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然深深反思，并引以为戒。

    “别这么说，你自己的感情都是寸草不生，能把他养大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沈凡父爱泛滥，慈祥地摸着他的头安慰，摸了几下突然记起，“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两个宝宝来着？”

    沈小然拿开他的手，淡声回答：“不算孩子，扔给顾家了。”

    “啊？”沈凡没能反应过来。

    沈小然望着他的眼：“用你的话来说，这是暴力凌虐的产物。”

    原著中关于沈清然的苦难总是一笔带过或者美化四个主角攻的恶行，但是他所经历的却是实打实的黑暗与痛苦。

    心脏倏地被什么东西闷声一击，钝钝的，堵得慌。

    沈凡贴了过去，环抱住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想见他。”沈小然推了推沈凡。

    “他是意识体，我没有办法让你见到他。”沈凡埋头小声哽咽，“我可以当传话筒。”

    沈小然失去兴趣：“不用了。”

    他不想和沈清然对话，他只是想看看踏上另一条路的自己。

    看不了就算了。

    窗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中间只有一颗星星在闪着细碎的光。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沈凡：“不用同情我，我没有什么感觉。”

    沈凡哽着口气擤了下鼻涕：“这不一样……”他深呼吸几下，抬头露出泛红的眼眶，“我可以帮你杀了所有人。”

    “我已经杀过了。”沈小然歪了歪头，安静几秒又抽了张纸给他。

    沈凡抹了把眼泪，脑子重新搭上了弦，滞涩运转开来。

    沈小然是oga，但房东是alpha，而且两个人长得不一样。

    他跟白小白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把白小白留给安斯？

    为什么要伤害沈清然？最后又是因为什么而死？

    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冲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晃一晃，还能听见汩汩的水声。

    沈凡抽着鼻子侧头，哦，是沈小然在接水。

    不是他脑子进水。

    沈小然漫不经心轻抿一口，对上他满腹疑问的眼神，考虑着要不要将全盘托出。

    手指在杯壁上一点一点，发出清脆的敲击音。

    节奏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落在沈凡的心上。

    他不由紧张起来，直觉又会揭开沈小然另一层疤。

    “算了，别说了。”

    沈小然缓缓眨眼，内心总是响着前面沈凡说过的话，他将杯子放下：“你所知道的剧情里，结尾断在哪里？”

    沈凡低着头，带着鼻音：“你……主角受和四个主角攻一起生活。”

    “你的结论是对的。”沈小然再次坐到旁边，微凉的嗓音多了一丝深长的意味，“主角作为被凝视的客体，这个时空便是以观察他的视角而存在的。”

    一个世界可以拥有很多视角，但一个视角的时空下只能拥有一个被凝视的主体。

    剧情结束，凝视消失，主体自由。

    所以在剧情之外，他把所有人都杀了。

    沈凡痴呆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说慢点，我听不懂。”

    沈小然：“……”

    他叹了口气：“沈清然作为主角，有着既定的一段轨迹。”

    他把沈清然带出荒星，试图让沈清然踏上其他轨道，却在某天发现，沈清然的性格注定不会平安，于是他破坏沈清然的腺体，并尝试进行切除，可是手术失败了。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会对后续剧情造成严重影响，所以世界发现了他，并将他的意识抽离，再次睁眼，他变回了沈清然。

    沈凡艰难理解：“就像荒星的花式死法一样？”

    “回去再死的才是被世界抹杀的。”沈小然，“其他的是我杀的。”

    他们都是他的试验品。

    沈凡：“你不是说你没杀人吗？”

    沈小然：“当时在撒谎。”

    沈凡痛心疾首：“崽啊，你怎么能骗我！”

    “……”沈小然面无表情，“因为你很奇怪。”

    怪到一种超出他理解的程度。

    沈凡忿忿压下悲伤，立刻转变好心态，以前抱有防备又怎样，现在还不是敞开心扉接纳他这个老父亲了。

    始终无法撕破崽子滤镜的沈小然无视他的窃喜神情，轻声说起另一件事：“有一个方法或许能让你回去。”

    龙傲天准备再送人头

    帝国一直在研究时空穿梭，在实验基地的s区，有着房东留下的且一直被用作研究的时空装置。

    他当时能够穿越回原点，或许得益于装置的帮助。

    “呃。”沈凡挠挠头，“这种装置恐怕没有办法连接两个世界。”

    连系统都无法做到的事，在世界规则之下的装置更不可能做到了。

    但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他正色：“你想怎么做？”

    沈小然垂睫静静地盯着他几息，缓缓开口：“潜入s区。”

    至于怎么潜入，当然是作为被研究对象躺进实验舱。

    到时候，有很多机会去找时空装置。

    计划的风险太大，沈凡忍不住皱眉：“只有这一种方法吗？”

    “暂时想不到其他方法。”沈小然坦然，“我对s区很熟，知道时空装置的路线。”

    有地图？这就好办了。

    沈凡提议：“我带着你杀进去怎么样？”

    “s区的精神力屏蔽装置是星际之最。”沈小然眸色深了些许，“你的精神力不会受到限制吗？”

    差点把这茬忘了，沈凡蔫吧下来，倒在床上，破罐子破摔般问他：“要是我进去了，会被挖肾吗？”

    “现阶段，帝国的精神力实验体十分稀缺。”沈小然，“是关于精神力方面的实验。”

    沈凡拿过一个抱枕卡在头下：“你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我曾经就是精神力实验体。”

    房东是实验体一代，沈小然是实验体二代，而被房东研发出来的实验助手白小白则是连接两具实验体的精神力载具。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精神力实验关系，他才能穿进房东的身体里。

    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辞职离开首都星，抱养沈清然。

    沈凡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在灯光的映衬下更加通透如琉璃，清亮的眼神让沈小然有些无所适从，他抿紧唇角，低声说道：“纪家的事我会帮忙，你可以让安斯走了。”

    沈凡惊喜地坐起来，大力拍着他的肩夸赞：“不错不错，懂得助人为乐了！”

    拍了几下，又退回原位：“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目的吗？”

    这种骗人进去的手段太低端了，就算是可怜的沈小然也不行。

    沈小然扯了下嘴角，几息之后，抬眸正正望着他：“我想结束关于沈清然的凝视。”

    只要凝视存在，他永远无法消失。

    要打破凝视，就需要一个在这场凝视之外、且能够干扰角色剧情的人。

    但同时，这也是一场豪赌，成功几率几乎为零。

    沈凡：“好啊。”

    太过爽快的答应让沈小然微愣，他猛地低下头快步离开房间。

    沈凡收回视线，抻着手给安斯发送消息，然后把终端随手一扔，仰躺在床。

    一头雾水的安斯莫名其妙地再次递交辞呈申请，亚罗西再一次失去他亲爱的导师而痛哭流涕失声挽留。

    他人的离别，沈凡一概不知，他只关心沈清然的重逢为何如此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

    良久的寂静过后，沈清然的声音才飘进脑海：“在我印象里，他是严厉的、冷漠的、毫无感情的。”所以他也没有感情。

    可当房东的面具被揭开，径直暴露在他眼前，这是另一个时空中已经遭受过所有苦难的自己，穿越到他的世界，以一个朴素的理由让他免于剧情的困扰。

    虽然沈小然对他没有感情，虽然剧情还是对他下手，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萌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胆怯。

    尤其是沈小然似乎对他很嫌弃，更是让他有了一种考试考砸了还必须拿着试卷给家长签字的恐慌。

    别说认亲了，连吱声都不敢。

    “你要去s区？”沈清然瓮声瓮气，“他对于自己的苦难总是轻描淡写，但s区关于精神力的研究绝对不简单。”

    况且时空装置是一定超越不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结束这场凝视。

    去那里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总要勇于尝试。”沈凡张嘴打了个哈欠，“沈清然一直轮回很痛苦的。”

    或许是不同时空的沈清然，但同样面对剧情的苦难。

    沈清然据理力争：“关键是不会成功。”

    沈凡理直气壮：“实验总是有很多失败的。”

    不去尝试，永远无法接近成功。

    

    沈凡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沈小然一起去学校检测精神力。

    副校乐得眉开眼笑：“嗨呀，想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