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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镜的灵识也消散灰暗。
楠尔端着茶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楠尔抱着软枕枯坐一夜,到了第二天辰时时分才看见她面色苍白地回来。
他赶紧迎上去扶着她的手臂,关切询问:“这次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明明晚上没有听到爆炸声啊?
决明子踉跄了几步,虚弱地摆摆手,毫无血色的唇尽力分开:“我就说去一趟尘往居晦气半年。”
楠尔忙给她喂了颗碧心丹:“发生什么事了?”
“搞不懂,没有道侣会死吗?”决明子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目光很是复杂,“要是州师伯还活着,她肯定……算了,她自己都很……难以理解。”
“???”
书柜自动打开,里面的傀儡走了出来将决明子抱起,在书柜关闭前,决明子回头对他说:“我这次是真的要闭关了,你有什么事找掌门或者胡瑶瑶,还有,要是之渊有天突然消失,记得提醒掌门去请老祖出山。”
“???”
眼睁睁看着洞天关闭,楠尔不懂,123说珍惜元芝芝在的时光,可决明子又突然说之渊会突然消失。
约好的?
这俩男女主任务完成死遁了?
楠尔期望掌门能透露点东西:“掌门,之渊和元芝芝发生什么事了吗?”
掌门在巡视课业,那边传来弟子们整齐划一的剑诀声,听到这个问题,他乐呵呵的心情顿时迷惑:“怎么了?他们出事了?谁能打过之渊?决明子把师徒俩都收拾了?不应该啊,决明子应该不会打小辈的?你们这事儿准备怎么处理啊?还有啊,茶儿是不是你的二师尊?我……”
“再见。”
楠尔面无表情果断挂断。
他又拨通师生热线,被对面狂风鬼啸的呼啦声吵到:“胡导?你在逃命吗?”
胡瑶瑶的声音揉碎在狂风中,听不真切:“……来……你……”
楠尔将玄灵镜贴近耳朵,提高了点声音:“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胡瑶瑶扯着嗓子喊,“我来玄天宗找你!”
巨大音浪把楠尔震得耳膜一痛,飞快将玄灵镜弹开,他搓了搓耳朵,也扯着嗓子问:“你不怕遇到你的前任了?”
那头的风声瞬间息止,胡瑶瑶质疑的声音脆生生的:“日月不是说她的峰头连鬼都不来吗?”
“原来你找师尊啊。”楠尔替她可惜,“可师尊刚刚闭关了。”
胡瑶瑶:“我知道,她昨晚差点累死。”
楠尔:“不是打死?”
“……”
楠尔追问:“昨晚发生什么了?师尊回来的时候虚得跟鬼一样。”
“……”
“是芝芝出事了?还是之渊出事了?”
“……”
“胡导,你告诉我吧。”
“……”
“胡导?”
“呃……”胡瑶瑶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道搜神吗?”
楠尔:“我熟,之前被之渊搜过。”
“他居然对你搜神?!”胡瑶瑶惊讶到冲口而出,她很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接下去,“就是……日月怀疑元芝芝被人夺舍了,所以昨晚在搜神。”
楠尔不信:“别搪塞我。”
“骗你的话我前任堕入畜生道。”胡瑶瑶镇定很多,“就是检查神魂嘛,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是灵力消耗巨大,不修养个十年半百,养不回来。”
“……”楠尔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他切了讯号,不放心地给元芝芝发消息:[你昨晚被我师尊搜神了吗?]
元芝芝秒回:[嗯。]
没等一秒,又接了一句:[很痛,可以来看我吗?]
这是她第一次向楠尔主动露出软弱的一面,本该立刻闪现尘往居去探望照顾心上人的楠尔却犹豫了。
他不想面对之渊。
何况元芝芝还喜欢之渊。
指尖对着那抹灵识顿了又顿,脑中觉得心上人的身体健康应该要比面对曾被他当成好朋友的追求者更重要,可他却拿出了传信的纸鹤,在两翼绑上了两枚护心丹和一瓶清虚丸。
护心丹由顶级丹药师炼制而成,他身上只剩这两颗了。
好似知道他的想法,元芝芝发来一句:[之渊不在,我想见你。]
清浅的灵力注入纸鹤,晃晃悠悠地展翅朝着浸云峰飞去。
楠尔回头看见这句信息,决明子不久前说的那句“之渊有天消失不见……”适时响了起来,他愣了两秒,一招手将纸鹤吸回手里,召出符箓就往浸云峰跑。
……
楠尔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推开门扉,室内暖香缭绕,轻松将落在他身上的雪粒化去。
他探头探脑地左右观察了一番,轻轻走进卧室,元芝芝只着单薄的月白寝衣,虚虚靠在床头,唇色苍白,憔悴如病西子。
楠尔立刻大步过去:“芝芝!”
元芝芝虚弱地撩起眼睫,淡色眸子略显病弱:“我以为你不会来。”
楠尔给她喂了颗护心丹,又端起暖茶给她润润嗓。
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我这不是怕你伤心……”
元芝芝:“?”
楠尔:“……你不是喜欢之渊吗,他……”
元芝芝:“?”
∑(っ°Д°;)っ收到了情书!
元芝芝眼神复杂:“我喜欢他?”
楠尔:“你总夸他,找你聊天的时候只有聊到他你才会多一点话,而且你还说他是不一样的……”
“……”元芝芝哽了哽,“我不喜欢他,我对他是……师徒情。”
原来真的只是粉丝吗?
楠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觑了眼她的神色:“你有没有找医修看过?”
元芝芝摇头:“只是有点头痛。”
楠尔:“睡一觉缓缓吧,我之前被搜神就是睡一觉就好了。”
“嗯。”
元芝芝被他扶着躺下,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深深注视着他。
触到她的目光,楠尔莫名幻视了另一双极为相似的眼。
他掖好被角,坐在床前小凳上闷了会儿,才犹豫着问:“之渊是不是要回来了?”
元芝芝:“没那么快。”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楠尔抿唇,决明子说的那句“记得提醒掌门找老祖出山……”听起来是很重大的事情。
他忽然起身,木凳因为动作往后退了一点,发出磕碰的声音,有些慌张地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在元芝芝略带意外的目光中,他跑出了房间,给掌门发了条消息就传送而走。
……
“……可他只认元芝芝。”
“你会给元芝芝洗澡吗?”
“不会。”
“你怎么帮元芝芝穿衣服的?”
“覆衣术。”
“现在开始自己穿衣服,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要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
“……其实还没决定好。”
客栈二楼的阅台栏杆前,靠着一白一青的身影。
两人聊得入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传送而来的楠尔。
楠尔兀自出声:“决定什么?”
之渊和元芝芝齐齐一僵,双双反方向偏头,望向远处连绵雪山。
“胡导,你不是在去玄天宗的路上吗?”楠尔插进中间,睨着胡瑶瑶。
胡瑶瑶悻悻:“这不是被人截胡了。”
楠尔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截胡者淡红的耳根看了几秒,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没出事就行。
他退出来向掌门取消订单,默了几息后提议:“一起回去吗?”
胡瑶瑶看了眼之渊:“好啊。”
……
三人坐在飞舟上,胡瑶瑶视线在两个垂着头当鹌鹑的人身上不停打转。
一路无话。
飞舟停在了山下集市前的空地,楠尔对胡瑶瑶说:“既然要住在师尊洞府,先去购置点生活用品吧。”
胡瑶瑶:“给我搭个软窝就行。”
“你不睡床吗?”
“床哪有窝舒服?”
“噢,那多买点棉花?”
两人边聊边逛,姿态娴熟而放松。
——这是楠尔极力忽略身后沉沉视线的努力结果。
直到回到决明子的洞府,身后的影子才消失不见。
楠尔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新买的暖被和棉絮支了个窝,还顺便改了个小被子可以盖住狐狸精蜷成团的身体。
胡瑶瑶舒服得眯起眼睛,耳朵软哒哒地贴着后面:“你回去吧,冰天雪地赶了一夜路累死我了。”
楠尔点点头:“好。”
楠尔回到自己的洞府睡了一觉。
由于晚上睡得早,天没亮便醒来,他赖了一会儿,起床穿好衣服。
桌面的腰带和玉簪仍是那个模样,只是下方多了一封压着的信笺。
点上灯,他走过去拿起一看,茶白色的信封印着梨花暗纹,仔细嗅嗅,还有混着墨水的清冽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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