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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根细软的赤色狐毛吸附在上,苍劲的字迹很难看不出出自谁笔。
但信纸上东一句西一句还带着划痕和墨团的排版宛若草稿,着实潦草:
【爱鉴[划痕],楠尔[墨团]。
君安。
雨雪霏霏,情思绵绵[划痕]。一别三时,如隔[打叉]。
伏案书信,遥寄相思。
慕尔久矣[划痕]。春光灼灼,竹林初见。自后一别,不能自已。梦中相遇,醒时相思。
爱君[涂抹]
情意栖迟于暮冬,卒为尔知,余甚惶恐,愿勿离也。
此意绵绵,不扰兮。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打叉]。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隔峰在望,不尽依迟。】
“……”
楠尔眉头一跳,信纸开始发烫一般燎灼手心。
他耳根渐热,啪一下把信拍到桌上。
他就说之渊截胡胡瑶瑶肯定是有阴谋!
微微加速的心跳带着之渊的脸一闪而过,楠尔烦乱得把桌上的三样东西揉成一团。
一只手遽然出现扣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指腹贴着腕骨,楠尔一抖,顺着白月锦袖看过去,果不其然是一脸沉默的之渊。
之渊抿着唇,没敢看人,伸手扯住被压在最下方蹂躏的信笺,稍稍用力一扯。
在楠尔惊疑的目光中,又沉默着把一封新的信笺塞替原位。
而后转身,消失。
楠尔呆怔半晌,才稍稍回过神来,他拿起桌上的新信。
茶白信纸展开,苍劲工整的字迹和排版赏心悦目,内容是方才没被涂画掉的那版,又添了几行新的酸掉牙的调调。
谁家好人送情书先送草稿版啊?!
楠尔坐在桌前,恍然发觉自己还没给元芝芝写过情书。
他混乱地捋了好一会儿,搞清了现在的状况:
之渊喜欢他,元芝芝也喜欢他,而他喜欢元芝芝。
此前,楠尔不敢去尘往居,甚至听到元芝芝表明心意也没有多大喜悦,因为在他心里,曾为好朋友的之渊也同样重要,他无意之渊,也不想见到之渊,只希望之渊能够就此别过。
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可之渊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厚脸皮、不在乎。
因为之渊还是元芝芝的敬爱的师尊,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三个人都尴尬。
楠尔又看了眼纸上令人心烫的字迹,眸光忽然坚定。
尴尬就尴尬吧,之渊都不在乎,他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这可是舔了这么久的心上人啊!
楠尔拿出一张粉色信纸,伏案书写,不到片刻,他便满意地拿起来掸了掸纸面。
最高级的情书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他要和元芝芝在一起。
∑(っ°Д°;)っ未命名草稿!
尘往居。
楠尔满脸通红地向元芝芝递去情书。
元芝芝目光落在遒劲飘逸的三个字上,情绪不明。
楠尔紧张到脚抖,虽然在日记里写过很多次爱她,但这是第一次正式告白。
闹绝交那次不算。
既然元芝芝也说了她喜欢他,那么这次过后,他们就是真正的恋人关系了。
光是想想,他就美得直乐。
埋头等了许久,跟前不见一点动静。
楠尔期待又疑惑地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元芝芝,心脏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元芝芝将情书折好,随手放在旁边,轻飘飘对上他的目光,“可以不答应吗?”
意想不到的回答。楠尔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困惑的音:“啊?”
“为什么?”他紧急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告白是否有不妥之处,“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是喜欢。”元芝芝晦涩,“但我还没想好。”
“……噢。”楠尔表情淡了下去,肩膀耷拉着,“好吧。”
他跟元芝芝聊了会儿后,就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还飘着雪,一片银白素景。
他穿过回廊来到前院,在转角处被白影堵住。
楠尔低着头的视线中出现一张信笺,双边被修长的指节捏着,接着便缓缓落下一道声音。
“一直想正式向你告白,但又怕会唐突到你。”
“既然你也喜欢我,我想,我们的关系是时候更近一步了。”
“想说的话写在了信上,但我还是想当面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保证以后只舔、啊不,只爱你,做的饭只给你吃,画的符只给你用。”
“……”
楠尔呆了几秒,无视脑海中震天的电子嘲笑音,一脸无语地撩起眼皮,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人——
比了个中指。
“你甚至不愿意把我磕巴的部分改掉。”
拿他对元芝芝表白的话来表白他,故意的吧?
看他失败了,故意来嘲笑他?
楠尔面色不善地眯起眼睛审视着之渊:“你偷听我和芝芝讲话。”
之渊:“没有偷听。”
“……”楠尔磨牙,“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芝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之渊:“可之前你并没有放弃。”
楠尔怔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绝交那会儿死缠烂打的事。
“那你更应该知道继续下去……”
烦躁的话还没说完,手里被塞了样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枚雕花玉佩。
之渊:“东海的隋玉,融了我的剑意,可以护心保命。”
楠尔一把还回去:“我不要,我说了不喜欢你,别给我送东西,还有腰带和玉簪我都放在芝芝房间的书案上了,你自己去拿。”
之渊微扬了下眉:“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楠尔耐着性子:“因为我喜欢她。”
之渊点头,把玉佩塞回来:“所以我也要对你好。”
楠尔懵了懵,这有什么逻辑关联吗?
“因为喜欢,所以你对她不求回报地付出。”之渊顺便把情书也塞进了他的手里,“同理,我也会这样对你。”
手心下意识收紧,信纸被攥得稍稍变了形,楠尔左右看了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窗台上。
他很认真地对之渊说:“芝芝已经在考虑我和她的关系了,我相信不久我们就会在一起,你真的不要在我身上做这种无用功了。”
此话一出,之渊没了话音。
就在楠尔以为他会斟酌利弊最终放弃时,之渊淡淡开口:“你和她在一起,与我追求你有什么关系?”
“……”
楠尔惊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嗯。”之渊瞥了眼后院坐落的房屋,“挖墙脚。”
【你小子出息了。】123感叹,【风水轮流转。】
“……”
楠尔一口气堵得要上不下,他张着嘴动了动唇,一个字也吐不出。
大抵是他的表情太过复杂,之渊慢慢补充了一句:“只是意识到,你也需要这样的爱。”
总是付出,却没有回馈。
他这样对别人好,内心深处其实也隐秘地期望别人能这样对他。
楠尔瞳孔微微放大,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脸,他猛地眨眼。
不对劲,“胡瑶瑶给你支招了!”
之渊立即别过视线。
云淡风轻的容颜下藏着心虚:“只是聊了几句。”
军师叛逃敌方阵营,这是何等大事。
楠尔压着眉眼,气势汹汹地掠过之渊,御符冲向决明子洞府。
“你不应该帮我追芝芝吗?”
楠尔一脸受伤,“为什么要帮之渊?”
胡瑶瑶手里抓着一条雪貂,脚踮在桌面上,身体被拉得很长,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柔软的肚皮,激得雪貂妖娆一扭:“你看,公的。”
楠尔严肃:“不要转移话题。”
“但是这只公雪貂,它为情所困,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郁郁寡欢。”似乎是为了印证胡瑶瑶的胡话,雪貂难耐地左右扭动,嘴里发出咕咕声。
楠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往下编。
胡瑶瑶继续:“所以它变得很虚弱,周围的凶兽虎视眈眈,盯着这口肉,然而雪貂不争气,它竟然想——”
“可以绝育。”楠尔冷不丁接上她的话,轻轻瞥向雪貂的下腹,“现在还没到繁殖期的时候吧,正好适合绝育。”
雪貂感觉到一阵凉意阴恻恻地自下方涌上全身,忽然剧烈挣扎,胡瑶瑶没抓稳,被它挣脱,一溜烟就窜出了院外。
胡瑶瑶收回目光:“绝育是什么意思?”
楠尔:“净身。”
“嘶——”胡瑶瑶啧啧慨叹,“你真狠。”
楠尔真诚:“绝育可以使动物免受繁殖期求偶的痛苦。”
“……”胡瑶瑶默了默,凑近来小声问他,“如果这只貂,它为了另一半,脑子一热!”她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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