,贾大人提前好多天去各大寺庙求神拜佛,祈求春闱顺遂结束。】
【看不出来啊,贾大人你一副一本正经读书人模样,私下里这么迷信?】
【府里建了座大佛堂,供奉了两位大师,每日出门先迈哪只脚都要先占卜一番,府里一天吃什么菜也要占卜,就连晚上去正妻屋里还是小妾屋里也要先占卜???】
【把王富甲母亲抢回家也是因为占卜出,王富甲老母亲会旺贾家,之后他查出,王富甲老母亲是他父亲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白月光,便派了人暗中将消息透露给他父亲,他父亲果然坐不住,吵着要见人。】
【贾大人一想,既然王富甲母亲旺他们家,又是父亲白月光,不如顺了父亲的意,将这白月光娶回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贾大人的爹一听儿子这么支持自己,感动坏了,本就偏心大儿子的他直接把贾家家主之位直接传给大儿子,全副心神筹备婚事,另外两个儿子看府里张灯结彩的,快气死。】
【经此一事,贾大人越发深信王富甲母亲会旺他,毕竟,他与两个弟弟明争暗抢多年,他爹一直不肯放权,如今只是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他爹二话不说就把掌家权给自己了。】
【贾大人并不知道王富甲母亲也是自己生母,只是因为占卜结果,把人抢回府后,待王富甲母亲如亲生母亲般敬重。】
【好一个阴差阳错。】
【不过,既然是贾大人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贾大人本人不知道?贾大人的父亲知道吗?】
【诶?王富甲要去贾家讨说法?】
【想必会很热闹,我要去看看。】
贾父年纪很大了,又得了病,不能行走,这次贾家大肆操办贾父的婚事,很是让人津津乐道了一阵。
贾大人汇报完正事,裴恹问了一嘴。
贾大人激动回答:“自臣母亲去世,家父这些年一直没新娶,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昔日所爱,想和旧爱重归于好,作为儿子,完成父亲为数不多的心愿,义不容辞。”
【你是义不容辞了,有没有问过,王富甲和他母亲愿不愿意?】
王富甲当然不愿意!
好不容易找到母亲下落,还没想到办法把人接回来,抢走他母亲的人居然派媒婆来提亲,差点没把王富甲气出个好歹。
王富甲抄起墙角的扫把,把人打出去:“别以为你们当官的就了不起了!欺人太甚!!!”
王富甲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贾家人揪出来打一顿。
宁绥和系统吃了会瓜,被怀里动静拉回思绪。
低头,玄青正爪子一伸一缩,玩他腰上挂着的玉佩。
“走了走了,去洗澡。”
曹公公带人搬来一个大盆。
大盆上,雕有威武海东青纹路,宁绥弯腰,把玄青放进盆中:“陛下,这是专门给玄青做的澡盆?”
裴恹点头。
“哎呀,我们玄青还有自己的专属澡盆。”宁绥惊叹。
玄青抬头挺胸,神情骄傲。
【裴恹很细心诶,给玄青准备的东西好齐全,我看过了,凡是玄青用的,上面都刻有和玄青相关的花纹。】
【大反派是很细心呀,不止玄青,宿主,他给你准备的东西也有专属标志哦。】
【诶?】
【你的杯子、碗筷、椅子,衣服……】
宁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袖摆处,有一道像某种字符一样的花纹。
繁复、神秘,有种说不出来的神性。
宁绥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用的东西,府里他自己置办的除外,宫里裴恹拿来给他用的,几乎都有这个标志。
【真的诶。】
有种被裴恹打上专属标记的错觉。
玄青是裴恹养的海东青,他是裴恹养的……
人?
宁绥拎着自己的袖摆看了会,转头打量裴恹。
裴恹正在往大盆中加水。
为了方便活动,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小臂,随着动作,小臂上青筋鼓起。
似是感受宁绥的注视,裴恹偏头:“怎么?”
宁绥摸了摸鼻子:“陛下给别人的东西也会有专属记号吗?”
“嗯?”裴恹疑惑。
宁绥拎着自己的袖摆,凑到男人眼前:“就是这个,我发现陛下给我的物品上基本都有,玄青的一应用品上也有代表海东青的标识,陛下给其他人的,也有吗?”
浅淡香味随着少年靠近,忽然变得浓郁,裴恹垂下眼,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少年细瘦白皙的小臂上。
比他白好多。
像冬日落下的第一捧雪,洁白,干净。
喉咙冒出一股干渴,喉结上下滚动,裴恹敛去眸中深色:“别人没有。”
“只你有。”
裴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像一阵带电的琴音,穿透宁绥耳朵,带来一阵酥麻。
“这是一种古老梵文,代表祝福,希望宁宁未来的日子,每日欢愉,平安顺遂。”
还有一种隐藏得极深的含义,裴恹没说。
是祝福,亦是枷锁。
他要用看不见的锁链,将神明永远留在身边。
是以,宁绥的每一件用品上,都有这种纹路。
裴恹不确定宁绥能不能察觉到,他不动声色观察宁绥的表情。
宁绥表情有些空白。
裴恹的心提起,试探性开口:“宁宁若是不喜欢,我以后……”
裴恹停顿了一下。
会改吗?
不会。
眸中暗色涌动,他只会在以后会做得更隐晦,更不容易被察觉。
“没有不喜欢,”宁绥眼中光芒闪烁,“陛下有心了,我很喜欢。”
裴恹从不掩饰对宁绥的特别,宁绥又不是根木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从不言说,但他心中,是很享受这份特别的。
“宁宁喜欢就好。”
玄青不知道打算给自己洗澡的两个人类怎么不动了,大爪子“啪嗒”“啪嗒”,把自己挤到宁绥和裴恹手臂中间。
一只鸟脑袋突兀出现在两人眼前。
人,你们在干什么?
被玄青盯着,宁绥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羞赧,淡淡的粉色爬上耳朵,宁绥一把搂住大鸟:“洗澡了洗澡了。”
玄青被整个抱住,动弹不得。
“陛下,你帮我把袖子弄一弄。”不然会打湿。
裴恹从背后弯腰过来,浓烈男性气息将他笼罩,宁绥仿佛整个人陷进裴恹怀中。
呼吸屏住,心跳加速。
“左手伸出来。”
宁绥呆愣愣伸出左手。
两边袖子挽起,宁绥把玄青放进倒好温水的大盆中。
甫一入水,玄青张开翅膀,猛地扇动。
“哎!”
宁绥一个不查,被水溅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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