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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瓶眼泪汪汪的:“那太谢谢您了, 我家明润不争气, 净会添乱。”
赵小路略感尴尬地说:“明润他人还是挺不错的,也很聪明。”
“聪明个鬼, 要聪明也是小聪明,用不到正道上。”小玉瓶埋怨着, 赵小路喏喏称是,没过一会就找借口溜了。
周明润还没回来,赵小路猜他是走过来的,从县城矿场那边走回来起码得耗上一天多的功夫。打定主意蹲点,他想亲自质问周明润突然独自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一天过去了,周明润没有回来。
次日下午,小玉瓶家门口路上终于出现了周明润的身影,风尘仆仆,好像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满脸疲惫。
赵小路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你去哪了?”
周明润张了张嘴,最终吐出来的字是:“有水没?”
赵小路很服气,但他身上确实没水,只能带着他去井里绞了一桶水上来,周明润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感觉才真正活过来了,一屁股坐下来,没立即说话。
赵小路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去哪了?”
“去找我的朋友。”
“你那位朋友真的存在吗?”
周明润一听跳起来了:“你怀疑我干别的也就罢了,你怎么怀疑故意哄你去?我那样做能赚钱?能当官?能坑死你?”
赵小路确实想不通周明润那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说:“那我不追究了,快点回家吧,你娘很担心你。”
周明润气势顿时焉了下来:“你明天还来下棋吗?”
赵小路想了一会,最终摇头:“不了。”
虽说是早有预料的事,相逢必有分别,周明润还是倍感失落:“好吧,祝你旅途一帆风顺。”
赵小路点头:“再见。”
周明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想开口挽留,可是想不出理由。
像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理由让他驻足呢?
“哎,等等!”
赵小路停步转身:“唔?”
“我想做张棋盘送给你,你可不可以再留几天?”
赵小路愣了下:“你要送我东西?可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道罢又感觉这样说不好,答应下来:“好吧,三天,三天你能做好一张棋盘吗?”
“能的!保证可以!”周明润欢喜地笑了起来。
赵小路决定再留三天,等一张棋盘。
梁枫知道理由笑骂了他几句,也没太在意,也就三天而已,定坐下来一闭眼一晃就过去了。
赵小路也安静的修炼,跟着梁枫在海上厮杀那么多天,是时候好好消化了。
在他们静修之际,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风云变化。
县太爷签署条令押解的犯人跑了个精光,一个押解的官兵还死于非命,惹得县太爷雷霆震怒,直骂手下废物:“一般小老百姓哪敢劫官兵还敢杀人?这不是一般的劫匪,这是要造反!要造反啊!给你七天时间,不把凶手揪出来,统统滚蛋!”
挨训斥的捕快衙役低着头大气不喘,等挨完了骂,走出了正堂,嘟嘟囔囔的抱怨:“这他妈能上哪找凶手去。”
“随便找个人顶下罪就完事了。当时那么大雾,还有妖兽,是不是人杀的还是两说呢!”
“对对对,老秃皮就爱发神经,找个人糊弄下就完了。”
几人迅速达成了一致,不过该装模作样的调查还要是做的,先去抓个傻子关他个三天,期间带人出去溜达溜达装作外出调查的样子,三天后再拉出傻子屈打成招对上口供,报上去结案就完事了。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完美无缺。
然而次日,县城里就流传起古怪的谣言,说死了个官兵,逃了那么多要押去矿场的人,县太爷打算再抓一批人进去,再转丢给矿场,至于理由?人头税,还是人头税。
很多家庭已经交不起人头税了。
本来只是虚无缥缈的流言,口口相传之下似乎变得确凿又可信,县太爷打算又抓人进去了,还得进矿场干活,一时间怨声载道。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又有流言说,县太爷当年倒卖给唐老板的土地他打算要收回来,自己请人来种。
哪怕是流言,唐松依然怒不可遏,咒骂徐秃皮到底什么意思,终于打算要过河拆桥了是吗,这么多年进贡他的还少了?
书童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直到唐松发完火,他弱弱地探出脑袋:“掌柜的,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的钱快不够周转了,这个月赔了好多的。”
唐松又想起徐明斌来催税那次,再次咒骂起来,要不是徐明斌开口强要了那么多钱,哪会在这个时候卡周转,他痛骂数声,依旧怒火未消,外头又有人通报徐大人来了,这下彻底点爆了他的脾气,一下炸了:“他来干什么?!”
门房被他吼得如缩头乌龟:“他说有事拜访。”
“有事有事,又是有事!”唐松怒极反笑,“逮着一只羊死劲薅,现在怕羊蹬他一脚是吧?!”冷笑了半天,终于道,“让他进来。”
徐明斌这次没带随从来,依旧是那副从容自在的气度,坐下来破天荒地喝了那口差劲的冷茶,面不改色,慢慢道来:“近日流言蜚语甚是猖狂,唐掌柜有何意见?”
“我不知道。”唐松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
徐明斌笑道:“唐掌柜的消息最是灵通,这点事怎会不知道呢。不过我相信以唐掌柜的才智,分辨出这些是不是谣言应该很容易,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说明此事,还有一桩事……”
唐松满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自然是矿场的事。”
唐松脸色一变。
县太爷开张的矿场近期矿场接了个大单子,采购商来自行云宗门下,要的量极其多,矿场人手不足,加班加点也达不到预期要求,县太爷急得很,正好这次流言闹起来,他便有了主意,派侄子向唐松说明情况安抚人心,再就是请他分遣出人手来进矿场帮忙,缓解一时燃眉之急,到时候订单完成的分润按派遣的人头算钱。
表面上听着很美,唐松冷笑不止:“谁知道我的人进去了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徐明斌脸上的笑容一僵:“唐掌柜说的这是什么话呢。”
“我的人进去了,饭钱谁来负责?”唐松态度咄咄逼人,“病着了伤着了,这个钱谁来掏?万一人因为工伤死了,我拿到的分润人头就少了一个是吧?”
徐明斌表情不再云淡风轻,说:“真要算钱的话,肯定不会少您的。”
这就是饭钱什么的还是归唐松管的意思,若是在以往,他不会介意这点,打过几次交道了,对徐秃皮的底细脾性知根知底,从来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今时不同以往,他冷笑:“我手上早没人了,早遣散了!发不起工钱!你知道我为什么发不起工钱吗?”
徐明斌面色愈发不自然起来:“这……唐掌柜的,兵家有败有胜,做生意的也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有赢有亏,天理之道嘛。”
“放你妈的屁!”
唐松用力喷吐着脏话,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徐明斌脸上,徐明斌勃然变色:“唐松!”
唐松斜着眼:“叫我干嘛?”
徐明斌一脸怒意:“你要造反了是不是?!”
唐松的神色一点点染上惊奇:“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是个修士,从来都有造反的能力。”
“所以,我劝你快滚。”他面色冰冷,“告诉徐秃皮,惹毛了老子,老子要把他过去吞掉的钱一点点全吐出来。”
徐明斌心里既慌又怕:“姓唐的,你真要反了不成?”
唐松懒得再给他眼神,冷笑了声拂袖离去。
徐明斌仍是不敢置信,高声道:“姓唐的,这天下还是承宣的天下,遵的是承宣的法!”
然而唐松已然远去。
小书童终于敢探出头来,畏畏缩缩地劝道:“徐大人莫要再说了,唐掌柜的在气头上,他说的肯定是一时的激怒之言,当不得真的。”
徐明斌气得直哆嗦:“一时的激怒之言?你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这么为他辩白,难不成你也想造反?!”
小书童被他怼得无语凝噎,努力赔着笑脸:“徐大人您冷静冷静,好端端的谁会造反呢,你说不是?唐掌柜的近日心情不顺,又被流言所扰,心里不痛快,您大人有大量,还望海涵,要不,等过几天再来商量?”
徐明斌指着他鼻子:“他是什么人?我还要看他心情和脸色?你又是什么,来教我怎么做事?”
小书童脸色煞白。
徐明斌忿忿地撂下狠话:“你们都给我等着,想翻天,一个都跑不了!”
心高气傲
“不用敲了, 直接进来。”
小书童大着胆子推门进来,看到唐松背对着他,沉默地观望书房挂着的水墨山河画, 小声道:“掌柜的, 徐大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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